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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勒死的。是窒息。
牛筋索勒得并不深，甚至没留下明显淤痕。可他们的喉咙里，却都卡着一枚小小的、边缘锋利的铜钱。钱孔正对着气管，铜钱背面那道刀痕，在死亡瞬间，已被喉管内骤然暴涨的血压，生生撑开成一道狰狞的血线。
陆诚站在庙门口，垂眸看着那枚浮在水面上的铜钱。
“张老。”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刀痕……是‘寸劲透骨’的手法。”
槐树下的张三甲没有回头，只抬起那只依旧微微颤抖的左手，用拇指指甲，缓慢地、一下一下，刮擦着食指指腹上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那疤痕扭曲蜿蜒，像一条冻僵的蚯蚓。
“嗯。”他应了一声，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粗陶，“庚子年，正阳门城楼，洋鬼子的枪托砸的。当时没把这疤，刻在三百个徒弟的脊梁骨上。”
陆诚没再问。他弯腰，用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捏起供桌上的铜钱。铜钱入手冰凉，背面刀痕触手生寒。他翻转过来，只见正面“中华民国”四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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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提供的《民国：戏子？请叫我武道宗师！》 第一百九十八章 金刚狮子吼(第2/2页)
竟还有一行极细的、肉眼几乎难辨的阴刻小字：
“此钱为证，不跪洋夷。”
字迹苍劲，力透铜背，正是张三甲的笔意。
就在此时，庙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张大帅带着两个副官，脸色铁青地闯了进来。他一眼扫过地上横陈的尸体，目光落在那枚被陆诚捏在指间的铜钱上，瞳孔骤然一缩，随即长长吁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混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与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
“语蝶啊……”张大帅声音发紧，伸手想拍陆诚肩膀，手抬到一半，又颓然放下，只重重拍了拍自己大腿，“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生生凿出来的石头，砸在地上，震得庙里浮尘簌簌而落。
“这事儿，督军府认了！”张大帅猛地挺直腰杆，军装纽扣绷得咯吱作响，“邢大帅昨儿夜里就通电请辞，今早一列专车，已经驶出北平站！天桥校场，即刻开工！所有材料人工，督军府全额拨付！”
陆诚将铜钱轻轻放回碗中。水面微漾，那行阴刻小字在涟漪里若隐若现。
“张大帅不必如此。”他抬眼，目光澄澈如洗，“邢大帅既已知错，自当体谅。至于校场……”他顿了顿，视线越过张大帅的肩头，望向远处天桥方向那片被朝阳染成金色的开阔地，“武馆要建，但不该建在恩惠之上。”
张大帅一怔：“那……”
“钱，我们自己挣。”陆诚声音不高，却像一口古钟，余韵沉沉，“明日开始，庆云班开门授徒，不收束脩，只收‘劳力’。”
“劳力？”张大帅愣住。
“对。”陆诚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沉默伫立的少年，“每人每日，须于校场工地做满两个时辰的活计——挖土、运砖、和泥、垒墙。工钱不发银元，记在账上，待武馆建成之日，折算为一年习武之资。”
“这……”张大帅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反对的话。他看着眼前这群少年——陆锋依旧蹲着马步，小豆子还在劈叉，顺子攥着齐眉棍的手背上青筋毕露——他们脸上的汗珠，在阳光下亮得灼人，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又被硬生生拧出来的韧劲。
张大帅忽然觉得，自己那身锃亮的将官服，有些扎眼了。
他默默解下腰间那柄镶着银星的佩剑，双手捧着，递给陆诚：“语蝶，这剑，送你。不是谢你……是谢这帮孩子。”
陆诚没有接剑。他看着张大帅眼中那点尚未熄灭的、属于旧时代军人的微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春水乍破冰层，清冽而锐利。
“张大帅，剑留着。”他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等哪天，您想亲手砌一块砖，抹一道缝，再把它交给我。”
张大帅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颤，虎口处一道旧疤，隐隐作痛。
庙外，风势渐大。吹散了庙顶的浮尘，也吹开了庙门上那块“普济”朽匾。匾额脱落一角，露出后面灰黑斑驳的砖墙。墙缝里，不知何时，钻出一簇细弱却倔强的野蔷薇，枝头缀着几点猩红欲滴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摇曳。
陆诚最后看了一眼那碗清水，转身走出破庙。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他月白长衫的下摆，染成一片流动的、温润的暖色。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演武场。那里，少年们依旧保持着各自的姿势，汗水沿着下颌线，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
陆诚在场边停下，抬手，解开了长衫最上面一颗盘扣。
“今日起，”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庆云班，教真东西。”
他解开第二颗扣子。
“第一课，不是拳，不是桩，不是气。”
第三颗扣子落下。
“是‘忍’。”
他挽起雪白的袖口，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小臂。腕骨突出，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搏动，像一条沉睡的龙，正悄然苏醒。
“现在，所有人，立刻！”
陆诚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每一张年轻而汗津津的脸，最终，定格在陆锋因极度用力而涨紫的脖颈上。
“把你们的拳头，狠狠砸在自己脸上！”
“左右各三十下！不准收力！不准眨眼！”
“砸！”
风，骤然停了。
只有那口古井深处，传来一声悠长、沉闷、仿佛来自地心的回响——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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