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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年说:“具体的事情你和政府口那边汇报,我只管大方向。”
包卫民点点头:“是,贺书记,今天来我就主要汇报这件事。”
“那您忙,不打扰你工作,我就先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西宁县都平静而祥和。
当然,以西宁县老百姓的八卦心理。
关于体制内的变动,早就如蒲公英一般四散开来。
贺时年这个新任的县委书记,成为了这些人茶余饭后争相讨论的对象。
从工作、从能力,一直讨论到贺时年的个人问题。
更多的是为什么那么优......
刘暧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肩头还沾着几星未干的泥点——显然是刚从乡下赶回来。她没穿高跟鞋,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棕色短靴,裤脚微微卷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线条。她把包放在贺时年办公桌旁的矮凳上,抬手将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光扫过母达强苍白的脸色,又落回贺时年沉静如水的脸上,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贺时年示意她坐下。母达强却仍僵直站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吞咽了一口硬块。
“刘县长,你来得正好。”贺时年翻开桌上一份盖着红章的工程监理日志复印件,指尖在其中一页停住,“这是回望乡大桥三号桥墩混凝土浇筑记录,日期是上月二十三号。现场监理签字栏里,写的是‘材料合格、配比合规、振捣充分’。但穆塔白同志住院前两天,亲自带人去抽检了同批次水泥和钢筋——结果呢?”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水泥标号实测为32.5,而设计要求是42.5;钢筋拉伸强度不足标准值的百分之七十一,表面锈蚀率超百分之四十。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这批钢筋的出厂质检报告,是伪造的。公章是PS的,钢印是拓印的,连纸张纤维都比真报告新三年。”
刘暧眉心一跳,没吭声,只是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贺时年面前。信封口没封,里面露出半张泛黄的旧照片:一张八十年代末的西宁县地图,边缘卷曲,墨线模糊,但图右下角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昆家铝矿勘探红线范围(1987.06核定)”,旁边还画了个歪斜的箭头,指向回望乡以南十五公里处一片未标注地名的山坳。
“这是我在州档案馆翻了三天找出来的。”刘暧声音不高,却像石子砸进静水,“当年昆家铝矿建厂,批文里附了一条补充说明:‘为保障矿石运输畅通,允许其在矿区周边五公里内无偿征用土地修筑专用运矿道路,并享有优先采购本地建材权’。”
母达强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贺时年没接那张照片,只盯着刘暧:“优先采购权,后来演变成强制采购?”
“不止。”刘暧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信封边角,“昆家铝矿改制后,铁木仓成了他们最大的废料回收商兼运输承包方。十年前,昆家把这条‘运矿道路优先权’悄悄转给了铁木仓名下的‘西岭路桥建设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法人是铁木仓表弟,实际控制人栏空着,但所有银行流水最终都进了昆家铝矿旗下三家壳公司的对公账户。”
办公室陷入三秒寂静。窗外梧桐叶影摇晃,在贺时年摊开的《西宁县交通基础设施三年攻坚方案》扉页上缓缓爬行。
“所以穆塔白拦的不是钢筋,是铁木仓的财路。”贺时年终于开口,嗓音低哑,“更是昆家铝矿借道生财的咽喉。”
刘暧点头:“去年全县十七个在建村级公路项目,十二个用了铁木仓的‘特供料’。其中九个已出现路面起砂、桥面裂缝。我们技术组抽样检测过三次,报告全被压在交通局档案室最底层,编号‘待复核’——至今没人复核。”
母达强额头沁出细汗,忽然膝盖一软,竟真的跪了下去。
不是夸张的跪,而是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他双手撑地,头垂得极低,声音抖得不成调:“贺书记……我……我不是不想管!是上次我去县里协调砂石供应,昆家的人当着我的面摔了茶杯,说‘母书记要是真想查,先查查你儿子在州医院挂的专家号是怎么来的’……我……我怕啊!”
贺时年没叫他起来。
他起身踱到窗边,推开半扇玻璃,初夏的风裹着槐花清苦的气息涌进来。远处县委大院门口,一辆喷涂着“西宁县公安”字样的越野车正缓缓驶离,车顶红蓝警灯无声旋转,映得他侧脸明暗不定。
“母达强同志。”贺时年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你儿子去年考公务员,笔试第一,面试被刷下来,是不是因为体检报告里多了一项‘先天性心律不齐’?”
母达强浑身一颤,像被抽去脊骨,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抵着冰凉地面。
贺时年没回头:“你起来。回去把回望乡党委会议记录本,从今年元月一号开始,逐页复印,今晚十点前送到我办公室。特别注意所有关于大桥工程招标、材料验收、资金拨付的讨论记录——哪怕只有一句‘原则同意’,也给我标红。”
母达强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踉跄着退出门去,门轴吱呀一声合拢,像一声压抑太久的叹息。
刘暧望着那扇门,忽然问:“贺书记,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贺时年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推到她面前:“昨晚在省委大院吃饭前,杜京就发来了一份加密邮件——铁木仓公司近三年所有对外付款明细。其中一笔三百二十万,备注‘昆家铝矿基建协调费’,收款方是州政协下属的‘文华州老干部活动中心’。”
刘暧瞳孔骤缩。
“活动中心去年改建了三栋别墅式老干部疗养楼。”贺时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图纸我让住建局调过,承建方是铁木仓的另一家壳公司,结算价比市场均价高出百分之四十七。而负责审定这笔预算的,是州政协副主席、原昆家铝矿党委书记——周德海。”
她怔住,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所以您今天没让纪委直接介入?”她声音发紧。
“雷书记已经在查了。”贺时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拉开第二个抽屉,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但我想先看看,还有多少人,把党徽别在了钱袋子上。”
刘暧低头,看见文件封面印着烫金大字:《西宁县乡镇道路工程腐败风险图谱(初稿)》。页眉处有铅笔小字标注:“含37个在建项目、192名干部、86家企业关联图谱”。
她忽然想起昨夜临走前,贺时年站在省委大院铁门内,仰头看了很久那盏孤零零的门灯。灯罩积着薄灰,光晕昏黄浑浊,却固执地亮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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