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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宋思瑶的眸子骤然圆睁。
她知道,‘毒害郡主’这样莫大的罪名压上来,哪怕是肃王殿下亲临,也保不了她!
看着桌上那摊淡黄色的粉末,她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
可随即,她却是想到了什么,当即看向宋柠,恶狠狠地开口,“是你!宋柠,你可真是恶毒!为了对付我,竟连这样的毒计都想得出来!以为不知从何处寻来些粉末就能唬到我,平白治了我的嘴?我告诉你,没门!我绝不会如......
宋柠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往帐外冲,可刚迈出一步,膝盖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欢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褐色药汁泼了一地,像极了那夜宴厅里未干的血。
“你疯啦?腿还没力气就想跑?”欢儿拧着眉,声音却并不凶,反倒透着股无奈,“他若知道你这样不要命地扑出去,怕是连庆功酒都顾不上喝,先来掐死我。”
宋柠却不管不顾,只死死攥着欢儿的袖子,指节泛白,嘴唇微微抖着:“让我出去……我想亲眼看见他。”
欢儿叹了口气,终究没再拦,弯腰将宋柠打横抱起——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宋柠一怔,耳根微热,却没挣扎,只把脸埋进欢儿肩头,闻到一股淡淡的松脂香,混着伤口药膏的苦涩气息,竟奇异地让她心安下来。
帐帘掀开,刺目的天光涌进来,宋柠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已置身于营地中央。
眼前人声鼎沸,旌旗猎猎,火把尚未熄尽,余烬在风中明明灭灭,映得一张张面孔通红而鲜活。士兵们肩扛刀枪,高举手臂,吼声震得营帐簌簌发抖。有人身上还带着血,却咧着嘴大笑;有人断了半截手指,正用布条胡乱缠着,一边包扎一边拍着同伴的背狂喊“活捉沈苍!”;还有几个年轻小兵蹲在角落,抱着烧焦的叛军旗帜啃干粮,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骂:“狗娘养的,连烧饼都比你们硬!”
可宋柠的目光,从始至终,只在找一个人。
她望向校场尽头那座高台。
台上空无一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冰凉,几乎要从欢儿臂弯里滑下去。
“别急。”欢儿低声说,脚步却不停,抱着她径直穿过人群,朝西侧辕门而去。
辕门外,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静静立着,马鞍未卸,缰绳垂在风里轻轻晃动。马身一侧沾着几点暗褐泥斑,像干涸的血,又像未擦净的尘土。马鞍旁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细密云纹,鞘口一道新痕,深浅不匀,像是匆忙拔剑时划的。
宋柠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谢琰的剑。
她认得。
去年春日,他教她握剑姿势,曾将这柄剑解下,搁在青石阶上,剑鞘映着日光,温润如玉。她那时还笑说:“王爷的剑,倒比人温存些。”他只垂眸看着她,没说话,却把剑鞘往她手里塞了塞,掌心滚烫。
如今这剑回来了。
人呢?
“他刚下马。”欢儿脚步一顿,抬手往前一指。
远处烟尘未散。
一队人自嘉城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起黄土如浪,最前头那人玄甲未除,肩甲上裂开一道寸许长的豁口,渗着暗红血迹,却丝毫不减其势。他坐得笔直,缰绳勒得极紧,马鬃被风扯得飞扬,而他额角一道新鲜的血痕,正顺着眉骨蜿蜒而下,在冷峻的侧脸上划出一道灼目的红。
是他。
宋柠喉头一哽,想唤,却发不出声,只觉胸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厉害,眼眶霎时湿透。
谢琰也看见了她。
马速骤缓,他勒缰停驻,翻身下马的动作干脆利落,却在落地刹那微微晃了一下,右膝似有滞涩。他没管,只大步朝这边走来,靴底踩碎枯枝,踏过浮尘,一步一步,踏在宋柠心尖上。
距离三步时,他停住。
风拂过他染血的战袍,拂过他汗湿的鬓角,拂过他眼中翻涌未平的杀气与劫后余生的疲惫。他望着她,目光沉沉,像两口深井,倒映着她苍白的脸、凌乱的发、赤着的双脚,还有那双盛满泪水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宋柠想笑,嘴角刚扬起,眼泪却先滚了下来。
谢琰喉结动了动,忽然单膝跪地。
不是臣子对主上的礼,不是将军对将士的仪,而是他俯身,双手捧起她一双赤足,轻轻放在自己膝头。他解下腰间汗巾,仔仔细细擦去她脚底沾的灰与尘,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指尖触到她脚踝处一道细长擦伤,他顿了顿,拇指缓缓摩挲过那片微肿的皮肉,低声道:“疼么?”
宋柠摇头,泪珠却砸在他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幼时被宫灯铜钩勾破的,细如发丝,淡如雾痕。他记得,那年她才七岁,穿着鹅黄襦裙,坐在廊下哭,他蹲在旁边,用蜜饯哄她,她边吃边抽噎,糖渣沾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他伸手,指尖轻轻覆上那道疤。
“以后,我替你挡。”他说,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刀,箭,火,毒,所有能伤你的东西——我替你挡。”
宋柠终于哭出了声,不是悲泣,不是呜咽,是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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