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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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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叫上魏弘简去别处,将三个姑娘一齐丢给温景行,说要他陪着。在余下四个人有机会开口前,堂堂东宫太子拉着堂堂探花郎逃之夭夭,并无半分形象可言。

    后来李勤解释:一个是他亲妹妹,一个是他未来夫人,另一个——勉强也能算妹妹,这差事合该是他的。

    此情此景,温景行对上三双满怀期待的眼睛,也实在说不出让她们失望的话来。

    于是他就陪着试衣裳、挑布料、选胭脂、买蜜饯。折腾到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李楹回头看看拿了一堆东西的紫苏紫菀,终于有了一丝愧疚:“要不我们回去吧?”

    傅元夕并没有买什么,几乎只是陪同,此时无语了一瞬:“回哪里?我们客栈还没有定。”

    李楹奇道:“可是一进城淮安他们就说先去安置,竟没定好落脚之处吗?”

    温景翩弱弱道:“应该是住在爹娘在越州的院子吧?他们冬天会过来,如今那院子空着呢。”

    “淮安和淮川应该已经收拾好了。”温景行道,“走吧,东西放下,找酒楼吃点东西,晚上街上更热闹,你们还要不要去?”

    三个姑娘异口同声:“要去!”

    温景行:“……”

    他就不该问。

    温景行决定挣扎一下:“你们不累吗?”

    温景翩:“不累。”

    傅元夕:“还行。”

    李楹:“好不容易来一回。”

    温景翩忽然道:“哥哥明日还有正事。”

    温景行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妹妹。

    “我们自己去吧!”温景翩笑吟吟道,“紫苏姐姐和紫菀姐姐陪我们就好啦!”

    温景行:“……”

    若是在云京自然可以,但越州人生地不熟,还是算了。

    远处有马车驶来,他将妹妹往身侧轻轻一扯:“我陪你们。”

    越州夜晚的热闹尤盛于白日,天光大亮时温婉的烟柳画桥,在夜色中另有风情。灿然灯火映亮了半边夜空,街边的酒肆茶坊过年似的张灯结彩,酒楼门首皆缚彩楼欢门,灯烛荧煌。店铺的幌子在夜风中摇曳,各色灯笼高悬。

    街市人头攒动,摩肩擦踵。摊贩的吆喝声起此彼伏,热气腾腾的馄

    饨汤圆沾着滚水出锅,模样精致的点心果子列于食盒,夏日特有的冷元子和甜汤凉水更引得孩童驻足。说书人在街角绘声绘色,围观之人时时喝彩,与友人饮茶一二盏;还有那卖香囊玉佩等小玩意儿的,与人讲价口齿伶俐;杂耍关扑更是数不胜数。

    茶香与酒香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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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在一起,成了越州夜色独有的味道。

    虽然帝后对女儿管得不多严,但李楹大多时候都在宫中,对这样的街市最感兴趣。一会儿望着糖画眼睛发亮,一会儿认认真真看师傅捏面人,一会儿又想去尝从未见过的茶点。

    李勤右手拿着妹妹刚塞过来的糖画,左手提着她才买的茶点:“弄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带走?”

    “茶点可以吃了,香囊首饰她们自己往身上塞一塞,多不了什么。”温景行看着他手里的糖画,“这个她们应该不会吃了,路边全是小孩儿,你送人吧。”

    红彤彤的喜庆小团子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他:“娘说了不能吃别人给的东西!”

    李勤:“……”

    他堂堂东宫太子,头一次送不出去东西。

    魏弘简安慰他:“小孩子对生人有戒心是好事。”

    后来那糖画李勤自己吃了。李楹一回头,立时就笑开了,直道回家定要找纸笔画下来,拿去给父皇母后看。

    李楹和温景翩又凑上前去看杂耍,那边人实在太多,李勤和温景行只好跟上去,生怕她们走散了。傅元夕似乎不爱那样的热闹,停在路边的小摊上看着各色香囊首饰。

    魏弘简停在她身侧,目光落在摊上那些精巧的香囊上。

    摊主是个面容和善的老妇人,见他们驻足,笑道:“姑娘看看?都是我亲手绣的,填了安神的草药在里头,姑娘家戴正好。”

    傅元夕被两只栩栩如生的兔子吸去目光。

    魏弘简已将碎银递了过去:“当是向姑娘赔罪。”

    傅元夕握着香囊,抬头看他:“魏公子有什么罪需要向我赔?”

