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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8章 故人来(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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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所的门有些老旧,宋柠将门关上,还是有很大的缝隙。

    她朝着远处的中年男人看去。

    那男人显然也知道这门并不能遮掩什么,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姿态闲适,像是在等她,又像是在守着什么。

    见状,宋柠的目光开始四下扫视起来。

    这间便所建在村落后山的缓坡上,地势比村落高出不少。

    从这里望出去,能大致看清整个村落的轮廓。

    三面环山,一面是来时的土路,山势陡峭,林木幽深,只有村口那条路通往外界。

    若从那条路跑,很快就会......

    殿内死寂如渊。

    那声“五皇子谢瑛,宫外求见”余音尚在梁间回荡,谢韫礼指尖一颤,白子自指缝滑落,“嗒”一声脆响,砸在紫檀棋盘边缘,滚了两圈,停于一只黑子旁——恰似败军之将,仓皇跪伏于胜者阶前。

    皇上眉峰微蹙,目光如刃,缓缓扫过谢韫礼僵直的脊背,又落向谢琰平静无波的侧脸。他未动怒,亦未惊疑,只是将手中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搁回案上,青瓷与紫檀相触,一声轻叩,却如惊雷裂空。

    “宣。”

    话音落下,殿门被两名大监无声推开。秋阳斜照,光尘浮动,一道素色身影踏光而入。

    谢瑛未着朝服,未戴冠玉,仅一身洗得泛灰的僧衣,赤足踩在冰凉金砖之上,足踝纤细,脚背微青,沾着几星未干的泥痕。他发丝未束,松松垂落肩头,额角一道新结的血痂蜿蜒至鬓边,衬得面色愈发苍白,却偏生眸光清亮,沉静如古井映月,不见半分劫后余生的仓皇,更无一丝对帝王、对太子、对肃王的畏怯。

    他行至殿中,不跪,不拜,只微微合十,垂眸敛睫,声音低而稳:“父皇万福。儿臣谢瑛,法华寺归来。”

    满殿宫人呼吸一滞。连那两位侍立御前、见惯风浪的老太监,喉结都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谢韫礼终于动了。他缓缓起身,袍袖微扬,指尖已悄然攥紧袖中一枚冷硬铜牌——那是他密授心腹、调遣东宫死士的虎符信物。可此刻,那枚铜牌竟似烧红的炭火,烫得他掌心刺痛。他不敢看谢瑛,更不敢看谢琰,目光死死钉在谢瑛足下三寸金砖,仿佛要将那抹泥痕烧穿。

    皇上却未斥其失仪,反倒抬手,示意近前侍奉的内官搬来一张锦杌:“坐。”

    谢瑛略一颔首,安然落座,脊背笔直,双手交叠膝上,像一尊刚从禅堂请出的玉佛,通体无瑕,唯余静气。

    谢琰端坐原位,未起身,未迎候,甚至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可就在谢瑛踏入殿门的刹那,他左手拇指,极其缓慢地摩挲过右手食指指腹——那里,有一道早已愈合、却从未褪色的旧疤,是当年北境洞窟里,他亲手割开自己皮肉、蘸血为墨,在石壁上刻下第一个“生”字时,留下的印记。

    那是他教给所有活下来的人的第一课:命是抢来的,不是赐的;局是破开的,不是等的。

    “老五。”皇上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这趟‘静养’,倒是静得惊天动地。法华寺的香火,怕是都被你惊散了三成。”

    谢瑛抬眸,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父皇明鉴。儿臣确在禅房诵经,未曾踏出一步。至于外头……”他顿了顿,目光澄澈,坦荡地扫过谢韫礼铁青的脸,“刀剑无眼,杀伐由人。儿臣既非执刀者,亦非持令者,何来惊扰之说?不过是山风过寺,竹影摇墙,动静本就难分。”

    这话如针,细细密密扎进谢韫礼耳中。他袖中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丝腥甜在舌尖漫开。

    谢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父皇,儿臣斗胆,有本启奏。”

    皇上抬眼:“讲。”

    “三日前,儿臣接圣谕,限期三日,送五弟归府。”谢琰起身,玄色蟒袍下摆划出一道凛冽弧线,他单膝跪地,姿态恭谨,脊梁却如寒松挺立,“儿臣遵旨而行,遣心腹护卫、林御医并精锐亲卫三十人,护送五弟离府。然离府不过半途,车队突遭不明身份刺客围袭。护卫死伤过半,林御医左臂骨折,亲卫统领成安身中三箭,血染征袍,仍率残部浴血断后,护五弟突围。”

    他语速平缓,无悲无愤,只陈述事实,可殿内众人皆知——那三十名亲卫,是肃王府最锋利的刀,是谢琰从北境带回来的亡命徒。死伤过半?那意味着至少十五具尸体,横陈于京郊官道之上,血浸黄土。

    谢韫礼喉结猛地一跳。

    谢琰目光不动,继续道:“五弟脱险后,避入法华寺暂歇。儿臣闻讯,即刻命人彻查刺客踪迹。经查,其人所用兵刃,乃幽州铸铁坊特制百炼钢,刀柄暗刻‘寅’字;所携腰牌,纹路形制,与东宫司礼监三年前核销之旧制,分毫不差。”

    “寅”字——太子属相,亦为其私库密档代号。

    谢韫礼瞳孔骤然收缩。

    谢琰却不再看他,只垂首,声音沉静如深潭:“儿臣不敢擅断,故未报刑部,亦未惊动大理寺。唯将人证、物证、尸首、兵刃、腰牌,尽数封存于肃王府密室,静待父皇圣裁。”

    他顿了顿,抬眸,目光如电,直刺谢韫礼:“皇兄,您说,这‘寅’字腰牌,可是您东宫旧物?”

    谢韫礼面色已白如金纸,唇边温润笑意彻底碎裂,只剩一片僵硬的灰败。他张了张嘴,喉间却像堵着一团滚烫的砂砾,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想辩,可那腰牌纹路、幽州钢刃、司礼监旧档……桩桩件件,皆如铁铸,容不得半点抵赖。

    皇上一直沉默听着,此时才缓缓起身,步下丹陛,负手踱至棋案前。他并未看谢韫礼,目光落在那盘刚刚逆转的棋局上。黑白子交错纵横,方才还如困兽的黑棋,此刻已如游龙腾跃,不仅撕开白棋围困,更反向布下杀机,数枚白子已被逼至绝路,再无腾挪余地。

    他伸出枯瘦却依旧有力的手指,轻轻拂过一枚被黑子围死的白子。

    “啪。”

    一声轻响,白子应声碎裂,化作齑粉,簌簌落于棋盘之上。

    “朕下了一辈子棋。”皇上声音低哑,带着久居高位的苍凉与疲惫,“见过太多人,把棋局当战场,把兄弟当对手,把血亲当垫脚石……可今日方知,最狠的棋手,不是步步杀机的那位,而是……甘愿做死子,引君入彀,再借君之手,劈开死局的人。”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古井寒潭,深深望向谢瑛。

    谢瑛依旧端坐,神色未变,只静静回望。

    “老五。”皇上唤他,声音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回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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