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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那夜在谢琰房中,她替他包扎箭伤,他衣袖滑落,腕内侧露出一道极细的旧疤,弯如新月,末端一点朱砂痣大小的墨点——那是威远镖局弟子入门时,以特制药汁点下的“守心印”,一生不褪,只消以盐水浸润,便可显出底下真正的纹样:一柄断剑,剑尖朝下,刺入“威远”二字。
她当时只觉古怪,未及细想,便被窗外异动惊扰,匆匆离去。
原来……谢琰身上,早刻着自己的罪证。
而欢儿,竟比她自己更早看清了这一切。
宋柠缓缓起身,走到阿宴面前,仰头直视他的眼睛:“你带我去见谢琰。”
阿宴瞳孔骤缩:“小姐?!”
“不是现在。”她声音冷静得可怕,“是等他回来。你既然能预判他今日行动,就一定能再设一次局——让他不得不来见我。”
阿宴怔住,随即眼中掠过一丝震动:“小姐是想……”
“我要他亲口告诉我,”宋柠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他父亲写的那封血书,最后一句,是不是‘吾儿当继吾志,斩尽伪忠’?”
阿宴呼吸一滞。
那正是谢崇岳血书末尾原句。
他从未对外人提过。
宋柠却知道了。
她如何知道的?
阿宴心头巨震,忽然想起昨夜首领书房内,欢儿假意翻检谢琰旧物时,指尖在一方素绢上停顿了足足三息——那素绢,是他从谢府带出的唯一一件东西,据说是谢琰幼时习字所用,背面题着几行稚拙小楷,末尾赫然是这句血书初稿。
欢儿早已看过。
而她,将这句话,悄悄告诉了宋柠。
阿宴望着眼前女子清冷眉眼,忽然生出一种近乎敬畏的寒意——她不是弱者。她只是蛰伏得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快忘了,她也曾是户部侍郎府中那个能背出全本《漕运律例》、在父亲案前逐条驳斥刑部疏漏的宋家嫡女。
“好。”他低声道,郑重抱拳,“阿宴,遵命。”
就在此时,院门忽被叩响。
三声,极轻,却节奏分明。
阿宴脸色一变,瞬间退至宋柠身侧,手按剑柄。
宋柠却抬手,轻轻按在他手腕上。
“是欢儿。”她道。
门被推开,欢儿果然站在门外,发梢沾着露水,手里拎着一只青布包袱,神色却比往日凝重许多。
她一眼扫过阿宴,又看向宋柠,将包袱放在桌上,解开系绳。
里面是一叠纸,几张药方,一枚铜铃,还有一支乌木簪——簪头雕着半朵石榴花,花蕊处嵌着一粒细如芥子的红宝石,在昏光下幽幽反光。
“谢琰走前,留下的。”欢儿声音压得极低,“他说,若你问他血书,便把这个给你。”
宋柠拿起乌木簪,指尖拂过那粒红宝石,忽觉指腹微痒——宝石背面,竟刻着极细的凸纹。
她凑近烛火,眯起眼。
那是一行微雕小字,细若游丝,却力透木背:
【壬午年霜降,威远镖局地窖第三层,东壁松纹砖,右三,按下即开。】
壬午年……正是雁回岭血案前一年。
地窖……松纹砖……
宋柠指尖一颤,簪子几乎脱手。
阿宴一把扶住她手腕,声音发紧:“小姐?”
宋柠没应他,只是将簪子翻过来,对着烛火,缓缓转动。
红宝石映着火光,投下一圈微颤的赤色光晕,恰好落在墙角石榴树影上——那影子被拉长、扭曲,枝干蜿蜒,竟隐隐勾勒出一幅地图轮廓:山岭走势、溪流走向、甚至一座坍塌半截的烽燧旧址。
雁回岭。
地图正中心,一点赤光灼灼,如血滴落。
欢儿静静看着,忽然开口:“谢琰没疯。他只是……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宋柠终于抬眸,望向欢儿:“你一直知道,对不对?”
欢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毫无温度:“我娘,是威远镖局的医女。雁回岭那夜,她本该随队出发,却因高烧卧床,被我爹背下山去求医——所以,她活下来了。而她活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银针刺瞎了自己双眼。”
宋柠心头狠狠一撞。
“她临死前告诉我,谢崇岳焚档时,她躲在梁上,听见他对着襁褓中的谢琰说:‘此子不配知真相。真相会毁了他。而我要他,成为谢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屋内死寂。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灯花,映得三人脸上光影摇曳,如鬼如魅。
阿宴忽然单膝跪地,额头抵在手背,肩膀微微颤抖。
宋柠没去扶他。
她只是将乌木簪收进袖中,转身推开窗。
夜风灌入,吹得她鬓发飞扬,也吹散了满室沉郁血腥气。
远处,嘉城西角楼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悠长号角。
那是叛军换防的讯号。
也是……谢琰即将归来的讯号。
宋柠望着黑沉天幕,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阿宴,传信给谢琰。”
“告诉他,明日巳时,我在石榴树下等他。”
“不是以宋柠的身份。”
“是以威远镖局,最后一名持印弟子的身份。”
阿宴猛地抬头,眼中泪光未干,却已燃起烈焰。
欢儿却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来,抬手抹去,只留下一句:
“好戏,这才真正开场。”
风过庭院,石榴树簌簌而响,满树榴花如火,烧得整个嘉城的夜,都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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