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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5章 怎么死的(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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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柠垂眸掩去眼底那一瞬的波澜,指尖悄然掐进掌心,用微痛逼自己稳住呼吸。她不能慌,更不能让谢瑛看出端倪——他太精,一丁点破绽都可能被他咬住不放,反噬成刀。

    她缓步跟上谢瑛的脚步,裙裾拂过枯草,沙沙作响。秋阳斜照,将两人影子拉得细长,在赤褐色的土地上交叠又分离,像极了某种无声的角力。

    “殿下骑术精湛,臣女却只在府中习过些皮毛。”她声音轻软,语调温顺得近乎谦卑,“若待会儿失仪跌下马背,还请殿下莫要见怪。”

    谢瑛脚步未停,唇边笑意却愈发柔和:“宋二姑娘不必担忧。马是驯过的,性子温顺,何况……”他顿了顿,侧首看她一眼,眼尾微扬,语气里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你我既已定下婚约,便是同命之人。你若摔了,我也难脱干系。”

    同命之人。

    这四个字如冰针扎进耳膜。

    宋柠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低低应了一声:“殿下说得是。”

    她早知谢瑛不是善类。三年前法华寺那场大火,烧毁半座偏殿,也烧没了三名僧侣性命。事后查无头绪,只道是香烛失火。可当时正在寺中抄经的谢瑛,偏偏那日晨起便称头痛,早早离寺返京。而那夜值守的守寺小沙弥,次日便暴毙于柴房,死状诡异,喉间青紫,指甲泛黑——分明是中毒而亡。

    她当时不过十二岁,偶然听府中老嬷嬷提过一句:“五皇子那日走时,身上有股极淡的沉水香,混着药气,不像寺里该有的味儿。”

    后来她多方打探,才知谢瑛自幼体弱,常年服一味秘制汤药,主料之一,正是断肠草根须。此物阴寒蚀骨,服之久者,心脉微滞,脉象虚浮,极易被诊为“先天不足”,实则暗伤脏腑,最宜养出一副慈悲皮囊、冷硬心肠。

    她不敢深究,只能将这些零星蛛丝悄悄藏进心底,织成一张细密无声的网。

    如今,这张网终于到了收线的时候。

    校场边缘,太子谢韫礼已翻身上马。玄甲覆身,墨发高束,腰间佩剑未出鞘,却已有凌厉寒光隐隐透出。他并未靠近,只遥遥策马绕行至围场东侧山道入口,那里有一处坍塌半截的旧烽燧台,杂草丛生,视野开阔,正对着外围林缘——也正是谢瑛方才答应父皇“仅在外围慢行”的必经之路。

    宋柠目光掠过那处,不动声色。

    谢瑛忽而驻足,抬手朝前方指去:“那边有片枫林,红叶正盛。父皇既允我们散心,不如便往那儿去?”

    宋柠顺着他所指望去,果然见远处山坳间一片灼灼绯色,如火燃于秋野。她轻轻点头:“好。”

    话音未落,谢瑛已抬手示意宫人牵来两匹马。一匹通体雪白,鬃毛柔亮;另一匹则是枣红色,神骏非常,鞍鞯俱新,缀着银铃与流苏,一看便是专为今日备下的亲王坐骑。

    他伸手扶她上马,动作无可挑剔,指尖隔着袖子轻轻托住她手腕内侧,温润如玉,却让宋柠后颈汗毛微竖。

    她刚坐稳,谢瑛便一跃而上,坐在她身后。宽大素袍随风扬起,将她笼入一片清冷檀香之中。

    他一手执缰,一手看似随意搭在她身前马鞍之上,实则将她整个上半身圈在臂弯之内。距离近得能听见他衣襟下平稳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耳际,带着一点微凉的甜涩——又是那味沉水香。

