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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国栋虽然只是文华州的州委副书记，却是实打实的文华州本地派。
在文华州的政坛里面，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并且贺时年在此之前通过某些渠道已经打听清楚。
县长金兆龙就是他郎国栋的嫡系。
原本州委书记段志文早就想要将金兆龙调离。
但一直碍于郎国栋的关系，没能实现。
这也才让金兆龙在西宁县这片天当起了土皇帝，作威作福，霸道强势，不可一世。
从这点也足以说明郎国栋这个副书记本地派的实力不容小觑，就连州委书记段志文......
贺时年听完秦刚的汇报，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缓慢，却像钝刀刮骨般沉闷。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在桌角积起一小片金斑，可那光却照不进他眼底——那里黑得像一口深井，只浮着一点冷硬的星火。
“金县长亲自打电话？”他问，声音不高，却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是。”秦刚垂手而立，肩背绷直如弓弦，“话没说死，但意思很明白：铁木仓是县人大代表，又是建材行业龙头企业主，背后牵扯面广，怕影响全县经济大局……还说，穆塔白只是个副乡长，被打断腿、破了头，医疗费由对方全赔，再加一笔‘精神抚慰金’，这事就算平了。”
贺时年忽然低笑了一声，短促、干涩，像砂纸磨过锈铁。
“平了？”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刃，“一家三口埋在昆家铝矿废渣堆底下两年，骨头泛黄发脆，女儿喉管被割开，血流尽才断气——这也能‘平’？”
秦刚喉结一滚，没应声。
贺时年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县委大院里那棵老榆树。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可新叶正密密匝匝地冒出来，绿得近乎嚣张。他盯着那抹绿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转身，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卷宗——不是案卷，而是去年西陵省纪委通报的典型案例汇编。他翻到其中一页，指腹重重按在一行字上：“……某县原副县长周某，利用职务便利为建材商铁木仓承揽乡村道路改造工程，虚报工程量套取财政资金三百二十七万元，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案件已移送司法机关。”
秦刚瞳孔一缩。
“这份通报，你看过没有？”贺时年把卷宗推到他面前。
“看、看过……但通报里没提铁木仓的名字，只写了‘某建材企业负责人’。”
“对，没提名字。”贺时年冷笑，“因为通报发布时，铁木仓还没当上县人大代表，连‘某’都嫌扎眼。可现在呢？他坐在县人大主席团里，胸前别着代表证，和金县长一起参加过三次全县重点项目协调会。金县长上周还在县电视台镜头前，亲手给他颁了‘优秀民营企业主’奖状。”
秦刚额角沁出细汗。
贺时年重新坐回椅子，十指交叉搁在膝上：“金兆龙不是糊涂人。他比谁都清楚，铁木仓背后是谁——钱国勋常务副省长去年视察文华州时，专程去了铁木仓的水泥厂，握着他的手说‘西陵基建，要靠你们这样的实干家’。这句话，被《西陵日报》头版登了三百字。”
空气凝滞。
贺时年忽然换了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秦局长，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今天被打断腿的是我，躺在病床上的是我，金县长会不会也打个电话，让公安局‘点到为止’？”
秦刚脊背一凉，下意识挺直腰杆：“贺书记，您这是……”
“我不是质问你。”贺时年打断他，“我是提醒你，咱们现在办的不是普通刑事案件。是有人拿人命当垫脚石，拿干部当绊脚石，拿法律当擦屁股的草纸。而金县长的意思，是要把这张纸叠得更厚一点，盖住所有血迹。”
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秦刚胸前的警号：“所以，你要想清楚——你是要当那个递纸的人，还是擦纸的人？”
秦刚呼吸一窒，随即猛地挺胸：“贺书记！我秦刚从警二十三年，亲手送进监狱的贪官有七个，小混混三百二十一个。我老婆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别让我儿子将来喊你一声‘爸’，再喊一声‘犯人’。’这话，我记着！”
贺时年没说话，只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那一下很轻，却让秦刚眼眶发热。
“好。”贺时年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这是我让县委办调出来的——过去三年，回望乡所有乡村道路改造项目的招投标文件、施工日志、监理签字、验收报告。重点标红了七处：全部用的是铁木仓公司供应的C20标号以下水泥，钢筋锈蚀率超国标三倍，其中三段路通车不到半年就塌陷，砸伤两名村民。而负责验收签字的，正是副乡长阿力木。”
秦刚双手接过U盘，指尖发烫。
“还有。”贺时年又推过一张便签，“这是昨夜我让县委督查室查的——铁木仓名下三家建材公司，近三年纳税总额两千一百万。但同期，他们在西宁县各银行的贷款总额是四千八百万。差额两千七百万，去哪了？”
秦刚一怔：“账上没体现？”
“没体现。”贺时年眼神幽深，“但我让财政局查了县交通局、住建局、扶贫办的专项资金流向。发现有笔‘村级道路养护补助’，连续两年，每年八百五十万，走的是‘以工代赈’绿色通道，不经公开招标，直接拨付给‘西宁县道路材料统筹服务中心’——这个中心，注册地址在城南汽修一条街，法人代表，叫李威。”
秦刚倒吸一口冷气。
“李威不是经理，是壳。”贺时年声音沉下去，“是铁木仓洗钱、走账、转移赃款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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