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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镞刺入皮肉的闷响几乎被风声吞没，只余下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谢瑛身形微晃，却未松开桎梏宋柠的手，反而将她往巨石后更深地一拽，后背紧贴冰冷岩壁，肩胛骨下方已渗出一点暗红，在素白袍子上迅速洇开，如雪地初绽的梅。
宋柠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去按那处伤口，指尖刚触到温热黏腻，谢瑛却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他垂眸看她，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唇色却愈发淡白，可那双眼睛——幽沉、清醒、锐利如刃，没有半分痛楚的涣散，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别碰。”他声音沙哑，却压得极稳，“血会引狼。”
宋柠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北境箭矢多淬以腥膻兽血引山狼，此地虽为外围，然秋深林寂，野性未驯，若真引来群狼围伺，便是插翅也难逃。
她迅速收回手，指尖尚残留着血与汗的微腥，心口却像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又沉又钝。不是怜惜，不是动容，是惊疑——这人分明能避，为何不避？那一瞬的决断快过本能，仿佛早已在脑中演练千遍，只为等这一刻，将她牢牢钉死在自己身侧。
远处密林簌簌作响，不止一处。箭矢来路已被封死，退路亦被截断。谢瑛却忽然松开她手腕，反手从靴筒内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匕，刀锋在斜阳下泛着冷青寒光。他未看伤口，只用匕首尖端飞快划开肩头衣料，露出底下一道狭长创口——箭镞并未深入，只是擦过筋络，血流不止，却未伤及要害。
“忍着。”他低语一句，匕首一旋，竟将箭杆齐根削断，断口平滑如镜。宋柠只觉他指腹粗粝，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她颈侧动脉，逼她抬头直视自己：“听我号令。三息之后，我数‘一’，你便扑向左前方三步外那丛枯藤；我数‘二’，你滚进藤下凹坑；我数‘三’，闭眼，捂耳。”
他语速极快，字字清晰，呼吸却愈发急促，后背洇开的血迹已漫过腰际，在素袍上拖出一道暗褐痕迹。
宋柠盯着他汗湿的鬓角，喉头滚动，终于哑声问：“你呢？”
谢瑛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凉薄而倦怠：“我替你挡箭，自然也得替你……断后。”
话音未落，林间忽有破空之声再起，比先前更疾、更密！谢瑛猛地将她推向左侧，同时自己侧身翻滚，短匕脱手掷出，精准击偏一支射向她后心的冷箭。宋柠扑进枯藤，碎石硌得掌心剧痛，却不敢迟疑，立刻蜷身滚入藤下浅坑。泥土腥气扑面而来，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一——”
“二——”
“三——”
她闭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下一瞬，震耳欲聋的爆裂声轰然炸响！不是箭矢破空，而是火药！浓烟裹挟着灼热气浪猛地掀开枯藤，碎石与焦黑枝叶如雨倾泻。宋柠被呛得剧烈咳嗽，泪水横流，却仍死死闭着眼，直到一只沾满血污与硝烟的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狠绝，将她从坑中硬生生拖出。
谢瑛单膝跪地，左臂衣袖被炸得粉碎，裸露的小臂上纵横交错数道焦黑血痕，皮肉翻卷，鲜血混着黑色火药渣缓缓淌下。他右手死死攥着半截断匕，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可他另一只手，却仍牢牢箍着宋柠的腰，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身前，后背那处箭伤在剧烈动作中再度迸裂，血流如注。
“走！”他嘶声低喝，声音已彻底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宋柠被他拽着踉跄起身，目光扫过他惨烈的手臂与不断涌血的肩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徒留一片尖锐的空荡。她没再犹豫，反手抓住他染血的手腕，借力向前猛冲。两人跌跌撞撞冲出烟幕，身后火光已映红半边天际——那并非真正的火攻，而是特制的烟雾弹，专为遮蔽视线、扰乱追踪。
山坡尽头，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正焦躁地踏着蹄子，鞍鞯齐备。是谢琰的坐骑！宋柠心头一震，目光急扫四周——果然，不远处几块嶙峋山石后，数道玄色身影无声浮现，动作迅捷如鬼魅，手中弩机已悄然对准密林深处。
是谢韫礼的人。他们早到了，一直在等谢瑛入局，等这一场“意外”的火光作为信号。
谢瑛却似早有所料，脚步未停，径直扑向黑马。他一手撑鞍，竟以重伤之躯强行翻身上马，动作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悍戾。宋柠被他伸手一拽，也腾空而起，跌坐于他身前。她后背撞上他滚烫的胸膛，那温度灼人，混合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抱紧！”谢瑛咬牙低吼，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黑马长嘶一声，四蹄如离弦之箭，朝着山下营地方向狂奔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卷起宋柠散乱的发丝，狠狠抽打在脸上。她被迫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撞在他染血的肩窝，眼前是漫天飞掠的枯枝败叶，身下是颠簸如怒涛的马背，身前是男人灼热急促的呼吸，身后是越来越远、却依旧令人胆寒的破空之声。
她不敢回头，只死死攥住缰绳前端，指节用力到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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