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 正文 0867 这很合理

正文 0867 这很合理(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裴元这一路南下,虽然行色匆匆,但时常有些人马调动,消息往来。

    进入山东之后,往使团这边来的信使更是往来如织,络绎不绝。

    在驿站留宿的时候,裴千户偶有洗沐,甚至要握发见客。

    住在隔壁的...

    卢沟桥的风裹着初春的凉意,卷起程氏袍角,也卷走了陈良翰最后一声哽咽。那风没吹进紫宸殿,却悄然钻进了文渊阁东阁的窗缝,在梁储案头那叠尚未批复的奏疏上掀开一角——恰是吏部呈来的《拟补右都御史缺员事》。

    梁储没动那本折子。

    他只将一枚青玉镇纸缓缓推至纸边,压住那微微颤动的宣纸一角,仿佛压住一场正在酝酿的惊雷。

    三日后,通政司递来急报:岑猛所部辟邪营已抵良乡,玄狐教教主樊伸,由两名锦衣校尉挟持,于寅时三刻叩响西华门。守门千户验过腰牌、火漆印信与裴元亲笔手谕,未敢阻拦,反遣快马飞报内阁、都察院、刑部三处。

    消息传到杨一清府上时,他正对着一面铜镜刮须。剃刀停在左颊下三寸,须根未断,血珠将出未出。他没擦,只盯着镜中自己微蹙的眉峰,忽而低笑一声:“好个裴千户……这不是把刀柄递到我手里,又替我磨了刃?”

    话音未落,门房跌撞入内,跪地捧上一封未拆的密信——火漆印是金线蟠螭,正是裴元私用的“云螭印”。

    杨一清拆信,不过十行字,却读了三遍。

    第一遍,指尖发烫;第二遍,喉结微动;第三遍,他放下剃刀,取过一方素绢,蘸墨疾书:“樊伸既至,事不可缓。愿效犬马,唯命是从。”

    墨迹未干,他唤来心腹幕僚,命其即刻誊抄两份:一份送入西华门直递裴元,一份暗送东厂提督张锐府邸。末了,他补了一句:“告诉张公公,金献民之妻梁储,杖毙婢女确有其事——但那婢女,原是玄狐教‘白露堂’执事,三年前混入金宅,图谋刺探刑部狱讼章程。”

    幕僚愕然:“大人,这……梁储岂非知情不报?”

    “她若知情,早该先杀樊伸灭口。”杨一清垂眸,用帕子慢慢拭去剃刀上那滴将坠未坠的血,“可她没杀樊伸么?没有。她只杀了那个执事婢女。说明什么?说明她怕樊伸活着——怕他开口,更怕他不开口。”

    他顿了顿,声音沉如井水:“樊伸一开口,金献民虚报战功是假的;他若不开口……那梁储杖杀执事婢女,便是为保全金献民,也是为保全我杨某人——她怕樊伸供出,当年延绥大捷,实乃玄狐教佯攻南线、引开蒙古右翼,我军才得以奇袭河套。若无樊伸默许,我哪来的‘斩首八千、俘敌两万’?”

    幕僚额角沁汗:“可若樊伸真认了,朝廷岂非坐实玄狐教曾助官军平叛?此等‘贼助官’之例,于纲常大义……”

    “于纲常大义,自当诛之。”杨一清抬眼,目光凛冽如新砺之锋,“所以,我明日便上《请严审玄狐余孽以正朝纲疏》,奏请陛下钦点三法司会审,刑部主审、都察院监审、大理寺复核——而主审官,自然是我杨一清。”

    他起身踱至窗前,推开木棂。院中一株老梨树正绽出细碎白花,风过处,花瓣簌簌而落,覆满青砖缝隙。

    “樊伸若识趣,便认下金献民所报战功,再添些‘畏罪投诚、倒戈助剿’的细节。我保他活命,赐田百亩,隐姓埋名,终老岭南。”

    “若他不识趣……”杨一清指尖捻起一片落花,轻轻一碾,雪白碎瓣沾上指腹,“那便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同一时刻,西华门外一条僻静夹道里,樊伸被按在泥地上,双手反缚,腕骨已被粗麻绳勒出紫痕。他鬓发散乱,嘴角裂开一道血口,却始终仰着头,目光穿过两名锦衣卫的肩头,死死钉在前方那辆青帷小轿上。

    轿帘掀开一线。

    裴元并未下车,只伸出一只戴玄色鹿皮手套的手,掌心向上,静静悬在半空。

    樊伸盯着那只手,喉结滚动,忽然嘶哑开口:“裴千户……你可知玄狐教为何叫‘玄狐’?”

