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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1章 你就是个蠢货(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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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场边缘风声猎猎,卷起太子玄色锦袍下摆,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

    宋柠收回视线时,指尖已悄然掐进掌心。那点微痛让她眉眼愈发温顺低垂,仿佛只是个被圣旨裹挟着、身不由己的小姑娘。她缓步跟上谢瑛脚步,裙裾拂过青石铺就的营帐甬道,足音轻得几不可闻。

    谢瑛忽而驻足,回眸一笑:“宋二姑娘可会骑马?”

    宋柠抬眸,眼波清浅如初春溪水:“幼时随父亲学过些皮毛,只是多年未骑,怕生疏了。”

    “无妨。”他语气温和,却将话锋轻轻一转,“若姑娘不弃,便由我牵马缓行,你只管扶鞍而立,不必策缰。”

    这话说得极尽体贴,可宋柠分明看见他袖口微动——那截素白腕骨之下,三枚乌沉小钉正嵌在拇指指腹,随着他指尖轻叩,发出极细微的、近乎不存在的嗡鸣。

    是震脉钉。

    她心头一紧。此物出自西域密匠之手,专破内家真气,寻常人触之不过微麻,可若体内有隐伏旧伤、或曾服过寒性药物者,一经接触,便会气血逆行,经络如焚。三年前她坠崖后高烧七日不退,太医署开的方子里,便有一味雪参须配以冰魄霜研磨入药——那霜,正是用震脉钉淬过七次的寒铁所炼。

    原来他早查过她的底。

    宋柠唇角微扬,笑意温软:“殿下如此周全,臣女感激不尽。”

    谢瑛颔首,目光落在她颈侧一粒细小朱砂痣上,眸光微凝。那是她母亲留下的胎记,柳氏当年曾指着这颗痣说:“红痣近喉,主克夫,恐妨嫡运。”后来她大病一场,柳氏便命人以药膏日日涂抹,硬生生将痣色褪淡三分。可谢瑛竟一眼认出。

    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伸手示意前方:“马已备好。”

    校场东侧栓着一匹通体雪白的玉骢,鬃毛被秋阳镀成淡金,鞍鞯素净,唯马首系了一条靛青流苏,在风里轻轻摇曳。宋柠走近时,那马忽然打了个响鼻,鼻翼翕张,竟朝她喷出一口温热气息。

    谢瑛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它认得你。”

    宋柠垂眸一笑:“许是气味相投。”

    话音刚落,远处忽有鹰唳划破长空。一只黑羽苍鹰自围场西面陡峭山崖盘旋而下,双翼展开足有丈余,利爪森然,直扑校场边缘一队新驯的猎犬而去!犬群受惊狂吠,阵型大乱,其中一头幼犬仓皇奔逃,竟直直冲向宋柠脚边!

    电光石火之间,谢瑛袖袍倏然翻卷,素白广袖如云舒展,下一瞬已稳稳托住那幼犬后颈,力道精准得毫厘不差。犬崽呜咽一声,四肢悬空,竟不敢挣扎。

    “倒是淘气。”他语调闲适,将犬轻轻放回地面,指尖无意擦过宋柠裙角,衣料摩挲声轻得如同叹息。

    可就在那一瞬,宋柠分明感到左膝后侧一阵尖锐刺痛——不是皮肤,而是深埋在筋络之间的旧伤处,仿佛被冰锥狠狠凿入!她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右手迅速扶住马鞍,指甲深深陷进紫檀木纹里,才没让膝盖弯下去。

    冷汗瞬间沁上额角。

    谢瑛却已转身去解缰绳,背影从容:“走吧。”

    宋柠深吸一口气,踩上马镫。靴底刚离地,右膝忽又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撞——低头看去,竟是方才那只幼犬不知何时蹭到她腿边,仰头舔舐她沾了落叶的裙摆。

    她心头猛地一跳。

    幼犬舔舐之处,正是她常年用药油揉按的旧伤位置。而此刻,那处灼痛竟如潮水般退去大半,只余微微酥麻。

    她抬眼望向谢瑛背影,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这狗……不是偶然跑来的。

    是谢韫礼的人放的。连幼犬都提前调教好了,只等她踏出营帐第一步。

    她压下翻涌心绪,稳稳跨上马背。谢瑛随即翻身上马,动作轻捷如鹤,落于她身后半尺。他并未环抱,只虚虚扶住她腰侧软甲边缘,姿态守礼至极。

    “坐稳了。”他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温热气息拂过鬓角,“莫怕。”

    马儿迈步前行,蹄声笃笃,踏碎满地枯叶。

    围场外围林木渐密,秋阳透过枝桠筛下斑驳金光,照得谢瑛素袍泛起柔润光泽。他左手执缰,右手始终未曾真正触碰她,可每当马匹稍有颠簸,他指尖便似有意无意掠过她后腰束带,那处衣料之下,正压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银片——是昨日她从柳氏旧妆匣底层摸出的“听风箔”,能收十里内虫鸣鸟叫,亦能截断短距传音。

    她早知谢瑛耳力超常,故将箔片贴于腰后,借衣料遮掩。可方才他三次掠过此处,指尖温度明明与常人无异,箔片却隐隐发烫,仿佛被无形之力反复激荡。

    他在试她有没有藏东西。

    宋柠垂眸,睫毛轻颤,掩去眼中所有锋芒。

    行至一处缓坡,马儿忽而放缓步子。前方林间小径蜿蜒,两旁枫树如火,风过处,赤红落叶如蝶纷飞。谢瑛忽然开口:“听说宋姑娘幼时最爱枫糖糕,柳夫人每年秋深必命厨娘蒸制十屉,只为你一人。”

    宋柠心头一凛。

    柳氏从未给她做过枫糖糕。那糕点甜腻难消,她五岁那年吃多了腹痛呕血,太医断言脾胃虚寒,此后柳氏便再未提过此事——更遑论年年蒸制。

    这是试探。用虚假记忆,逼她露出破绽。

    她眼睫微颤,声音却愈发柔软:“娘娘记错了。臣女幼时贪嘴,吃坏了身子,自那以后,便再不敢碰甜食了。”

    谢瑛静了一瞬,忽然低笑:“是么?”他指尖微抬,拈起一片飘落肩头的枫叶,叶脉清晰如画,“可本王记得,去年冬至,你在法华寺后山梅林里,曾偷吃小沙弥供佛的蜜饯梅子,被僧人追着跑了半座山。”

    宋柠脊背一僵。

    去年冬至?她根本不在法华寺。那日她在城西破庙替一个咳血的老兵熬药,直到三更天。

    谢瑛已将枫叶凑近鼻端,深深一嗅:“梅子酸涩,蜜汁却甜得发齁。你咬破果肉时,舌尖一定很疼吧?”

    他声音温柔,字字如刃。

    宋柠缓缓转头,迎上他视线。秋阳正斜斜照在他脸上,映得那双眼瞳幽深如古井,井底却翻涌着冰冷讥诮。

    她忽然笑了。

    不是温顺,不是惶恐,而是真正松懈下来的、带着几分倦意的笑:“殿下说得对。那日梅子确实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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