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岁时春 > 正文 第317章 奇怪的村落

正文 第317章 奇怪的村落(第2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受命截杀粮队、伪造流寇假象之事。而下令者,署名‘令自东宫,印为朱砂’。”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谢韫礼,琥珀色瞳仁里,映着烛火,也映着他骤然失血的脸:“五殿下偶然得见此供,心怀疑窦,欲查真相,却苦无凭据。他知臣女幼时随家父在詹事府抄录过旧档,记性尚可,便约臣女于青屏山枫林深处,对照当年出入库房的火漆封印、钤印笔迹,查验那份认罪书真伪。”

    “原来如此。”皇帝缓缓道,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他不是去赏枫,是去取证。”

    “是。”宋柠颔首,“臣女亦已比对确认——那认罪书上,朱砂印泥的颗粒粗细、火漆封印边缘的龟裂纹路、甚至纸张纤维走向,皆与詹事府三年前库存的封档用纸完全一致。而周彦落款笔迹,与他任主簿时呈交的三十份奏疏原件,亦无一处不符。”

    她说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包裹的小物,双手捧起:“此为臣女默写的比对详录,及临摹的印鉴拓片,请皇上御览。”

    内侍连忙上前接过,呈至御前。

    皇帝未急着翻看,只深深看了宋柠一眼,又缓缓转向谢韫礼:“太子,你还有何话说?”

    谢韫礼已恢复镇定,可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声音却依旧温润:“父皇明鉴。周彦此人,确曾于詹事府任职,然其投敌叛国,早在三年前便已伏诛。其所作供词,真伪难辨,焉知不是临死前为攀咬权贵,刻意伪造?再者——”他目光陡然锐利,“五弟既已掌握如此要证,为何不直呈父皇?偏要私下约见宋二姑娘?若真为查证,为何不请大理寺或刑部协同勘验?”

    “因为五殿下知道——”宋柠平静接话,“若将证据呈上御前,不出三日,那份认罪书便会‘不慎’焚于宫中火盆,而周彦的牢房,也会‘恰巧’失火,烧得尸骨无存。”

    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谢韫礼袖口一角——那里,绣着极细的金线云纹,纹路尽头,隐有一枚极小的朱砂印记,形如半枚残缺印章。

    “就像三年前,烧毁雁门关粮队调令原件的那场火。”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也像上月,镇国公府失窃的三箱旧档里,那本恰好记载着周彦升迁履历的卷宗。”

    谢韫礼袖中手指骤然攥紧。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闭目,长长吐出一口气。

    “传旨。”他睁开眼,声音苍凉而决绝,“即刻彻查詹事府三年前所有出入文书、火漆封印、朱砂印泥批次。命宗人府、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凡涉周彦案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并拘提。另——”

    他目光如电,射向谢韫礼:“太子谢韫礼,暂卸东宫监国之权,闭府思过,待此案水落石出,再行定夺。”

    谢韫礼身形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失,却仍强撑着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儿臣……遵旨。”

    皇帝未再看他,只挥了挥手。

    谢韫礼起身退下,背影僵硬,脚步却依旧沉稳。可当他经过宋柠身侧时,袖角无意般拂过她腕间——那动作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在她素白腕上,留下一道极淡的、带着朱砂腥气的红痕。

    宋柠垂眸,看着那抹红痕,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弯。

    皇帝这时才转向谢琰,语气缓了下来:“你护住宋姑娘,又将谢瑛藏于府中,是怕他落入太子之手,被灭口?”

    谢琰俯首:“是。”

    “那你可曾想过——”皇帝盯着他,一字一顿,“若谢瑛当真将证据交予宋柠,而宋柠又将它呈至朕面前,你这个‘护人’之举,便成了‘藏证’之罪?”

    谢琰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目光坦荡而锋利:“父皇,儿臣藏的,从来不是证据。”

    “那是何物?”

    “是活口。”谢琰声音低沉,却如金石掷地,“一个能亲口说出‘周彦受谁指使’的活口。一个能当着三司大臣之面,指认东宫詹事府某位老吏,正是当年替周彦加盖朱砂印的人的活口。”

    皇帝瞳孔骤然一缩。

    谢琰却已垂首,声音平静:“五殿下,今晨巳时,已在肃王府地牢,亲口招供。”

    殿内死寂。

    连烛火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皇帝久久未语,最终,他缓缓坐回太师椅,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而苍老:“传谢瑛。”

    半个时辰后,一名僧袍男子被两名侍卫搀扶入殿。

    他面色灰败,左臂悬于胸前,裹着厚厚纱布,指尖却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未戴僧帽,露出一头乌黑短发,眉目清俊,眼神却空茫如古井,仿佛魂魄早已游离于躯壳之外。

    他踉跄几步,在殿中跪下,对着龙座,叩首三次,额头触地,发出沉闷声响。

    “儿臣……谢瑛,叩见父皇。”

    皇帝望着他,喉头滚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朝内侍点了点头。

    内侍立刻捧上一卷黄绫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皇子谢瑛,秉性纯良,忠厚守正,着即日起,赐封‘安王’,开府建衙,永镇北境雁门关,节制三军,专司粮秣调度,钦此——”

    圣旨念罢,满殿哗然。

    谢瑛却无悲无喜,只缓缓抬头,目光越过皇帝,越过谢琰,最终落在宋柠身上。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殿内烛火都跳了三次。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朝她合十,行了一个佛家最重的稽首礼。

    宋柠静静回望,眼眶微红,却未落泪。

    她只是轻轻抬起手,将腕上那道朱砂红痕,一点点,抹去了。

    谢琰一直看着她。

    看着她抹去红痕,看着她垂眸敛目,看着她转身时,斗篷下摆掠过地面,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苦艾香气——那是他昨夜命人悄悄熏染在她斗篷内里的,为压她伤口溃烂时散发的药腥。

    他知道,她一定闻出来了。

    可她什么也没说。

    就像她从未说过谢瑛为何会出现在青屏山,从未说过她如何在濒死之际仍记得比对印泥颗粒,从未说过她袖中那方素绢,实则是谢瑛用指甲在牢中砖墙上反复描摹、由成安拓印誊抄、再经她亲手默写润色的真正供状。

    她只是站在那里,以血肉之躯为盾,以沉默为刃,将这场绵延三年的暗火,彻底引向光明。

    谢琰忽然想起,幼时在北境冰窟里,他曾问过一个幸存孩童:“若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愿做施刑者,还是受刑者?”

    那孩子冻得嘴唇发紫,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王爷,活着的人,从来就不是受刑者——我们是刀。”

    此刻,宋柠便是那柄刀。

    而他,终于不必再等。

    殿外,晨光刺破云层,泼洒在汉白玉阶上,灿然如金。

    谢琰立于光影交界处,玄色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轻轻抚过腰间佩剑——那柄剑,剑鞘上并无纹饰,只有一道深深浅浅的旧痕,蜿蜒如疤。

    那是七年前,他自北境归来时,亲手刻下的。

    痕名“岁寒”。

    取自《岁时春》序章最后一句:“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如今,松柏已立,风雪将歇。

    而真正的春,才刚刚开始。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