    裴元没答,只将手掌翻转,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两名锦衣卫立刻松手退后三步。

    樊伸踉跄站起,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抹唇角,竟笑了:“因狐性最狡,亦最记恩。当年延绥饥荒,我樊伸率教众开仓放粮,救活三千饥民——其中有一少年,饿得啃树皮,被我分了一碗粟米粥。那少年姓杨,名一清。”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此生必报!后来他中了进士,入了翰林,做了陕西巡抚……再后来,他调兵围我玄狐总坛,亲手斩我胞弟樊拓,剜其心肝祭旗!”

    四周寂静。连风都停了。

    裴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青砖:“所以,你恨他。”

    “恨?”樊伸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我不恨!我敬他!敬他是个真小人!比那些披着儒皮、嚼着人血馒头还念圣贤书的伪君子强一百倍!”

    他猛地转向轿子,双膝重重砸地,额头触地,发出沉闷一响:“裴千户!我樊伸今日跪的不是你,是这万里江山!是这吃人的世道!你要我认什么,我便认什么——金献民斩首八千?我樊伸亲手砍的!俘敌两万?我樊伸押送的!玄狐教助官平叛?是我樊伸下的令!”

    他抬起头,脸上涕泪与血污混作一道,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但我要一个东西——杨一清的命,不归我樊伸取,我只要他滚出京城,永世不得返朝!”

    轿中沉默良久。

    风又起了,卷起地上残花,掠过樊伸额前乱发。

    裴元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无波:“可以。”

    樊伸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真……真的?”

    “我裴元说话,向来算数。”轿帘彻底掀开,裴元端坐其中,一身鸦青曳撒,襟口一枚银线绣的云螭纹在日光下泛冷光,“不过,你得先替我做一件事。”

    “千户吩咐!”

    “三日后,廷议定右都御史人选。杨一清必会弹劾金献民,以证自身清白。届时,你需当庭作证,亲口指认金献民所报战功,句句属实,毫厘不差。”

    樊伸点头如捣蒜。

    “另有一事。”裴元指尖轻叩扶手,“王缜漕运案,牵扯甚广。有人想借机扳倒杨一清,也有人想拿王缜垫脚入阁。你若真想让杨一清滚蛋……就得让他,亲手把王缜推出去。”

    樊伸瞳孔骤缩:“千户的意思是……”

    “王缜必须‘主动’请罪。”裴元声音渐冷,“他得上一道《自劾疏》,痛陈漕运失察之罪,恳请削职为民,永不叙用——且疏中须写明,当日他受杨一清密令,暂缓查勘漕粮亏空,只为腾出手来,全力配合延绥‘大捷’善后。”

    樊伸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栽赃!”

    “是栽赃。”裴元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是交易。王缜若照做,我保他一家性命,外放云南布政使司左参议,虽远在瘴疠之地,却掌一省钱粮实权。若不照做……”

    他不再言语,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拇指与食指并拢,做出一个“掐断”的手势。

    樊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终于重重叩首:“……遵命。”

    裴元颔首,轿帘垂落。

    青帷小轿缓缓启行,碾过青石板路,驶向皇城方向。樊伸仍跪在原地,直到轿影消失于街角,才缓缓撑地站起。他抬袖抹净脸上污迹,从怀中摸出一枚褪色的旧香囊——针脚歪斜,内里早已空空如也,唯余一丝若有似无的苦艾气息。

    那是他妹妹樊萝临刑前塞进他手里的。她被杨一清钉在延绥城楼示众七日,尸身被乌鸦啄尽,只剩一副白骨悬在风里。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