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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柠的眉心拧得紧紧的。
她看着端敏郡主那张苍白的脸，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不是病。
是有人加害郡主！
前世端敏郡主虽然在韩婉儿的及笄礼上自刎而亡，可那是她自己选的，不是被人害死的。
这一世，她嫁进了宋府，本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却突然得了“查不出的急症”，这不对。
宋柠站起身，目光在屋里缓缓扫过。
桌椅、妆台、衣柜、屏风，样样都在，样样都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异常。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的枕头上。
那枕......
帐外风声骤起，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谢琰的脚边。他脚步一顿，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那布帘不过寸许——帘子微掀，里头烛火摇曳，映得人影晃动，周砚的声音却像一柄钝刀，缓缓割开他方才刚压下去的滞闷。
“柠柠，王爷他也受了伤，你……不去看看他？”
谢琰喉结沉沉一滑，没动，也没应。
帐内静了瞬。
宋柠坐在矮凳上，正低头替周砚清理左臂伤口。药粉洒落时簌簌轻响，她眉心微蹙，动作极轻，可指腹分明僵了一瞬。那句“王爷他也受了伤”，像根细针扎进耳中，刺得她耳膜微微发麻。
她没抬眼，只将棉布按得更实些，声音平平：“他有林御医看着。”
周砚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左臂微微抬高，好让她敷得更顺些，语气里还带着点未褪尽的战后亢奋：“可林御医是御医，又不是你。你给他上过药，他知道你手稳，知道你碰他时不抖……”
“周砚。”宋柠忽然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截得干脆利落。
他顿住，抬头看她。
她终于抬起了眼，烛光落在她瞳底，清亮得近乎冷硬：“你若真当我是妹妹，就别再说这些话。”
周砚一怔，嘴唇翕动，想笑，又没笑出来，只讪讪地缩回手，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袖口沾着的药粉，“……我就是随口一说。”
宋柠没再接。她垂眸，将最后一道纱布仔细缠好，打了个结，指尖在结上轻轻按了按，才起身，把药瓶放回木匣，推到他手边：“明早换一次。若发热，立刻找林御医。”
周砚点点头，目光却黏在她脸上，欲言又止。
宋柠已转身去取挂在帐角的披风，刚伸手，帐帘忽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外掀开——
玄色铠甲映着斜阳余晖，泛着冷而沉的光；肩甲边缘一道新鲜刮痕，还沾着干涸的褐红血痂；他站在那里，像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挡住了整扇门框，也挡住了门外最后一点暖色。
帐内空气骤然一凝。
周砚下意识坐直了脊背，手不自觉摸向腰侧空荡荡的刀鞘，喉结上下一滚，没说话。
宋柠却像是被那阵风扫得晃了一下，指尖猛地攥紧披风一角，指节泛白，可面上依旧平静，只淡淡道：“王爷来了。”
谢琰没看周砚，目光自她赤着的脚踝、单薄的寝衣下摆、微乱的鬓发，一路向上，停在她脸上。
她眼睫垂着，唇色浅淡，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在防备什么。
他缓步进来，靴底踏在毡毯上无声，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弦上。他没走近，只在距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左手递出一只素青锦缎小匣，匣面绣着细密云纹，边角已有些磨旧。
“你的鞋。”他说。
声音低哑，比前两日更沉，像是砂纸磨过粗陶，却奇异地没有半分戾气，反倒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克制。
宋柠没接。
她盯着那匣子，仿佛它不是装着一双鞋，而是裹着未拆封的旧誓、未兑现的诺言、未愈合的裂痕。
谢琰的手悬在半空，纹丝不动。风从帐帘缝隙钻入，撩起他额前一缕碎发，露出眉骨上新添的一道浅疤，还未结痂，泛着淡红。
帐内寂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周砚终于坐不住了，猛地起身，抱拳朝谢琰一礼：“王爷！末将告退！”话音未落，已大步跨出帐外，连背影都透着仓皇。
帐帘垂落，隔开内外。
宋柠这才慢慢抬起眼，视线掠过他染血的铠甲、凌乱的发、眉骨那道疤，最终落回他眼底。
那双眼睛黑得深，静得沉，里面翻涌的东西太多，她不敢细辨——怕一触，便是溃堤。
“谢琰。”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诈死，为何不告诉我？”
他喉结动了动，终是收回手，将匣子放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告诉你，你就不会烧那迷药。”他说。
宋柠一怔。
“你会拦我。”他望着她，一字一句，“你会求我留下，会哭，会跪下来求我别走……而我，”他顿了顿，嗓音微哑，“我怕我答应你。”
她眼睫剧烈一颤。
“沈苍信我已死，才松懈嘉城防务。我若活着露面，他必连夜弃城北逃，再难围歼。”他声音渐沉，“成安的八千精锐埋伏在三十里外，只等我信号。可若你知我未死，你便不会信沈苍信我已死——你太聪明，柠柠。”
她忽然笑了下，极淡，极冷：“所以你算准了我会信，算准了我会疯，算准了我会提刀杀人，算准了我会……为你豁出去。”
谢琰没否认。
他只是上前一步，抬手，极轻地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指尖微凉，却烫得她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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