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他便一直被欺凌、被践踏,他没有生活,有的只是活一天算一天的苦挨光阴。然而现在,他忽然对未来生出了一丝茫茫然的向往。
天光渐现,萧绥开始收拾东西。她还有任务在身,无法在这里多留。离开前,她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条食品能量棒交到贺兰瑄手里。
贺兰瑄一脸震惊的看着她,这是变戏法儿吗?她是从哪里掏出来的这件东西,而且这东西看起来好奇怪。
未等他细问,他的脑袋就被萧绥揉了一把。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萧绥的目光。
萧绥居高临下的冲他一翘嘴角:“你照顾好自己,尽快把它吃掉,是甜的,很好吃。我现在要走啦,你千万别跟别人说见过我,记住啦!”
话音落下,萧绥转身便走。
她走得太急,根本没给贺兰瑄道别的机会。贺兰瑄怔怔的望着她离去,及至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未问清楚那位姑姑的姓名,这要让自己回头去何处找她呢?
他脚步轻快,在雪地里纵身穿梭,衣摆与发丝被风扬起,划出轻盈的弧线。偶尔回头时,唇角勾着一抹狡黠的笑,笑容像被冬日的清光映亮,灿得叫人移不开眼。
雪球在空中来回飞舞,不时落在众人的肩头、背上,引得笑声此起彼伏。
萧绥站在廊下,目光不知何时便被牢牢牵住。雪色与他的身影交织,成了寒冬里最鲜活艳丽的一幅画。
就在她的目光被牢牢锁住之际,贺兰瑄在退步时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了平衡。眼看着他即将跌倒下去,萧绥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台阶,一把将人稳稳揽进怀里。
贺兰瑄只觉得腰上一紧,顺势回过头,眼前顺势映入萧绥的双眼。目光相触,他眉头一跳,强自稳住身形,从她怀中挣出半步,垂首躬身,神情拘谨而慌乱:“殿下。”
周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止了笑闹,齐齐俯身行礼,很认命得只等训斥声落下。
哪知萧绥眉眼含笑,语声清亮:“外头寒气重,都回屋擦擦汗,别染了风寒。”
一众人如释重负,连声应下,散去时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她不再理会旁人,目光又落回贺兰瑄身上,语气随意之余又带着几分探究:“从前只见你安安静静的,倒不知你也爱热闹。”
他见惯了阉人们狗仗人势、闭着眼睛指点江山的可恨模样儿,再看眼前的贺兰瑄,顺理成章地将贺兰瑄与那些人归为同一流。
萧绥见状,胸口也腾起一股火气。正当她要上前替贺兰瑄打抱不平时,却见贺兰瑄对此毫不介意,沉声说道:“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想肃州并非是没有粮,只不过那些粮都在粮行的仓库里。当初你们已经劫过一回粮食,为何不再干一次,哪怕不成,也好过在这里等死。”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赵简思索着开口道:“话虽然没错,可是当初那批粮食是我负责押运,与其说是劫,不如说成偷更加贴切。直接去粮库劫粮,这……这谈何容易啊。”
相比起赵简的迟疑,赵筠倒是对此表现的十分兴奋。
原本晦暗的眼中骤然有了光,赵筠扭头对赵简朗声道:“大哥,成不成的先试试再说。”
赵简皱眉凝视着他:“万一这事儿干砸了呢?那我们可一点退路都没了。”
不等赵筠开口,一旁的贺兰瑄主动开口道:“放心,这事儿既然是我提出的,便该由我承担后果。到时候我会随你们一起去,若出了什么事,自有我一力承担。”
话音落下,岳青翎只觉胸口微微鼓胀,不知是被震得愕然,还是被触动了什么隐秘的弦,一股暗流在心底汹涌。
萧绥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岳青翎身上:“如今大魏虽赢了北凉,看似风光,可实际上内里早已是千疮百孔。当年我要你战,是为了护我大魏百姓安乐;如今我要你不战,同样是为了护他们。”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更重:“记住我的话,战,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它的真正意义,恰恰在于止战。既然要止战,就得早早放下仇恨,想办法让百姓休养生息,安安稳稳过上几年太平日子。”
岳青翎心头泛起一丝惭愧,沉吟片刻,点头道:“是属下浅薄无知,没想到这背后的利害。”
萧绥的声音放缓下来,带了几分安抚:“这不能怪你。大魏与北凉这场仗打得太久,仇恨早已刻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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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血,要化解并不容易。我想过许多办法,其余的虽也可行,却不如和亲这般立竿见影。”
岳青翎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和亲?”
