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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扶着柜台才勉强稳住身子。
她抬起头，看见宋柠还站在一旁，眼睛骤然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指着宋柠，声音又尖又细：“大人，这位姑娘也是来找凝香的！她、她方才也在问凝香的下落！您问她，您问她！”
那差役的目光落在宋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见宋柠衣着不凡，气质清冷，不像是烟花巷里常出没的人，便拱手道：“这位姑娘，敢问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宋柠没有躲闪，迎......
箭镞刺入皮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宋柠瞳孔骤缩，呼吸一滞，眼睁睁看着那支黑翎短箭深深没入谢瑛左肩胛下方三寸处，箭尾犹自嗡鸣震颤。他身体猛地一僵，喉结上下滚动，却硬是没发出半点痛呼，只在唇角牵出一道极淡、极冷的弧度，仿佛被刺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旁人递来的一纸无足轻重的批文。
风声骤止。
林间死寂如墨，连枯叶坠地的声音都听得真切。
宋柠下意识抬手去扶他臂弯，指尖刚触到他后背衣料，便觉一片温热黏腻——血正从箭杆周围迅速洇开，将素色布袍染成一片深褐，边缘泛着铁锈般的暗红。
“殿下！”她脱口而出，声音竟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干涩。
谢瑛侧过脸，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她惊愕未褪的脸。他喘了口气，气息微促，却仍笑得从容：“别怕……箭未及骨，不致命。”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急促蹄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兵甲铿锵与厉喝：“护驾！五殿下遇袭——有刺客！”
校场方向终于有了动静。
谢瑛眸光一闪，忽而攥住宋柠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压低嗓音，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听着，待会儿无论谁来，你只说——是我执意带你出游，途中突遭伏击，你受惊跌落马背，我为护你才中箭。其余一字不提，尤其不可提北境标记，不可提我识得此箭来历。若有人问起你是否知情，便答‘不知’，若追问，便说‘全程晕眩，耳中嗡鸣，记不得细节’。”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直刺入她眼底：“宋柠，你若此刻开口乱说一句，不止我性命难保，你宋家上下，明日便会因‘勾结外藩、图谋不轨’被抄没宗祠。你信不信？”
宋柠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当然信。谢瑛从不空口恫吓，他既然敢说，便已备好十种法子让这句话成真。她更清楚，这支箭若真被查出刻有北境纹路，谢瑛便成了坐实与边军旧部勾连的活靶子——而北境军中，恰有他早年亲手斩杀的数位副将亲族，如今皆握着兵权，镇守寒关。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翻涌的惊怒已被一层薄冰覆住，声音冷静得近乎陌生：“臣女遵命。”
谢瑛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随即松开她手腕，反手拔出腰间匕首，刀锋利落地削断箭杆，动作干脆狠绝，血珠随刃飞溅，溅上他苍白的下颌。
“忍着。”他低声道。
宋柠尚未反应过来，他已一手按住她后颈，将她头颅狠狠压向自己胸前，另一只手猛地抽出断箭——
“呃！”她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闷哼，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
箭镞离体刹那，谢瑛身形剧烈一晃，单膝重重砸在碎石地上，溅起尘灰。他右手撑地，指节绷得发白，肩头伤口鲜血狂涌，浸透半幅衣袖，可左手仍牢牢扣着她的后脑，不肯松分毫。
就在这时，一队玄甲亲卫已如疾风卷至巨石之外，领头校尉单膝跪地，铠甲铿然：“殿下！卑职来迟，请殿下恕罪！”
谢瑛缓缓抬眸，额上冷汗涔涔，唇色却已泛青，可那眼神依旧沉静，甚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疲惫温润：“无妨……本王无事。倒是宋二姑娘，受惊过度，几近昏厥，速请太医。”
话音未落，他扣在宋柠后颈的手忽地一松，整个人向前倾倒，重重压在她肩头，呼吸滚烫而紊乱，分明是强撑至此，终于力竭。
宋柠浑身一僵，却不敢动，只任由他沉重的身躯倚靠在自己身上，感受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跳由急促转为滞涩，一下，又一下，缓慢得令人心慌。
校尉急忙上前欲扶，谢瑛却在昏厥前最后一瞬，用尽力气攥住宋柠垂在身侧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却像铁钳。他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只吐出两个字，却清晰如刻：“……演好。”
宋柠垂眸，看着他沾血的睫毛在苍白面颊投下浓重阴影，看着他肩头血迹如墨般扩散，看着他紧攥自己手腕的手指一寸寸失去力气，最终软软垂落。
她喉头微动，轻轻应了一声：“是。”
亲卫迅速架起谢瑛，另有人解下披风裹住宋柠颤抖的肩头。她被半扶半搀地带离巨石，脚步虚浮，裙裾扫过枯草，沾满泥屑与暗红血点。经过方才箭矢钉入的树干时，她眼角余光一瞥——那支断箭已被校尉悄然收走，箭杆上隐秘的北境云纹，在秋阳下闪出一线幽微冷光。
围场外围的山坡很快被甲胄覆盖。弓弩手列阵搜林，斥候策马四散，鹰扬卫的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可林中早已空寂，唯余落叶簌簌，仿佛方才那一场生死搏杀，不过是秋日幻梦。
宋柠被安置在临时搭起的帷帐内，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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