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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69章 东华州之行(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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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州长,你为什么会如此问?”

    贺时年说:“如果这是马坡县陶正林的态度,那我的答案和他来找我的时候是一致的。”

    “如果这是州里某位领导的态度,那我同意这个处理方式。”

    “不过我提前说好,州里要这样处理,必须公开透明,一切都在阳光下进行。”

    “并且由州里主导这件事,我们西宁县方面不再掺和。”

    “出了什么事,我们西宁县也不承担任何的责任。”

    一听这话,滕明海的脸色变了变。

    “贺州长,这个赔偿代表的是我个人的......

    黑金宝走出州政府大楼时,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没坐车,就那么一步步走下台阶,脚下青砖被晒得滚烫,透过薄底皮鞋直烫脚心。他下意识攥了攥裤兜里的手机——那里面存着贺时年今早发来的短信,只有七个字:“郎国栋已松动,按计划推进。”

    可此刻他站在台阶最底层,却迟迟没有迈开腿。风从马坡方向吹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化工味,不是浓烈刺鼻的那种,而是一种沉闷的、黏腻的甜腥气,像腐烂的稻草混着铁锈,在舌根泛起微苦。他忽然想起瓦纳乡老支书马大山前天蹲在河滩上,用枯瘦的手掬起一捧水,水从指缝漏下去,掌心里只剩一层灰白浮沫。马大山没说话,只把那团浮沫狠狠抹在自己左胸口的旧军装上,那块布早已褪成淡黄,像一张干瘪的牛皮。

    黑金宝掏出烟,抖了一支,点上。火苗跳了两下才稳住。他吸了一口,肺里立刻被那股熟悉的焦油味填满,可这回却没觉得踏实,反而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贺时年要调走?副州长?省委的消息……他猛地抬头,望向州政府主楼三楼东侧那扇常年拉着厚绒窗帘的窗户——郎国栋的办公室。窗缝里透出一线冷白光,像一把刀,横在蓝天与灰墙之间。

    他没敢多看,转身往西边走。不是回县里,而是拐进了街角一家不起眼的修表铺子。门楣上挂着褪色蓝布帘,帘子底下压着半截铜铃,推门时“叮”一声脆响,惊得柜台后打盹的老头睁开了浑浊的眼。黑金宝径直走到柜台前,从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过去。

    老头没接,只用放大镜片后的右眼斜睨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老规矩?”

    “老规矩。”黑金宝声音压得极低。

    老头慢吞吞掀开信封一角,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胶片。他没用灯箱,只把胶片举到窗边自然光下,眯起一只眼,另一只手在玻璃板上无意识地画着圆。足足三分钟,他才放下胶片,用指甲盖在柜台上敲了三下:“东西齐了。人,也齐了。”

    黑金宝点点头,又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是份手写清单:西宁县环保局2019—2023年所有环评验收报告编号;马坡县财政局近三年拨付腾盛化工环保整改专项资金明细表;省环境监测中心站2022年6月对文华州东部流域的暗访取样原始记录单(共七份);还有三个人名——温虎啸、陶正林、赵志刚,后面分别标着“已签”“待签”“拒签”。

    老头扫了一眼,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质印章,在清单右下角“见证人”栏盖下个模糊不清的“李”字。印章边缘有细微裂纹,像一道陈年旧伤。

    “李师傅,”黑金宝突然开口,“您当年在省地质队,带过吴蕴秋书记的实习队吧?”

    老头眼皮都没抬,只把胶片重新塞进信封,推还给他:“吴书记那时还是小姑娘,爬山摔断过左手小指头。我给她包扎,她咬着嘴唇不哭,血滴在图纸上,洇开一朵墨梅。”

    黑金宝捏紧信封,指节泛白:“那您知道她现在最恨什么?”

    老头终于抬起了头。那双眼睛浑浊之下,竟闪出两簇幽绿的光,像深井里浮起的磷火:“最恨造假的人。不是假账,不是假话,是把活人的命,做成死人的证词。”

    黑金宝喉结动了动,转身出门。铜铃再响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话:“贺书记的检测报告,第三页第五行,有个数据对不上。你们查过原始采样瓶编号没?”

    他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把信封攥得更紧,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回到县委大院,已是下午三点。贺时年办公室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咖啡香和纸张翻动的窸窣声。黑金宝推门进去,看见贺时年正伏在案前,用红笔圈着一份文件——正是那份省第三方机构出具的水质检测报告。他抬头笑了笑,下巴朝对面椅子点了点:“坐。喝咖啡?”

    黑金宝摇头,把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

    贺时年没急着拆,先端起杯子啜了一口,热气氤氲中,他目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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