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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他去疗养院探望父亲。老人当时还能认人，拉着沈亢的手，浑浊眼睛突然亮起来，指着墙上挂的一幅水墨画：“小亢啊……你看这山势走向，像不像咱们当年偷偷翻过的后山鹰嘴崖？”
沈亢顺着看去，画上云雾缭绕，峰峦奇崛，题跋却是龙飞凤舞四个字：砚舟藏稿。
他当时以为是画师名号。
现在才懂，那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林砚舟静静看着谢源，忽然问：“他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防着我？”
谢源摇头：“他连我名字都叫不全了。只是昨天护工收拾他抽屉，翻出一本旧笔记，里面夹着张车票存根——1992年9月15日，k23次，上海虹桥至南京西站。背面是他用圆珠笔写的：‘砚舟赴美，赠此留念。勿忘鹰嘴崖松子。’”
林砚舟垂眸，盯着自己腕上那块i。表盘反射着天光，像一小片碎掉的湖面。
“松子？”他低声重复，喉结微动，“他……还记得松子？”
“他记得所有事。”谢源说，“除了我的名字。”
风忽然大了。卷起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掠过众人脚边。苏雅丽不知何时已悄悄退后三步，轻轻拽了拽殷明阳衣角，嘴唇无声翕动：快走。
殷明阳却没动。他盯着林砚舟，忽然想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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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提供的《我全家都是从贴吧认识的》 第211节：就叫非诚勿扰吧(第2/2页)
件小事——上个月校庆晚宴，他陪黄晶去后台帮忙，路过化妆间时听见林砚舟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对，就是他。但别碰他朋友。尤其那个姓沈的。他爸病得厉害，经不起一点风。”
当时殷明阳只当是学生会内部倾轧，没往心里去。
此刻，他胃里像坠了块冰。
沈亢比他更快。他一步跨上前，挡在谢源身侧，直视林砚舟：“你跟踪我们多久了？”
林砚舟抬眼，目光扫过沈亢眉骨上那道浅疤——那是初中时为护住被围殴的谢源，被人用砖头砸的。他顿了顿，忽然伸手，从自己衬衫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不是跟踪。”他将纸递给沈亢，“是替他爸送东西。”
沈亢没接。
林砚舟便将纸轻轻放在旁边一棵银杏树的树杈上。纸页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铅笔字迹，全是演算公式，右下角画着一枚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松果。
“他每周三上午九点，在疗养院三楼活动室教数学。”林砚舟说，“用粉笔，写满整面黑板。写完就擦，擦完再写。护工说，他总在最后一行留个空白，等一个永远不来的人填。”
谢源没说话。他望着那张纸，像望着一片无法泅渡的海。
沈亢终于伸出手。指尖触到纸页边缘时，他看见林砚舟腕上那块i表带内侧，用极细的刻刀刻着一行小字：
松子熟时，鹰嘴崖见。
——和谢源钱包夹层里那张旧照片背面的字迹，一模一样。
远处，食堂三楼窗口飘来一阵椒盐排骨的香气。有人在喊：“谢源！你点的打包袋漏油了！”声音清脆，是苏雅丽。
林砚舟忽然转身，朝苏雅丽的方向颔首致意，动作优雅得像中世纪贵族。随即他目光掠过殷明阳，最后停在沈亢脸上，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沈亢，你舔淀粉肠的习惯，是我哥教的。”
沈亢浑身一震。
林砚舟却已迈步离开，白衬衫下摆在风里翻飞，像一只骤然折翼的鹤。
他走出二十步，忽然停下，没回头：“下周三，九点。疗养院三楼。他爸说，这次要教你们解微分方程。”
风更大了。银杏叶簌簌如雨。
沈亢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纸上铅笔字迹被汗水洇开一点墨痕，像一滴迟迟未落的泪。
殷明阳默默扯了扯他袖子，声音发紧：“……亢哥，咱，真去？”
沈亢没回答。他盯着林砚舟消失的拐角，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他和谢源蹲在鹰嘴崖顶啃松子。松脂沾满手指，黏腻发亮。谢源剥开一颗饱满的松子，把果仁放进沈亢手心，说：“小亢，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咬他。”
那时松涛阵阵，云海翻涌。
此刻银杏纷飞，人声杳然。
沈亢缓缓将那张纸折好，塞进自己牛仔裤后袋。布料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像一声压抑已久的哽咽。
他转过身，对谢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淀粉肠染得微黄的牙：“走。带我去看看那个商业街。顺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殷明阳惊疑未定的脸，“帮我问问苏雅丽，她知不知道疗养院后门那棵老槐树，今年结了几串槐花。”
殷明阳张了张嘴，最终只点头。
谢源深深看了沈亢一眼，没说话，抬脚向前走去。
四人重新汇合，脚步踏在落叶铺就的小径上，沙沙作响。
没人再提林砚舟。
也没人提起那张纸上被汗水洇湿的“松子”二字。
只有风，一遍遍翻动银杏叶，像在反复诵读一封迟到了三十年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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