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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7章 庶子的身份你也别要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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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话,宋振林脸色骤然大变,猛地转头看向宋光耀,声音都变了调:“光耀,你……你二姐姐这话是何意?这……这是你干的?”

    宋思瑶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光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光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又尖又细:“不……不是……我没有……”

    宋柠没有理他,继续道:“这药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会突然去搜你的屋子?宋光耀,你早就路出马脚了知道吗?”

    宋光......

    宋柠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帮她稳住摇晃的神思。她跪得极直,脊背绷如弓弦,额角一缕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可她不敢抬手去擦——那动作稍显慌乱,便是心虚的佐证。

    “回皇上,”她开口,声音清越平稳,却比方才更低了半度,像一泓深潭,表面无波,底下暗流汹涌,“臣女不知刺客如何得知五殿下行程。但……臣女知,五殿下此行,并非独往。”

    帐内空气骤然一凝。

    薛妃猛地抬头,眼尾泛红,嘴唇微颤,似欲出声,却在触到皇上侧眸一瞥时硬生生咬住下唇,将那点惊疑咽了回去。

    皇上眉峰一压,目光如铁钳锁住她:“继续。”

    宋柠垂眸,视线落在御帐青灰织金的地毡上,那繁复的云纹仿佛正缓缓旋转,逼人眩晕。她却将每一个字都嚼得极碎,再吐出来,字字清晰,不容置喙:

    “五殿下临行前,曾召臣女至帐中,命臣女随行。当时,肃王殿下亦在帐内。殿下亲口言道,‘秋日山色宜人,本王与五弟同游,方不负圣意’。肃王殿下未置可否,只颔首应允,且亲自为五殿下整了肩甲束带。”

    她顿了顿,喉间微动,像吞下一把细砂:“臣女不敢妄议皇子言行,但……此事,帐外十余名侍从、两名内监、并守帐的禁军统领皆可作证。肃王殿下离帐时,步履从容,神色如常,与五殿下并肩而立,谈笑数语,方策马而去。”

    帐内死寂如渊。

    连炭盆里银霜炭噼啪爆裂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薛妃指尖一松,丝帕滑落膝头,她却浑然不觉,只怔怔望着宋柠,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这丫头,竟敢把谢琰扯进来?还说得如此确凿?那般姿态,分明是早有预谋的伏笔!

    皇上没有立刻发作。他慢慢踱至帐口,掀开一角帐帘,望向远处被层层禁军团团围住的五皇子营帐。风卷起他玄色龙纹袖摆,猎猎作响。良久,他才缓缓放下帘子,转身,目光沉沉落回宋柠身上,竟不再凌厉,反而透出一丝近乎冰凉的玩味:

    “宋二姑娘,你倒是个伶俐的。”

    宋柠依旧跪着,肩头几不可察地卸下一寸力,却仍挺直如松:“臣女所言,句句属实。若皇上不信,可即刻传召禁军统领与帐前侍从当面对质。臣女……不敢欺君。”

    “不敢?”皇上低笑一声,那笑声毫无温度,反似刀锋刮过玉磬,“朕倒要问问你,为何不敢?你可知,老五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镇国公府满门上下,怕是要替他陪葬?”

    宋柠脊背一僵,却未低头,只是将下颌微微扬起一线,露出一截纤细却执拗的颈线:“臣女知道。所以臣女拼尽全力,扶着五殿下走出密林。臣女更知道,若五殿下死于刺客之手,而臣女独活——纵使千张嘴,也洗不清‘借刀杀人’四字。故而臣女宁可与五殿下同陷险境,亦不敢存半分侥幸。”

    她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眼清亮如初雪融水,不见惶恐,不见哀求,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坦荡。

    “臣女不怕死。只怕死得不明不白,更怕……镇国公府百年清名,毁于一场无端构陷。”

    薛妃喉头一哽,眼眶倏然更红,却终于落下泪来,无声滑过脸颊,滴在膝头那方素白丝帕上,洇开一小片深痕。

    皇上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帐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内侍跌撞入帐,扑通跪倒,声音发颤:“启禀陛下!御医……御医禀报,五殿下醒了!只是失血过多,气息微弱,恳请陛下恩准,容太医院院使再施金针续命!”

    皇上眸光一凛,随即大步流星向外走去,步履生风,袍角翻飞如墨云压境。临出帐前,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留下一句冷硬如铁的话:

    “宋柠,你暂留御帐听候传唤。没有朕的旨意,一步不得擅离。”

    帘子重重垂落,隔绝内外。

    帐内只剩宋柠一人,跪在空旷中央,像一株被骤雨打弯却未折的修竹。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赫然四道深紫血痕——是方才掐出来的。她默默将手藏进袖中,指尖冰凉。

    成安送她回帐时,天已擦黑。营地灯火次第亮起,却照不亮人心幽微。她踏进自己那顶素雅小帐,屏退所有侍女,独自坐在灯下,盯着跳跃的烛火出神。

    烛泪一滴滴坠落,堆叠成一座小小的、易碎的塔。

    她忽然伸手,将那盏青瓷灯盏倾覆——烛火“嗤”一声熄灭,帐内顿时沉入浓稠黑暗。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又重又慢,一下,又一下。

    她不是不怕。

    她怕得浑身发冷。

    可她更怕,自己今日若有一句软话、一丝犹豫、半分退让,明日镇国公府就会被一道密旨抄没,琴儿的舌头就白割了,父亲鬓边新添的白发就白添了,母亲端敏郡主的诰命就白领了。

    谢瑛挡箭那一瞬,她心底崩塌的不是恨意,而是某种坚不可摧的堤坝。

    原来他也会痛,会冷,会虚弱到连笑都气若游丝;原来他也会在濒死之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戳穿她强装的冷漠;原来他说“你舍不得本皇子死”,不是炫耀,而是……看透了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软肋。

    可看透又如何?

    他是谢瑛,是毁她清誉、逼她接旨、斩断琴儿言语的仇人。

    她是宋柠,是镇国公府捧在掌心、却不得不踏入泥沼的二姑娘。

    他们之间横亘的,从来不止一道赐婚圣旨,而是两座无法逾越的高墙——一边是家国忠义,一边是私情恩怨;一边是皇权碾压,一边是门楣存续。

    烛火虽灭,余温尚存。

    她摸黑走到妆台前,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胭脂,没有珠钗,只有一枚半旧的紫檀木匣。匣面光滑温润,边缘已被摩挲得泛出柔光。她掀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断弦的七弦琴轸——乌木所制,末端嵌着一点暗红朱砂,那是她亲手点上的,三年前琴儿初学调音时,她教她认弦位,随手点下的记号。

    琴儿被拖走那日,她没能保住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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