    “今日本该耐心作陪,可——”他垂下眼笑,“越州是我外祖家,未尽地主之谊。”

    “又不是小孩子,出个门非得要人陪。”

    傅元夕将香囊还给他的动作一顿,又收回手,捏着香囊想了很久,最终没有推辞,“那便谢过魏公子了。”

    老妇人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又拿起一个绣着桂花树的香囊递给魏弘简:“玉兔金桂,恰能凑一双,这个是我送二位的!”

    傅元夕:“婆婆,我们并不是——”

    “小姑娘家脸皮薄,不必同我多说。今日不巧,未带那鸳鸯图样的。”

    眼看说不清,傅元夕有些无措,垂下眼不语。

    魏弘简对老人拱手道:“多谢老人家。”

    等走远一些,他复对身边的姑娘道:“多有冒犯,望姑娘海涵。”

    “无妨的。”傅元夕轻声道,“老人家爱热闹。”

    魏弘简沉默良久:“傅姑娘……怎么没和世子一道去看杂耍?”

    “他要照看妹妹。”傅元夕道,“我怕火,不爱看杂耍。”

    魏弘简闻言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脸侧片刻。他立即收回视线,望向远处杂耍班子那边腾起的烟火:“原来如此,杂耍班子确有不少玩火的把戏。傅姑娘这道伤,是大火所致?”

    方一出口,他自觉不妥:“在下唐突了,姑娘勿怪。”

    傅元夕垂下眼笑:“无妨,我已不介怀了。”

    街边的灯火明明灭灭,映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此刻的喧嚣街市中,竟唯有她身边的方寸之地,令他觉得宁静。

    这是和镇北王府的世子定了亲的姑娘。

    魏弘简觉得自己疯了——

    作者有话说:[摊手][摊手][摊手]肚肚痛,实在写不出第二更了,先发一章~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柳永《望海潮》

    第34章 诗酒年华(四)

    这一日过得高兴, 却并不轻松。温景翩和李楹都说很困,要回屋去睡觉,离开前对看上去毫无困意, 甚至打算再赏月色的傅元夕表示敬佩。

    傅元夕其实也很累了。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莫名的心浮气躁, 有什么尚未厘清的事轻飘飘拨弄心弦,一晃而过, 怎么都抓不住。

    夏日的晚风送来的亦是令人不快的闷热。

    “听翩翩说你要赏月。”温景行抬头看着天,“这么多云, 并不是赏月的好时机。”

    “若隐若现, 别有意趣。”傅元夕抬头望着隐于云后的半弯月,“人赏得从来不是月,是自己。”

    “怎么忽然生出愁绪了?”温景行道, “又不高兴?”

    “不是。”傅元夕垂下眼笑,“若是天天都不高兴, 我早将自己气死了。”

    院子里只余声声蝉鸣。

    “我有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有时又觉得自己哪里都好。”傅元夕说着笑了,眉眼弯得像月牙,“后者比较少。”

    温景行没有看她, 望着那半弯月:“但月亮始终是月亮, 无论圆缺,也无论阴晴, 永远有人仰望。”

    傅元夕一怔,旋即轻笑:“我们今天竟然没有说着说着吵起来。”

    温景行挑眉:“我什么时候和你吵过?”

    “嗯……好吧。”傅元夕心情好了一点儿, “就当没吵过。”

    夜风拂水,一尾锦鲤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激得涟漪阵阵。

    这点动静在夜色里分外清楚, 傅元夕循声望去,月光恰好从云隙中漏下一缕,照在水面渐渐平息的波纹之上。

    她看得有些出神,良久道:“这院子的景致倒很好。”

    “毕竟是养病的地方。”

    傅元夕轻轻嗯了一声,走到池塘边的石凳坐下,又去捏她那个有些掉色的小老虎。

    “不是才得一个兔子的?”温景行问,“怎么没戴?”