    宋柠脊背僵直,双手紧紧攥住缰绳,指节泛白。

    “抓紧了。”谢瑛声音低哑,贴着她耳畔响起,仿佛一句温柔叮嘱,又像一声隐秘警告。

    马蹄踏碎落叶,缓缓前行。

    风愈大了。

    林间枫叶簌簌而落,如血雨纷飞。谢瑛一路未再开口,只偶尔低声指点沿途景致:“那边是鹰愁涧,溪水清冽,冬日亦不结冰。”“再往前半里,有座废弃的望云亭,曾是先帝避暑小憩之处。”

    他说得极尽详实,语气平和,仿佛真是一位温润君子,在向未婚妻子娓娓讲述山野风物。

    可宋柠清楚得很——他在布局。

    每一句闲话,都是伏笔。每一道目光扫过山石草木,都在确认退路与死角。他并非被迫赴约,而是早就在等这一刻。等她引他入局,等父皇亲自开口赐令,等这看似寻常的“散心”,变成一场无法回头的棋局。

    马行至枫林深处,地势渐陡,道路变窄,两侧山壁耸立,林木茂密,遮天蔽日。阳光被枝叶筛得支离破碎,地上光影斑驳,如同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就在此时,前方忽闻一声短促惊嘶。

    一匹受惊的黑马自岔道狂奔而出,鬃毛炸开,双眼赤红,径直朝着他们所乘之马撞来!

    马背上的宋柠瞳孔骤缩——那黑马背上空无一人,却在冲至三丈之内时猛地人立而起,前蹄凌空乱蹬,脖颈上赫然缠着一圈浸油麻绳,末端焦黑卷曲,分明是刚被火燎过!

    是人为驱策!

    谢瑛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中缰绳轻抖,座下枣红马竟如通人性般原地侧转,堪堪避开那雷霆一撞。黑马擦身而过,带起一阵腥风,直冲入旁侧密林,轰然撞断一根碗口粗的枯枝,震得整片枫林簌簌颤抖。

    “小心。”谢瑛嗓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几分安抚意味,手臂却已悄然收紧,将宋柠更牢地圈入怀中,“山野之地,偶有野性未驯之马闯入,不足为奇。”

    宋柠垂眸,望着自己被他袖口半掩的手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不足为奇?

    若真如此,为何那黑马脖颈上缠的是浸油麻绳?为何绳尾焦黑如新?为何它冲来方向,正对着谢韫礼方才策马绕行的山道入口?

    她在赌,赌谢韫礼不会失手。可谢瑛,显然也在赌——赌她不敢当面拆穿,赌她即便识破,也无力反击。

    马继续前行,气氛却已不同。

    谢瑛不再说话,只以一种近乎亲昵的姿态环抱着她,体温透过薄衫渗入肌肤,檀香气息萦绕不散。他像是在享受这场无声的压制,又像在等待什么。

    直到望云亭遥遥在望。

    亭子半塌,朱漆剥落,石阶爬满青苔。亭中空无一人,唯有一张石桌,桌上搁着一只青瓷茶盏,盏中茶水尚温,热气袅袅,杯沿还印着半枚浅淡朱砂指印。

    宋柠心头一凛。

    这绝非巡营侍卫所留。

    谢瑛却似早有所料,唇角微扬,翻身下马,随即伸出手来,姿态谦和:“宋姑娘,请。”

    宋柠迟疑一瞬,终是将手放入他掌心。

    指尖相触刹那,谢瑛拇指不经意摩挲过她手背,力道轻得像一缕风,却让她浑身一僵。

    她任由他扶下马背,脚步微虚,踩上湿滑石阶。

    谢瑛并未入亭,只站在亭外三步之处,负手而立,仰头望向亭顶残存的飞檐。秋阳穿过破败瓦隙,在他素净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宋姑娘可知,这座亭子为何叫‘望云’?”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宋柠抬眸看他,轻声道:“臣女不知。”

    “因当年先帝登临此处,见云海翻涌,如龙腾虎跃,遂赐名‘望云’,意喻观天下之势,审风云之变。”他微微一笑,目光缓缓转向她,“可世人只记得云海壮阔,却忘了——云再高,也要落地成雨;龙再尊,亦需潜渊蓄势。”

    宋柠心头一跳。

    他这话,是在说谢韫礼?还是在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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