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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压力，既有本地的，也有来自州委的领导的。”
“就在昨天，西宁县公安局刚决定抓捕犯罪嫌疑人昆龙，结果在西宁公安到达之前。”
“州公安局刑警支队已经提前到达了现场，并把西宁公安的同志挡在门外，而最后，犯罪嫌疑人昆龙就离奇地从楼顶掉下去死了。”
“我昨天强制要求保护好现场，并坚持把昆龙的尸体交给县公安局。”
“是因为我怀疑昆龙的死并不是他自己跳楼，而是另有隐情。”
“同时县公安局也存在内鬼，这边铁......
陈副局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眼神却斜斜扫向坐在秦刚左手边的县公安局政委李国栋——那是金兆龙的人，去年提拔时金兆龙亲自在常委会上力推的。李国栋此刻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抬头看陈副局长一眼。
会议室里空调嗡嗡作响，冷风从出风口直吹秦刚后颈，他脊背绷得笔直，衬衫领口被汗洇出一圈深色印子。
“教唆殴打副乡长……”陈副局长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磨过铁锈，“那副乡长现在在哪？伤情鉴定谁做的？有没有医疗记录？有没有目击证人？有没有同步录音录像？秦局长，你抓人不是靠‘可能’‘大概’‘听说’，是靠证据链闭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切开空气：“我们州局昨天连夜调阅了西宁县近三年所有治安案件卷宗，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凡是牵扯到昆家铝矿下属建材公司的案子，最后都以调解、撤案、不予立案收场。秦局长，你当了七年刑警，不会连这点异常都察觉不到吧？”
秦刚没接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又缓缓放回原处。他忽然想起贺时年昨晚递给他那支烟时，指尖微微发烫的触感。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技术科科长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惨白：“秦局，刚收到州局技侦中心加密传真……废弃矿洞第三具尸体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死者是勒武县原农机站站长周振邦。”技术科长声音发颤，“他女儿周小雨，两年前考入东华州警校，今年六月毕业分配到西宁县公安局，实习期还没满……尸体右手腕内侧，有道旧疤痕，是当年在阳元县扶贫督查时被野狗咬的——我们核对过她学生档案里的体检报告。”
死寂。
连空调的嗡鸣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陈副局长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尽。他下意识去摸手机，指尖刚碰到屏幕，又猛地停住——他记得很清楚，周振邦当年就是东华州纪委挂牌督办的“阳元县扶贫资金套取案”关键举报人，而该案最终因“主要证人突发心梗死亡”草草结案。后来调取原始病历才发现，所谓心梗，是注射大剂量肾上腺素诱发的急性心衰。
秦刚盯着陈副局长抖动的指尖，忽然笑了：“陈局，您说这案子是政治案？可周站长当年举报的，不也是政治问题么？他女儿刚穿上警服，连警号都没来得及领，就被埋在自家承包的矿洞里……您说，这算不算给新警员的第一课？”
陈副局长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干咳。他身后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干部悄悄挪动椅子，把膝盖上摊开的笔记本翻过一页——本子背面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昆镇我，2018年捐资三百万元修勒武县烈士陵园扩建工程；2021年，该工程总包方为铁木仓名下宏达建工……”
“秦局长！”李国栋突然站起来，声音劈叉，“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局面！死者家属情绪激动，已经在县信访局门口拉横幅，还拍了视频发到网上！再这么拖下去，明天全州都要炸锅！”
“炸锅？”秦刚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似的旧疤，“李政委，你记得这道疤怎么来的吗？”
他抬手按住疤痕，指腹用力碾了碾：“东华州反黑专案组成立那天，我在阳元县粮库地下室蹲了三天两夜，就为抓一个转移赃款的会计。出来时饿得啃生土豆，被老鼠咬的。那时候没人说‘炸锅’，就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锅底早糊了，不刮干净，迟早烧穿。”
陈副局长霍然起身，公文包带子“啪”地绷断：“秦刚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州局指导组是来帮你们破案的，不是来听你讲英雄故事的！”
“帮？”秦刚终于点起一支烟，青白烟雾后的眼神冷得像淬火的刀，“陈局，您知道铁木仓今天上午在看守所提审室说了什么吗？”
他弹了弹烟灰，灰烬簌簌落在会议纪要上，洇开一小片灰色印记：“他说——‘告诉秦局长，他爸当年查的那起塌方事故，图纸是我改的，水泥标号是我降的，但签字栏里，写的是贺时年的名字。’”
会议室骤然死寂。
窗外梧桐树影被风吹得晃动，在陈副局长脸上投下蛛网般的暗纹。他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心脏——贺时年父亲，东华州原交通局副局长贺明远，七年前在昆岭隧道塌方事故调查中突发脑溢血离世，尸检报告至今锁在州局绝密档案室。
“贺书记的父亲……”李国栋失声喃喃，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对。”秦刚深深吸了一口烟，烟头在昏暗光线下亮得灼人，“所以铁木仓知道贺书记为什么非要动昆家。他也知道，只要贺书记还坐在那个位置上，昆镇我就永远睡不安稳。”
陈副局长猛地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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