    “我喜欢老虎。”傅元夕仰起脸对他笑,“凶一些好,不会被人欺负。”

    温景行看着她手里那只笑眯眯的老虎:“谁欺负你了?”

    “或许只是我以为在被欺负吧。”傅元夕轻声道,“其实我一直想向你道谢。”

    温景行:“谢什么?若是当铺的事,你早已还过。”

    “第二次遇到大火,在里头滚过一遭,我突然想通了很多事。”傅元夕弯弯眉眼,“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温景行闻言笑:“想通什么了?”

    “我这些时日走在街上,回头看我的人远比戴帷帽时要少。”傅元夕稍顿,“其实仔细想想,来往行人各自有事要忙,行色匆匆,谁会在意一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往昔数年,都是我作茧自缚。”

    温景行侧首看她:“如今想通了就好。”

    他顿了下,似乎觉得言语逾矩,听着有些迟疑:“……我一直觉得你很好看。”

    傅元夕抬眸看向他。

    “真心话。”温景行道,“随你信不信。”

    傅元夕低头笑笑:“我信。”

    温景行:“以后都别戴了。”

    “不戴了,那日我就在想,既然连死都不怕,还遮遮掩掩作什么?”傅元夕看向他,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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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柔和的笑意,“魏公子今日问我伤是不是大火所致,他自认失言,但我竟一点儿未觉得难堪。”

    她将那只笑眯眯的老虎对着月光,轻轻捏了捏它两颊的胡须:“要当一只开心的大老虎。”

    温景行低下头笑,轻声道:“……明明是只兔子。”

    傅元夕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温景行道,“只是觉得那兔子的其实很适合你。”

    傅元夕哼了声,声音轻轻散在夜色里:“我就喜欢老虎。”

    —

    “王述,十五年前二甲第十七,他的考卷我临行前去礼部调阅过,称得上文采斐然。”魏弘简道,“如若未曾作伪,确是可用之才。”

    温景行:“十五年前尚是朱大人在任,应是他亲笔。”

    “王述九年前出任越州知州,政绩倒真有一些,但放在如此富庶之地,不值一提。”魏弘简顿了下,“他父母尚在,发妻是春闱前在家乡所娶,家中

    行商,知书达理。王述一路升官,都有妻家出力,但如今他有九房小妾,六个外室。”

    李勤:“那得有多少孩子?养得起吗?”

    魏弘简:“不算外室所出,二十四个。”

    温景行奇道:“你怎么连这些都知道?”

    不等魏弘简答,李勤抢道:“你以为父皇为何要他一道来?不就是看中他过目不忘的本事吗?”

    温景行:“将过目不忘的好本事用在记这些事上,着实委屈魏兄。”

    魏弘简无奈地笑了笑:“来越州前,我在卷宗文书里熬了三日。王述的履历、亲眷、能寻到的信件,都已一一过目。有些明面上难得的消息,在下也已知晓。”

    李勤闻言:“什么消息?”

    魏弘简:“譬如他妻家的境况,妾室和外室的来历,孩子的生辰喜好。”

    李勤咋舌。

    “不知是否用得上。”魏弘简谦和道,“但既送到眼前,魏某就都记下了。”

    温景行无语了一瞬,最终感慨:“魏兄少时,必定从未因背书挨过手板。”

    魏弘简失笑:“家父严格,手板挨过不少。”

    “这位王大人在越州多年安稳,可这样富庶之地,名门富商自然不会是好相与的。”温景行道,“张延琛远在云京,许多事鞭长莫及。他能稳坐知州之位这么多年,定不止张延琛一个倚仗。”

    李勤颔首:“得是在越州有名望,还与云京有牵连的人才行。”

    魏弘简沉思良久:“这样的人家并不多,先见过王述再议吧,或许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哪那么容易?”温景行道,“太子殿下这趟来,阵仗并不大,陛下会将消息锁在云京。我们一会儿去了,不若只称是京官,探探他再说。”

    “试探人这事我一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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