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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宋柠去了一趟五皇子府。
谢瑛重伤,所以并未去法华寺清秀,而是回了他那座常年不住人的宅子里。
府邸坐落在京城东面一条幽静的巷子里,门楣不阔,匾额不金,青砖灰瓦,与寻常王府的恢弘气派全然不同。
宋柠在一名侍从的引领下踏进府门,入目便是满院的翠竹,修长挺拔,在秋风里沙沙作响。
回廊两侧挂着素白的纱帘,被风鼓动,如云似雾。
帘后隐约可见几幅水墨山水,笔触疏淡,留白极多,意境空远得近乎寂寥。空气里弥漫着......
箭镞刺入皮肉的闷响几乎被风声吞没,只余下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谢瑛身形微晃,却未松开环在宋柠腰际的手,反而将她往巨石后更深地按去,背脊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一滴顺着下颌滑落,坠在宋柠肩头,温热而沉重。
宋柠瞳孔骤缩,指尖本能地攥紧他袖口,触到布料下迅速洇开的一片湿热——不是血,是汗,可那汗珠滚烫得近乎灼人。她抬眸,撞进他低垂的眼底。那里没有痛楚,没有惊惶,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幽暗,仿佛背上插着的不是利刃,而是寻常簪花。他甚至弯了弯唇角,声音压得更哑,气息拂过她耳际:“柠柠,别怕。有我在。”
这话说得如此自然,如此顺理成章,仿佛他们真是恩爱未谙世事的未婚夫妻,而非彼此提防、步步为营的仇敌。宋柠喉头一哽,想讥讽,想冷笑,想撕开他这张温润无害的假面,可舌尖抵着上颚,竟发不出半个音节。她只看见他后颈处一缕散落的墨发被汗浸湿,贴在苍白皮肤上,微微颤动,像濒死蝶翼最后一扑。
远处密林簌簌作响,枯枝断裂声由远及近,踩踏落叶的节奏整齐划一,绝非猎户或散兵游勇。谢瑛耳廓微动,目光如刀锋扫过右侧山坳阴影——三道黑影正借嶙峋山石掩护,呈品字形包抄而来,手中长弓已收,腰间短刀寒光隐现。北境刀法,快、准、狠,专破护体软甲,擅断筋脉。
“不是刺客。”他忽然开口,嗓音低沉笃定,“是北境‘鹰喙卫’。”
宋柠心口一沉。鹰喙卫?那是前年随镇北王班师回朝后,被秘密编入禁军暗卫序列的精锐,名义上隶属枢密院,实则只听命于一人——太子谢韫礼。她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谢瑛腕骨:“你……早知会有人来?”
谢瑛没答,只缓缓松开钳制她腰肢的左手,反手探向自己后颈衣领内侧。指尖一勾,一枚乌黑小物应声而落——是枚不过寸许的玄铁薄片,边缘锐利如刃,背面蚀刻着极细的云雷纹。他拇指用力一按,薄片中央弹出半截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微光。
宋柠呼吸一滞:“毒针?”
“解药。”谢瑛将薄片翻转,露出背面另一侧细密刻痕,赫然是与方才箭杆上如出一辙的北境云纹,“北境‘锁喉散’,见血封喉,半个时辰内若无此针中所藏‘凝霜膏’解之,必喉管溃烂而亡。”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骤然失血的唇色,笑意淡得几不可察,“所以,宋二姑娘,你猜……这支箭,是来取我命,还是……来救我命?”
话音未落,左侧山石后忽地腾起一道灰影!不是鹰喙卫,而是一袭粗布短打、面容黝黑的猎户打扮男子,手持一张硬木短弓,弓弦震颤未歇,第二支箭已离弦而出,直取谢瑛眉心!
这一箭刁钻狠戾,角度诡异,竟似算准了他因背伤而重心偏移的刹那。谢瑛瞳孔骤缩,却未闪避,反而将宋柠往身侧狠狠一拽,自己迎着箭势侧首——箭镞擦着他左颊飞过,削断数根青丝,带起一丝细微血线。
那猎户却毫不停顿,第三箭已搭上弓弦,箭尖微微上扬,瞄准的竟是宋柠咽喉!
“找死!”谢瑛低喝一声,右手五指骤然张开,掌心赫然扣住方才那枚玄铁薄片。他手腕一抖,薄片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猎户持弓右手腕脉!
“咔嚓”一声脆响,腕骨应声而折。猎户闷哼倒地,短弓脱手。几乎同时,谢瑛足尖点地,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左手成爪,精准扣住对方咽喉,力道未吐,声音却冷得冻骨:“谁派你来的?说真话,留你全尸;说假话……”他指尖微微一收,猎户颈项青筋暴起,“你喉骨碎裂时,会听见自己咽下的最后一声喘息。”
猎户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角却缓缓溢出一缕黑血,身体剧烈抽搐,竟在瞬息之间七窍流血,毙命当场。谢瑛松开手,猎户尸体软软瘫倒,脖颈处,一点细小的乌青正迅速蔓延开来——是方才那枚薄片上残留的“锁喉散”。
宋柠胃里一阵翻搅,强压住呕意,声音却稳得惊人:“你早就知道他会死。所以才用那枚薄片,逼他自尽灭口。”
谢瑛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面对她,后背伤口因动作牵扯,又渗出一线暗红。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扼杀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碍眼的飞虫:“北境鹰喙卫行事缜密,从不留活口。若非此人另怀私心,想借我之手除掉眼中钉,又怎会暴露行迹?”他抬眸,目光如淬冰的刃,直直刺入她眼底,“宋柠,你可知为何父皇今日执意要你与我共乘一骑?”
宋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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