萧绥唇边浮出一丝浅笑:“若大魏能与北凉和亲,关系自会缓和,我们便有机会开商互市。到那时,百姓得了实惠,仇恨自然会消解。往后两国往来频繁,通婚也会渐多,这样一代代传下去,虽不能保百年千年相安,至少不至于如今这般你死我活。正所谓六合同风,九州共贯[1]。”
岳青翎略一凝神,又问:“主子的设想极好,可北凉人素来奸诈,不守信义,若不过三五年又挑起兵乱,该当如何?”
萧绥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贺兰瑄虽以质子身份入魏,可毕竟是北凉皇子,身份尊崇。打仗向来讲求个师出有名,等他在大魏定了身份,北凉若再动歪心思,也得多几分掂量。若不顾他的性命硬要开战,既不顺天道,也不得人心。而且有我镇北军在,不会让他们轻易钻了空子。总之……”
说到这里,她目光忽地柔下来,隐约透出几分朦胧:“未来之事谁能断言?若因那点风险就弃了眼下的打算,未免太不值。我们只能备好最周全的筹谋和应对,其余的,走一步看一步罢。”
“阿瑄!”萧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兰瑄转过身,正对上萧绥冷峻的目光。
萧绥伸手抓住贺兰瑄的手腕,将他拽到矮墙跟前。面对着墙外的一棵枯树站了,她疾言厉色的低声道:“你疯了?你何必要给自己揽下这样责任?你以为粮库的人是傻子吗?粮食在当下可是比金子还要贵重的东西,能被你说劫就劫了?”
劫粮是明明白白的抢劫行为,哪怕再情有可原,终究无法改变其作乱的本质。万一事后真的被官府盯上,贺兰瑄到时候作为贼首,还能有好果子吃?
萧绥呼出憋在胸口上的闷气,用劝哄式的语气柔声道:“再等
几日,等太子到了,由他出面,不比你这会儿冒着风险去硬抢要强?”
岳青翎眼底忧色未褪:“那若是北凉不肯答应将贺兰瑄许给大魏怎么办?”
萧绥神色笃定:“如今大魏论国力、军力都压他们一头,我此时上奏圣人,陈明利害,请圣人替我向北凉要人,他们多半会因忌惮而应允。即便不同意,也无非是故作姿态,想趁机索些好处。到时坐下来谈便是,终归是可解之事。”
岳青翎望着她,明白萧绥已下定决心,且谋划周全,便只顺着问了一句:“那待他赘进来,是做驸马,还是做侍郎?”
气氛因婚配的话题而松快下来,炉火映在两人脸上,添了几分暖意。岳青翎在萧绥眼里的身份,也在此刻从下属回到了并肩多年的生死之交。
萧绥微微扬眉,唇角含笑,眼底透出几分少女般得轻灵神态:“当然是驸马。”
岳青翎望着萧绥:“那太子殿下呢?”
萧绥的笑意在那一瞬间收了个干净,语调平平却透着分明的界限:“此事与他何干?我向来对他无意。”她收回视线,侧身倚在桌沿上,姿态看似松缓,话里却是斩钉截铁,“他想要的,我给不了。不如趁此事断了他的念想,也省得耽误他另觅良人。”
说话间,她垂下眼,目光无意间落在腰间那枚香囊上。她顺手将香囊解下,指尖在绳结上顿了一瞬,送到鼻尖,深吸一口,将那幽香盈满胸臆。
香气在喘息间铺开,她的神色似被这股味道轻轻触动,眼底沉了几分,低声道:“不过……这事终究是我一人心里的盘算,还得我亲口问问贺兰瑄的意思才好。”
第36章 风起共焚香(二)
年初事务纷繁,转眼便到了十五上元节。
这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大魏自古有例,当夜不设宵禁,坊门通宵不闭。各坊街巷灯火高挂,寺院、桥梁灯如白昼,商贩小摊与卖艺之人云集。宫城之外,更会架起高二十丈的九层灯轮,灯影可照十里,名为“燃灯大典”。至灯亮时出行,便称作“燃灯夜游”。
晚霞尚在天边流连,萧绥便拉着贺兰瑄匆匆出了门。
街道上华灯初上,人声鼎沸,花灯高悬,映得行人脸庞都带了几分暖色。贺兰瑄随着萧绥在人流间穿行,视线几乎无处停留。
随着天色黑透,街角处有艺人抖着长鞭,驯两只毛色雪白的猴子翻跟头、走钢索,引得周围游人们拍手叫好。
再往前十来步,又有踩高跷的壮汉,顶着四五盏灯笼缓缓行走,步子稳得仿佛凌空而行。
而在其旁边不远处的空地上,更有杂耍艺人在舞火流星。铁链甩开,火花四溅,在夜色中开出一朵朵耀眼的焰花,照亮了贺兰瑄的眼睛。
萧绥侧过身,将赵简和赵筠让了进来。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坐了,赵筠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个卷筒。卷筒外包裹着一层淡黄色的蜡纸,包得很是用心,可见里面装着极要紧的东西。
