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吃痛,抽了口冷气,想苏清方之预告原应在此处,答:“寅正二刻。”
比卫源晚些。到底太子住得离皇宫近,也不必花太多时间在进宫核验上。但也足够让苏清方窒息。
苏清方实在是没辙了,又气又急提醒:“那还不快睡?你晓不晓得现在什么时辰了?小心明天又起不来。”
说罢,苏清方把手臂收进被中,整个人裹成蚕蛹一样。
她将将合眼凝神,又猛然想起一桩不得了的事,倏的翻过身,一双招子瞪得老大,跟两个灯笼似的,死死盯着李羡,语气更是幽怨:“别叫我起来给你更衣!”
这么一提,李羡才想起能有这么一茬。他心底第一个念头是让她求他,然她表情实在苦大仇深,让人哭笑不得。李羡轻嗤了一声,心情姑且还算不错地放过了她,懒懒闭上眼,不以为意地应着:“哦。”
“说好。”
“……”李羡眉毛一跳,神思跃到不久前的彼时,一把扣住苏清方后脖颈,低声威胁,“再说一遍?”
苏清方痒得缩肩弓背,一边按住李羡掐她后颈得手,一边连踢带蹬,“放开我!”
你个大王八!
第86章 仲夏之梦 论打架,苏清方远……
论打架, 苏清方远非李羡的对手,何止四肢,五体几乎都被擒住。
一番拳脚交战下来, 苏清方精疲力尽, 更兼实在困得厉害,长长叹出一口气,有气无力告饶:“咱们别打了……睡吧……”
最后一个“吧”字,只嘴唇轻轻碰了一下, 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气音, 人就闭上了眼,呼吸渐转匀长。
竟是就这样去会了周公。
可是……
她一条腿还搭他身上呢……
李羡垂眸,望见苏清方一动不动的眼睫, 这回没有假装的嫌疑,僵着身子也不敢动她,不想做扰人清梦的缺德之徒, 就这么半搂半抱的, 也缓缓阖上眼。
一夜安稳, 枕至天明。
其间并没有如苏清方所说,睡相不佳乱踹人, 只有一些微小的动作,于是他们莫名其妙抱在了一处。
大抵还是春夜太冷。
李羡凭借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自然醒来,比睁眼更早感受到的,是怀中的质感与温度。
所谓软玉温香, 是四个品格。
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单不器不早到迟退的理由了。
他继续懒了会儿,等完全醒过神来,方才轻轻揭开被褥, 从昏罗帐中抽身。
浅缃色的薄帐一撩一合,帏间便冷了三分。苏清方犹自眠卧,潜意识缩进褥里,依稀听到清浅的窸窣声,接着手腕被捞起来摆弄了片刻。
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响过,苏清方不耐烦地抽回手,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再度陷入黑甜的梦乡。
梦里好像听见了一声低沉不满的“啧”。
及至天大亮,苏清方才迷迷瞪瞪醒来,书斋内早已空无一人,只余沉香袅袅。
她揉了揉眼,猝然觉察右手手腕多出的重量。抬臂一看,竟是那只金玉镯,此刻正松松挂在她腕上,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蒙昧中听到的那声“咔嗒”,原是卡扣合拢的轻响。
苏清方不自觉咬了咬唇,低头不语,只继续揉着眼睛。
岁寒和红玉早已来了,帮苏清方梳洗整齐,几人就准备回去。灵犀适时递来一封信,道:“殿下留了话给姑娘,要奴婢在姑娘走时交给姑娘。”
“什么?”苏清方茫然接过,拆开一看,表情顿时凝在脸上。
钤着白鹿暗纹的宫用宣纸上,潇洒写着两排字,秀逸疏朗,正是李羡的笔迹:“鬻镯所得银钱,限三日内退还。”
上下句字数相等,还押韵。
多少有点毛病!
苏清方只觉七窍生烟,猛的攥紧拳头,将信纸狠狠揉成一团,扔了出去,掉头就走。
一直回临春院,苏清方的气还未消,却见母亲身边的琉璃领着一串小丫头捧着果食进出,于是好奇问:“有客人?”
