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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彬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右耳后——那里有一颗极小的黑痣，形状酷似一只蜷缩的蝉。
他没说话，只将右手按在胸口。
掌心之下，心跳声清晰可闻。
咚、咚、咚。
与门外铜铃叠响，竟渐渐合拍。
丝焉忽然起身，走到罗彬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钱面无字，背面却铸着一只衔尾蛇，蛇眼嵌着两粒朱砂。
“这是你娘留下的。”她将铜钱放入罗彬掌心，“她说，若你听见心跳与铃声同频，就把钱按在耳后。”
罗彬依言照做。
铜钱贴上黑痣刹那，耳后皮肤骤然灼热！那黑痣瞬间膨胀、裂开，竟钻出一只半透明小蝉，振翅欲飞——却被铜钱死死压住，只余双翅狂颤，发出细如游丝的哀鸣。
整个上清殿，所有铜铃齐齐噤声。
连风都停了。
唯有那蝉鸣，越来越尖，越来越细，最后竟化作一句清晰童音：
“爹，我找到门了。”
声音落处，殿内十七盏长明灯同时爆燃，火苗窜高三尺，焰心却呈死寂灰白。
灰白火光里，所有人影皆被拉长、扭曲，投在墙上——
不是一道影。
是两道。
一道立着，一道跪着。
跪着的那道，颈后插着半截脊椎骨，骨上密密麻麻，刻满蝇头小字，字字皆为“椛”姓。
罗显神看着墙上自己的双影，忽然弯腰，对着那跪影，深深一揖。
“父亲。”他低声说，“您教我的，我都记着。”
“骗人要骗到底。”
“杀人要杀干净。”
“而关门……”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满殿真人，“得用活人的手，关死人的门。”
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向苛踉跄闯入，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攥着一封染血信笺，信封上赫然盖着达县五喇佛院的朱砂印——印文却非藏文，而是十七个并排小字：
【椛萤已食门，椛祈将归坟】
他扑到罗彬面前，信笺抖得不成样子：“罗……罗公子！哑泉……哑泉那边……”
话未说完，他喉头猛地一哽，双眼翻白，身体如断线木偶般软倒。
众人抢上前扶，却见他七窍之中，缓缓流出粘稠黑泥，泥中裹着细碎白骨渣，渣上还沾着未化的奶渍。
丝焉拈起一粒骨渣，凑近鼻端轻嗅，面色骤然惨变：“……婴儿臼齿。”
同一时刻，达县，哑泉沼泽。
水面如墨，死寂无波。
椛祈赤足站在泉边，脚踝浸在冰冷黑水里，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白霜——那是她呼出的气息凝成的。
她望着水面。
水下，隐约可见一具盘坐骸骨，脊椎高高隆起，如一道黑色拱桥。
骸骨怀中，抱着一个襁褓。
襁褓微微起伏。
椛祈慢慢蹲下身，将左手探入水中。
黑水瞬间沸腾，却无声无息，只腾起丝丝白气。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骸骨脊椎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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