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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0章 我说的你不信(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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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光耀骤然瞪大了双眼,张着嘴,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气音,像是还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身子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往后扬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琴儿最先反应过来,身形如电,朝着暗箭射来的方向追了出去。

    成安立刻上前,伸手探向宋光耀的鼻息,片刻后抬起头,朝谢琰和宋柠缓缓摇了摇头。

    死了。

    暗箭之上还有毒,宋光耀几乎是在倒地的瞬间就丧了命。

    随后,成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

    帐帘掀开时,夜风裹着霜气灌入,烛火剧烈摇曳,将谢韫礼的影子拉长又压扁,如鬼魅般在帐壁上扭曲游走。他未起身,只抬手示意左右退下,指尖轻叩案沿,一声、两声、三声,不疾不徐,像在数对方踏进来的步数。

    谢琰一身玄色常服,肩头犹带未干的血渍,是谢瑛的,也是刺客的。他未披甲,未佩剑,可那身凛然煞气却比刀锋更冷,比寒铁更沉。他跨过门槛,靴底碾碎半片枯叶,脆响如骨裂。帐内炭盆噼啪爆开一星火花,映得他眼底幽暗无波,却分明有刃光浮动。

    “太子殿下好兴致。”谢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石坠地,“深更半夜,独坐饮冷茶,倒似在等什么人。”

    谢韫礼终于起身,缓步绕出案后,袍袖垂落,掩住指节泛白的手。“肃王来得巧。孤正想着,该不该去御帐外跪上一跪——毕竟五弟重伤未醒,父皇雷霆震怒,做兄长的,总不能只顾自己安寝。”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倒是肃王,今夜挽弓如满月,杀伐似雷霆,救驾之功,怕是要载入史册了。”

    谢琰不接这话,只将目光扫过案角一方未收的墨砚,砚池里墨汁浓黑如凝固的血,旁边搁着半截断毫的狼毫笔,笔尖墨迹未干,显然方才正在书写。他眸光一沉,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道:“殿下若真忧心五弟,何不亲自去御帐外候着?也好让父皇看看,东宫尚存几分手足之情。”

    谢韫礼笑意微滞,随即又漫开,仿佛听了个极有趣的笑话。“手足之情?”他低笑一声,踱至帐门边,掀开一角帘幕,望向远处御帐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禁军甲胄森然,连风都绕着走。“肃王说得对。既为手足,便该同进退,共生死。可惜啊……”他忽而转身,目光如钩,“五弟命硬,躲过了这一劫;宋二姑娘也福泽深厚,毫发无伤。倒是那些刺客,死得一个不剩,连句口供都没留下。”

    谢琰终于动了。他往前一步,身形顿如山岳压境,逼得谢韫礼下意识后退半寸。他垂眸,盯着谢韫礼腰间那枚蟠龙玉珏——玉质温润,却雕工凌厉,龙目嵌银,阴刻细纹里隐约可见北境特有的狼牙纹样。那是去年冬狩时,北境使团进献的贺礼,七皇子谢珩曾当众夸赞此玉“龙势吞云,威而不戾”,谢韫礼当时含笑收下,还特赐了那使团首领一柄镶玉金鞘匕首。

    “殿下这玉,”谢琰嗓音低哑,“倒与北境左贤王帐下鹰扬营副统领腰间那枚,一模一样。”

    谢韫礼瞳孔骤缩,面上却愈发从容:“肃王说笑了。北境贡玉,向来成对而制,孤得一枚,旁人得一枚,有何稀奇?莫非肃王以为,孤与北境勾连,图谋不轨?”他轻轻抚过玉珏边缘,语调陡然转冷,“若论勾连,前年西凉马市暴乱,死伤三百余口,事后查抄的账册里,可有肃王府名下三处商号的印鉴?”

    谢琰神色未变,只眼尾微微一挑,似笑非笑:“殿下记性不错。那三处商号,确系肃王府产业。可账册最后一页,亦有太子府长史亲笔批注‘准予销账’四字。殿下忘了?”

    谢韫礼面色倏然铁青。

    那一桩旧事,本是谢琰设局引西凉马贩私贩军械,再借东宫之手压下弹劾,换谢韫礼替他抹平痕迹。彼时两人各取所需,谢韫礼得了户部盐引专营之利,谢琰则保住了西北军需线的隐秘通道。此事天知地知,二人知。如今谢琰当面揭破,不是翻旧账,而是亮刀刃——你手中握着我的把柄,我袖中藏着你的喉管。

    帐内死寂。炭火噼啪一声,炸开更大一朵火星。

    谢韫礼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一丝倦意,又似毒蛇吐信:“肃王今日来,怕不是只为提醒孤一句玉珏的事。”

    “自然不是。”谢琰终于松了松肩线,语气竟透出几分闲适,“臣是来谢恩的。”

    谢韫礼眉峰微蹙。

    “五弟遇刺前半个时辰,臣收到一封密报。”谢琰从怀中取出一纸薄笺,纸色泛黄,边角微卷,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信上说,围场西南十里坡密林,伏有北境死士三十人,持‘鸦喙弩’,箭镞淬寒潭乌头,见血封喉,三息毙命。另附一图,标出埋伏方位、哨位轮值、撤退路径……精细如沙盘推演。”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笺上一处朱砂圈,“最妙的是,图末注了一行小字:‘若事败,勿寻主使,主使已斩断所有牵连。’”

    谢韫礼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悄然攥紧袖口。

    “臣原以为,是北境细作自作主张,欲挑拨我朝皇子相残。”谢琰将薄笺缓缓撕开,纸屑如雪飘落炭盆,顷刻化为灰烬,“直到看见殿下案上这方未干的墨砚,和这支写到一半就折断的笔。”

    他抬眸,直视谢韫礼双眼:“殿下写到第几行时,手抖断了笔?是‘箭已离弦’,还是‘鱼已入网’?”

    谢韫礼脸上的血色终于褪尽,却仍挺直脊背,像一株被冰霜裹住的枯松。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静静看着那堆灰烬在炭火里蜷缩、熄灭,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黑。

    “肃王想如何?”他问,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

    谢琰转身,走向帐门,玄色衣摆拂过案角,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臣不想如何。只请殿下记住三件事。”他停步,未回头,背影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峻峭,“第一,谢瑛若死,皇上必彻查到底,而第一个被扒出来的,不会是北境,是你东宫密室里那十七箱往来书信。”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第二,宋柠若死,端敏郡主明日就会携镇国公虎符,直闯御帐,当着百官之面,呈上她三年前在北境军营亲绘的‘鸦喙弩’图纸——那图,与今日刺客所用,分毫不差。”

    谢韫礼呼吸一窒。

    “第三……”谢琰终于侧过半张脸,烛光勾勒出他下颌冷硬的线条,眼神却平静得令人心悸,“臣不杀你,不是不敢,是嫌脏。”

    话音落,他掀帘而出,夜风灌入,吹得帐内烛火狂舞,几乎熄灭。谢韫礼僵立原地,望着那扇晃动的帘幕,仿佛看见自己精心构筑的棋局,在对方指尖轻叩之间,已塌陷大半。

    他慢慢踱回案后,重新坐下。手指探入袖中,摸到一叠薄薄信纸——那是今晨刚由密道送来的北境回函,字字恳切,句句恭顺,末尾盖着左贤王金印。可此刻,那印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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