琉璃点头笑道:“柳淮安大人来了,正和夫人说话呢。”
苏清方立时心中一沉,满腹狐疑。
柳淮安怎么来了?他怎么会来?来干什么?
不晓得旁人如何,总之苏清方不太能以一颗平常心面对和自己有过纠葛的人,总觉得别扭。她正迟疑是否要进去探看一下情况,已经被母亲知道回来,传她进去。
堂中,苏母端坐上首,左右两边各列有四张红漆客座。柳淮安坐在右侧第一个位置,见苏清方进来,翩翩起身,拱手一揖。
苏清方也连忙还礼,“柳大人。”
“你还记得静川吗?”苏母惊喜。
苏清方目光转向母亲,见她神色如常,显然还不知道背后曲折,便答:“三月三在曲江宴上见过。”
“竟是我忘了,你去了曲江宴,”苏母欣慰颔首,状似随意吩咐道,“你既回来了,便替我陪静川说说话吧。你们年轻人,聊得来些,我也乏了……”
话音刚落,柳淮安已辞道:“晚辈叨扰多时,劳夫人费神。晚辈不日便要赴任上路,尚有一些琐事待理,也是时候回去了,还请夫人见谅。”
“公事要紧,”苏母了然点头,指令顺势变成了,“清儿,替我送送柳大人。”
“是,”苏清方应声,向柳淮安抬手一引,“柳大人,这边请。”
两人并排而行,中间却似隔了一条楚河汉界,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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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也绰绰有余,更没有一句话。
作为主人,苏清方自觉应该说点什么,多少缓和一点尴尬的气氛,正自搜肠刮肚,忽听柳淮安道:“苏姑娘,那日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苏清方脚步微顿,紧忙摇头,“大人言重了。也请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柳淮安嘴角微微挑起,露出浅淡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解释道:“我过几天就要离京了,今天前来,就是想探望一下夫人,聊表晚辈的心意。”
并无他意。
苏清方晓得这话是为了安她的心,关心问:“不知大人授任何处?”
“岭南西道巴林县。”柳淮安回答。
苏清方没听说过巴林县,却深知岭南的偏远艰困,神色不由微变,又宽慰道:“岭南虽远,不过三年后就是吏部铨选,大人仍有希望还京,也不必过于灰心。岭南多蚊虫瘴疬,大人此行可以多备些膏药,以应不时之需。”
柳淮安有一瞬间的呆愣,完全没料到苏清方会对他说这番话,终究是他狭隘了,自嘲似的笑了笑,“你跟他,说了差不多的话。”
“谁?”
柳淮安但笑,感叹道:“听说巴林的橘子不错。我有口福了。”
言语间,二人已行至大门口。门槛之外,便是喧闹的街市。
“苏姑娘。”柳淮安驻足。
“嗯?”苏清方闻声转头。
目光相接。
这一瞬,柳淮安感觉自己仿佛第一次如此仔细清楚地看苏清方,或者说他以前其实不敢和她对视,每每相视,总是匆匆错开。
他想起初见她的那个午后——也只是他一个人的初见而已。早在淮水边,苏氏姐弟救起他,已算打过照面,只是他昏迷不知。
彼时仲夏,他已然伤愈,承蒙苏邕大人收留,在府上做书室记,偶尔指点一下苏润平的课业。
那日他穿过庭院。
青瓦凉亭翼然,两边翠竹萧萧掩映。少女独坐亭中,一手轻摇纨扇,拂得额前碎发微动,一手捧卷而读,螓首低垂。倏然,她闻声惊起,默默将书卷往扇后袖中掩了掩,浅笑颔首,便凌波而去。
缥缈得像一个梦。
苏润平匆匆赶来,说那就是他姐姐,一定又在看闲书了,什么《牡丹亭》啊,《西厢记》啊。
柳淮安当时不相信。哪怕他其实匆匆一瞥窥见了书上的版画——四书五经等正统教义上不会刊印这种移乱心性的插图。但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眼花。刺史家的千金,玉洁冰清,温柔娴静,怎么会私读禁书呢?