萧绥不错眼的盯着赵筠的双手,看着赵筠将那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扒开蜡纸。蜡纸打开,里面藏着的是一卷书册。书册颇为陈旧,书脊处的装订线松松垮垮地箍在那里,隐隐有即将脱落的迹象。
赵筠将书册直接推至贺兰瑄与萧绥面前。赵简仰头望天,做了个深呼吸:“我明白你的顾虑,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将目光移回到赵筠身上:“那账册虽是保命符,却也是个烫手的山芋,就算我们想办法将那账册送去其他州府,可是官场上向来官官相护,你怎么就能保证其他州府的官员不会顺水推舟卖严景文一个人情,替他将事情瞒下来,反而将我们供出去。”
赵筠面色不改:“那咱就想办法进京,将事情直接呈报给圣上!”庆州距离此地并不算远,六百里而已,跑马一日便到。城虽小,很不起眼,当中却隐居着一位信王,萧珩。
信王乃是当今天子最小的弟弟,在同辈中排行第九,比永安帝小了足足十七岁,只比太子萧绰虚长两岁。永安帝登基那年,他尚是个幼童,以幼童之身受封信王,迁出宫外,偏居于庆州。
萧珩的生母身份不高,是宫女出身,连带着萧珩也不受重视。朝中几乎快要忘记有他这么一号人。
刚才贺兰瑄写信的时候,萧绥坐在旁边瞥了一眼,偶然瞥见信王的名字,不由得发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给他写信?”
最后一笔落下,贺兰瑄放下笔,抬头对上萧绥的目光:“我想请他出山,帮一帮太子殿下。”
萧绥来了兴致:“怎么帮?”
贺兰瑄将双手扶在膝盖上,姿态坐的很是端正:“我想请殿下亲自来一趟肃州,路上需要由他出面护持。”
萧绥双眼微嗔:“这样保险吗?肃州现在这么乱,朝中的形势也不稳,你就不怕太子离开了京城,在路上遭遇危险?”
贺兰瑄表情骤然冷肃下来:
“危险也要来,这是破局的唯一机会。郭权身为镇守一方的总兵官,为何长留京中不肯离开?目的不为别的,就是要盯死太子殿下。但凡太子殿下想做什么,他必会想方设法的出手干预,处处加以制衡。因此,若殿下一味留守京中,只会陷入被动。肃州虽然乱象频生,然而机遇向来与危险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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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绥静静地凝视着他,恍惚间只觉得眼前的贺兰瑄像是变了一个人。身上原本的谦恭柔顺全没有了,他举手投足间充斥着自信而强
势的气度,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几乎有些怒不可遏。然而因为他本质儒雅,从里到外全透着温柔的气韵,因此哪怕是怒也怒得很有分寸,全然没有要大动干戈的迹象。
高继明轻飘飘的一摇头:“我怎敢杀您呢?您毕竟是东宫近臣,哪怕是在陛下面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真是不明不白死在肃州,陛下必然是要问责的。”
贺兰瑄用眼角的余光睥睨着他,见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仿佛是吃定了自己,一时胸口的怒火更盛,认定对方是看低了自己:“不肯杀我便放了我,总之我绝不可能与你们同流合污。”
“放?”高继明高深莫测笑了笑:“不能放,公公来到肃州这些日子,怕是知晓了不少内情,若真就这般放了您,来日那些事传出去,我们岂不是要倒霉?”
贺兰瑄急声斥道:“知道要倒霉还敢那么做?你瞧瞧你们在肃州做下的这些事,严景文身为百姓的父母官,却吸着百姓的血,简直是丧尽天良!”
高继明倏地一皱眉:“世道不公,若想成事,注定有所牺牲。”
贺兰瑄嗔圆了眼睛瞪着他:“成事?你想成什么事?”
高继明神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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