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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87章 表态风向标(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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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看着段志文的脸色,还有眼里的怒意,就知道事情要坏了。

    而金兆龙一双眼睛怨毒地看着秦刚,他此刻恨不得将秦刚一巴掌扇出会议室。

    秦刚这是完全无视了他的指示,还有早上在临时常委会上说的话。

    不光夸大了案件的本身以及带来的影响,还提出了黑恶势力这样的字眼。

    黑恶势力的字眼是能够在州委书记面前随便提出来的吗?

    好你个秦刚,你到底还有没有政治性?

    还有没有组织原则?

    不过金兆龙虽然愤怒,但他还没有彻底失去思考......

    郎国栋的手指在红木茶几边缘轻轻叩了三下,节奏短促,像敲在绷紧的鼓面上。他没接贺时年那句“主动接受审查”的话,只把烟灰缸里半截烟按灭,又抬眼盯住贺时年的眼睛——不是看,是压,带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沉滞感。

    “时年同志啊……”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却陡然低了两度,像一块冷铁滑进温水,“你这话,听着诚恳,可细琢磨,又透着股子硬气。组织上派干部下去,是让干事的,不是让摆擂台的。”

    贺时年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热气氤氲里抬眼:“郎书记说得对。可有些事,不擂一擂,擂不响;不碰一碰,碰不痛。西宁县这口老井,淤泥堵了三十年,光靠舀水,舀不干净。”

    “哦?”郎国栋眉毛微挑,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吱呀声,“那你说说,这淤泥,到底是谁倒进去的?”

    空气凝了一瞬。

    贺时年没避,也没急着答,而是把茶杯稳稳放回杯垫,瓷底与玻璃相触,一声清脆的“叮”。

    “郎书记,我来西宁县前,翻过十年来的信访台账、纪委卷宗、公安积案通报。”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光是昆家铝矿周边六个村,近五年因征地补偿、矿山塌陷、尾矿库渗漏引发的集体上访,不下四十七起。其中二十三起,最后都以‘当事人撤诉’‘证据不足’‘调解结案’草草了事。可您知道吗?有十六起,举报材料原件,至今还锁在西宁县信访局三楼档案室最里面那个锈了锁芯的铁皮柜里,钥匙,只有信访局长和前任县委办主任各持一把——而那位主任,去年病退前,把钥匙交给了谁?”

    郎国栋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金线绣的云纹。

    贺时年没停:“还有昆家铝矿的环评报告。州环保局2019年批复的那份,附件里附了三家检测机构的水质土壤样本数据。可我让县环保局重新采样送检,结果您猜怎么着?同一点位,同一深度,三个月后,砷含量超标十二倍,镉超标九倍。而当年出具合格报告的三家机构,两家已注销,一家法人变更三次,注册地址在勒武县一个废弃砖窑厂。我让人去查砖窑厂产权,发现土地证上盖着的章,是西宁县国土资源局下属测绘所——而那个测绘所所长,是昆镇我的表姐夫。”

    郎国栋终于动了。他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上,十指交叉,指节泛白:“时年同志,你这是在查案子,还是在翻旧账?”

    “案子就是旧账,旧账就是案子。”贺时年直视着他,“李威敢杀一家三口,不是因为他疯了,是因为他知道,就算杀了人,也有人替他擦血、替他埋尸、替他扛罪。他为什么敢?因为他在昆家铝矿干了十四年,从开铲车的临时工,做到工程部经理,年薪八十万,儿子在东华州实验中学读书,女儿在省医大附属医院做护士——可就在案发前三天,他老婆被查出乳腺癌三期,手术费预估三十八万,医保报销不到七成。昆家当天就打款四十万到他私人账户,备注写着:‘家庭困难补助’。”

    郎国栋喉结上下一滚。

    “铁木仓更绝。”贺时年声音沉下去,“他名下六家公司,五家空壳,唯一能查到流水的那家‘宏远建筑’,账上现金常年不超过五万。可他去年给西宁县慈善总会捐了两百万修敬老院——钱是从昆家铝矿采购部走的‘设备维护费’,发票抬头却是‘西宁县老年协会’。而这个协会,理事长是昆镇我的亲舅舅,秘书长是县政协退休副主席,办公室就设在昆家铝矿办公楼B座三楼。”

    办公室空调低鸣声忽然变大,嗡嗡地响。

    郎国栋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所以你咬住铁木仓,不是为了破案,是为了撬开昆家的嘴?”

    “不。”贺时年摇头,“是为了让西宁县的老百姓知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违法必究,没有例外。铁木仓不是靶子,是切口。李威不是凶手,是标本。真正该站在被告席上的,是那些把法律当抹布、把权力当私产、把老百姓当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郎书记,您是本地人。您小时候,在文华州农村长大吧?您记得不记得,八十年代初,咱们州搞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清查集体资产流失’运动?那时候,多少村干部被查,多少承包合同被废?可后来呢?后来风头一过,老树发新芽,旧瓶装新酒,连公章都没换过模子。今天昆家铝矿干的事,和三十年前那些人干的,有什么本质区别?不过是把拖拉机换成了挖掘机,把粮站收据换成了电子转账单罢了。”

    郎国栋猛地闭了一下眼。

    贺时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昨天上午,指导组张组长又给我打电话,说省里有个‘优化营商环境’专项督查组下周要来。他让我‘把握好尺度’,‘别让负面舆情影响全省大局’。我问他,什么叫负面舆情?是老百姓在政府门口跪着喊冤算负面舆情?是孩子喝着含砷的水长大的照片传上网算负面舆情?还是昆家铝矿运矿石的车队把村道压得坑坑洼洼,村民骑摩托摔断腿却没人管算负面舆情?”

    郎国栋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钩:“你这是在质疑省里的决策?”

    “我不质疑决策。”贺时年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水泥地里,“我只执行决策。可《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四条写得明明白白:党纪面前一律平等。《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也写得清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这两条,不看籍贯,不看职务,不看背景,只看证据,只看事实,只看良心。”

    他忽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推到茶几中央。

    “这是昆家铝矿近十年所有环评、安评、用地、采矿许可证的复核意见。全部由州级三家技术单位独立出具,结论一致:存在严重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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