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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3章 宋光耀杀人(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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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稳地过了几日。

    这几日里,宋柠几乎没有出门,每日不是陪着端敏郡主煮茶闲聊,便是独自坐在窗下发呆。

    这一日,秋阳和暖,宋柠与端敏郡主坐在院中桂花树下煮茶。

    茶汤澄澈,桂花浮在盏中,香气清甜。

    端敏郡主穿着一件半旧的秋香色褙子,发髻松松挽着,手里捏着一盏茶,却没有喝,目光落在宋柠脸上,眉心微微蹙着。

    “你这几日脸色一直不好,”她放下茶盏,声音放得很轻,“是不是还惦记着周砚的事?”

    宋柠摇了摇头,端起茶盏......

    校场边缘风声猎猎,卷起太子玄色锦袍下摆,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

    宋柠收回视线时,指尖已悄然掐进掌心。那点微痛让她眉眼愈发温顺低垂,仿佛只是个被命运推着走的寻常闺秀——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眼,不是偶然,而是三日前在法华寺后山松林里,谢韫礼亲手塞进她袖中的半枚青玉螭纹佩所换来的承诺。

    那玉佩上刻着“岁”字,背面一道细痕横贯,与她贴身收着的另半枚严丝合缝。那是先帝亲赐给太子与五皇子的周岁礼,一分为二,本意是兄弟同心。后来谢瑛十岁出家礼佛,玉佩便再未归还。谢韫礼却一直留着。

    她当时攥着那半枚凉玉,手心全是汗:“殿下真肯信我?”

    谢韫礼只道:“你若不信我,今日便不会来松林。”

    此刻他远远颔首,目光沉静如古井,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在她肩头。宋柠喉间微动,将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咽了下去。

    谢瑛已在前方数步外停步,回身望来,唇角仍噙着那抹温润笑意,仿佛刚才帐中那句“逼我杀生”的寒意只是错觉。

    “宋二姑娘?”他声音轻缓,“风大,莫要着凉。”

    宋柠敛裙上前,福了一福:“劳殿下久候。”

    谢瑛微微颔首,抬手示意随行内侍牵来一匹通体雪白的踏雪骢。马鞍早已备好,却并非双人鞍,而是寻常单骑。他顿了顿,侧眸看她:“父皇允你我共乘,可这马性子烈,恐惊扰姑娘,不如……你我各乘一骑,由我随行照应?”

    这话听着周全,实则暗藏机锋——若她应了,便是不遵圣谕;若不应,便是胆怯失仪,徒惹人笑。

    宋柠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再抬眼时,已是柔顺含羞:“殿下思虑周全,臣女……不敢拂逆圣意,亦不愿让殿下为难。若殿下不弃,臣女愿学着骑马。”

    谢瑛眼睫微颤,笑意更深了些:“姑娘倒比旁人更懂分寸。”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虚扶——指尖离她手腕尚有半寸,姿态无可挑剔,却分明是等她主动搭手。这是试探,也是羞辱:他要她当众屈膝俯就,亲手攀附于他。

    宋柠没有迟疑。她略略提裙,右手轻轻搭上他掌心。指尖微凉,触感柔软,像一片毫无重量的秋叶。

    谢瑛却在她指尖落下的刹那,指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她小指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幼时为护弟弟被烛台烫伤的。她猛地一颤,几乎要缩手。

    可她没动。

    只垂着眼,看着自己素绢袖口绣着的几茎兰草,在风里轻轻晃动。

    谢瑛眼中笑意终于褪尽,只剩一点幽微的兴味,像毒蛇盯住猎物咽喉前的最后一瞬。他稍稍用力,将她扶上马背。

    踏雪骢温驯不动,她坐得极稳,脊背笔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端方得如同工笔画中走出的仕女。谢瑛随后翻身上马,动作从容利落,落地时衣袍未扬半分,仿佛不是跨骑,而是踏云而至。

    他并未坐于她身后,而是坐在她身侧,右腿微曲,左腿斜伸,一手轻按马鞍,一手虚搭在缰绳之上。这姿势看似随意,实则将她完全笼于臂弯之内,既不越礼,又寸寸掌控。

    “驾。”

    一声轻喝,马儿缓步前行。

    围场外围是一条蜿蜒山径,两旁枫林尽染,赤红如火。秋阳穿过枝桠,在地上投下碎金般的光影。远处猎场鼓声隐隐,箭啸破空之声时断时续,而此处却静得只闻蹄声嗒嗒、风过林梢。

    谢瑛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宋二姑娘可知,为何法华寺高僧观你面相,说你‘命带霜刃,不利夫君’?”

    宋柠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只略略侧首,语气疑惑:“臣女未曾听闻此言。”

    “哦?”谢瑛唇角微扬,目光斜斜扫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那日你昏迷三日,醒来第一句话,却是问肃王殿下是否安好。太医皆言你神志未清,呓语胡话,唯独薛妃娘娘记得清楚。”

    他顿了顿,指尖忽而拨开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你那时,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宋柠呼吸微滞。

    那三日,她确实不曾清醒。可那晚在法华寺偏殿,烛火摇曳,谢韫礼伏在她榻边,握着她的手,一遍遍重复:“你是宋柠,是宋家二姑娘,是我要护住的人。若你忘了,我便替你记着。”

    她没忘。

    她只是不能说。

    于是她轻轻摇头,眼睫低垂,嗓音微哑:“臣女只记得疼。其余……皆如雾里看花。”

    谢瑛凝视她片刻,忽而低笑一声:“雾里看花?好一个雾里看花。”他收回手,指尖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的微凉,“那你可知,父皇为何偏偏选在此时赐婚?”

    宋柠指尖悄悄蜷紧,指甲陷进掌心。

    来了。

    她抬眸,眸中盛着恰到好处的茫然:“臣女愚钝,不知。”

    谢瑛望向前方蜿蜒山路,声音渐沉:“半月前,刑部彻查江南盐引贪墨案,抄出七本密账。其中一本,以《金刚经》为封皮,内页密密麻麻,记着三年来各州府向京中输送的银两数额、经手人名、交接时辰……连哪日哪时哪辆马车驶入哪座朱门,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侧首,目光如刀:“账册最后一页,盖着一枚印章——‘宋氏私印’。”

    宋柠瞳孔骤然一缩,随即飞快垂眸,掩去所有惊惶,只余下惨白面色与微微颤抖的指尖。

    “不可能。”她声音发紧,“我宋氏世代清流,祖父任户部侍郎十七年,从未经手盐政,家中更无族人涉足商贾,遑论私印?!”

    “是么?”谢瑛轻笑,从怀中取出一张薄纸,随手一扬。纸页翻飞,掠过她眼前——上面赫然是拓印清晰的“宋氏私印”,朱砂鲜红,边角磨损痕迹与她父亲书房那方镇纸上的印痕一模一样。

    她认得。

    那方镇纸是祖父遗物,三年前她亲手擦拭时,曾见印面左侧有一道细微裂痕,此刻纸上拓印,裂痕分毫不差。

    宋柠喉头一阵腥甜涌上,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死死盯着那张纸,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谢瑛静静看着她失色的脸,声音却愈发温和:“所以父皇急着赐婚,既是安抚谢韫礼,也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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