后来他还听说,她和丫头们一起戏水,把鸭子赶到池塘里。
她就和所有少女一样,活泼好动,自然也会有爱恨嗔痴,七情六欲。
只是他从不曾正眼看她,所以将诸多幻想投射到她身上,以至一切更为朦胧。她也足够美丽,足以承载所有的梦。
或许昔日的不敢直视,也从来不止男女之防,也有难以面对其中差距的畏缩。他说他不在意她家境如何,实乃违心之论——他在意她家世太盛。
黄粱一梦,终是虚幻。
耳闻目见,方为始终。
柳淮安目光无意识移到女子耳边。
这个距离,并看不清是否没有环痕。
柳淮安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拱手道:“就送到这儿吧……”
他或许还有什么想说,终觉无甚可说,最后只道:“姑娘保重。后会有期。”
言罢,柳淮安跨出门槛,汇入来往的人流。青衫简朴,无有异也。
他走入当铺,敲了敲高及肩膀的柜台,递上一只锦盒。
伙计拈起盒里亮如明月的珍珠耳珰,对着天光仔细查验,例行公事地问:“公子是活当还是死当?”
“死当。”
***
临春院内。
苏清方重新回到自己闺房,刚倚到坐榻上喝口水的功夫,母亲便一脸喜色地贴着她坐下,明知故问:“人送走了?”
“送走了。”苏清方漫不经心答。
苏母会心一笑,试探问:“你觉得柳静川此人如何?”
苏清方端盏的手一顿,眼珠一转,瞥向身旁的母亲,眉毛耷拉成个八字,哀叹:“哎哟我的亲娘嘞,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以后不求这些了吗?您的话就管半年呀?”
苏母不满地推了苏清方一下,嗔道:“那还不是之前出了你弟弟的事。我什么也不求了,就盼着你们姐弟俩能平安一辈子。如今这不是现成有一个吗。他曾在你爹幕下做事,人品不错,现在又高中……”
“他要去岭南。”
苏母顿时收声,转正身子坐好,“那算了。”
苏清方憋笑,“怎么就算了?”
苏母白了分明成心作弄的苏清方一眼,没好气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嫁那么远,咱们母女这辈子都不用见了。润平离我这么点日子我都受不了,何况你去岭南了。我给你攒的嫁妆虽不多,也是有的。咱们不求大富大贵,但岭南也太苦了……”
说至此处,苏母竟真联想到女儿远嫁的场景。其实不论嫁往何处,都是离自己而去,竟是没多少欢喜,反而满是酸意,眼眶红胀,下一刻就要泣下泪来,于是连忙收住思绪,迁怒道:“而且柳静川年纪也确实大了点!”
苏清方笑得双肩颤抖,想她变脸也太快,难道之前不晓得柳淮安年岁几何?
苏母哼了一声,怨道:“你们姐弟,怄死我得了。”
说罢,便悻悻起身,去寻兄嫂钱氏谈心。钱氏近来也很愁卫漪的婚事呢。漪丫头也是每天疯得找不到人。她们姑嫂也是同病相怜了。
苏清方犹自嗤嗤,以手撑额,挡住小半张脸。眼波流转间,瞥见滑到小臂的金镯,目光倏然定住。
她转了转手臂,对着光细细打量了几眼。
彼时也没细观,此时才发现还怪好看的。每一片花叶都形态古雅、做工精致,点缀的青玉又恰当好处地削弱了黄金的富丽,添出三分灵动。若非如此,也不至于二手还值一千了……
思绪至此戛然而断,苏清方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
杀千刀的,她还得筹钱还给李羡呢。
第87章 绿杨阴里 从某些方面来说,……
从某些方面来说, 李羡着实有点小心眼儿。
她说他欠钱没还,他就要她还钱。
鉴于李羡竟然能够在茫茫人海中重新拿到这枚镯子,虽然不知道怎么拿到的, 可能也很清楚“鬻镯所得银钱”具体几何, 所以苏清方不准备顶风作案,明明当了一千却说只值五百。
但问题是她已花了小五十。按照她每月二两的份例,再加上逢年过节的赠赏,也至少要攒一年。
岁寒红玉也真是厚道, 闻知此事, 把钱又拿了出来,说是这事既没成,又哪里敢占要。
苏清方觉得主人家做到她这地步也怪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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