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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带着那支队伍的魂。”贺时年声音很轻,“可现在,我想把魂,分一半给你。”
话音未落,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杜京。
贺时年闭了闭眼,转身走向书房。楚星瑶没跟过去,而是默默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作响,她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凉意瞬间驱散了脸颊的燥热。镜子里映出她微红的眼尾和唇角上扬的弧度——原来幸福真的会有重量,沉甸甸地坠在心口,让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三分钟后,贺时年回来了,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领带松垮地垂着,眉间却没了方才的凝重:“西关镇那边,冻雨导致山体滑坡,压垮了两户民房。人救出来了,但有个孩子高烧昏迷,县医院设备不够,得连夜转州医院。”
楚星瑶立刻转身:“需要我做什么?”
“你帮我泡杯浓茶。”贺时年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下巴轻抵她发顶,“再陪我坐五分钟。”
楚星瑶点头,转身时顺手解下围裙挂好,又从橱柜里取出茶叶罐。青瓷罐上釉色温润,罐底印着“西宁县云雾山茶场·2023年冬采”——这是年初她托人从云雾山寄来的第一批新茶,贺时年一直舍不得喝,直到今天才开封。
茶香氤氲升腾时,贺时年已坐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膝头,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贺书记,孩子已送进ICU,高主任说必须马上做脑部CT。但州医院CT室今明两天排满了,您看……”
他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楚星瑶端着茶杯走近,目光扫过屏幕,忽然开口:“文华州人民医院院长是我大学导师的亲侄子,去年他女儿高考志愿填错,还是我帮着协调改的档。”
贺时年猛地抬头:“你认识?”
“不仅认识,还能直接打通他私人号码。”楚星瑶放下茶杯,从自己包里取出手机,“不过……”她抬眼看他,唇角微翘,“这得算我嫁给你后,办的第一件正事。”
贺时年怔住,随即大笑,笑声震得窗台绿萝叶尖的水珠簌簌滚落。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额头抵着她额头:“夫人,以后西宁县所有‘正事’,都归你管。”
楚星瑶笑着挣开,拨通号码时,指尖微微发颤。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声音已恢复清亮:“王院长吗?我是楚星瑶。冒昧打扰,有件急事想请您帮个忙……”
二十分钟后,贺时年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急救车闪着蓝光疾驰而去。楚星瑶靠在他身侧,手里捧着那杯凉了半截的茶。
“你刚才说,要教我吹哨的第三声。”她忽然开口。
贺时年侧身,从她发间取下一根银簪——那是她今早特意戴上的,簪头雕着并蒂莲,“第三声,不是命令,是约定。”他将银簪别回她鬓边,指尖 linger 在她耳后皮肤上,“哨声一起,无论我在哪里,都会朝你奔来。哪怕跨山越海,哪怕风雪封途。”
楚星瑶仰起脸,灯光下瞳仁清亮如星:“那如果……我吹错了呢?”
“那就罚你。”贺时年俯身,气息拂过她耳廓,“罚你一辈子,都得在我身边听我吹。”
窗外,文华州的夜色正浓。远处江面游轮灯火蜿蜒如龙,近处街巷灯笼暖黄摇曳。贺时年牵着她的手,十指交扣,掌纹严丝合缝。
这一晚,他们终究没能洗成澡。
凌晨一点,贺时年接到州委值班室电话:省纪委督导组明日突击检查西宁县扶贫资金审计情况,要求贺时年亲自汇报。他匆匆穿衣出门时,楚星瑶已将他公文包里每份材料按顺序码好,连钢笔墨囊都替他灌满了蓝黑墨水。
“钥匙在玄关第二格抽屉。”她站在门口,睡袍带子系得端正,“冰箱里有炖好的银耳羹,保温盒我放微波炉旁了。”
贺时年握着门把,忽然转身将她拥入怀中。他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是栀子花香混着新茶清气,是他此生闻过最安稳的味道。
翌日清晨六点,贺时年推开办公室门,桌上静静躺着一只素白瓷碗。碗底压着张便签,字迹清隽:“昨夜未尽之约,待雪霁天晴,补你一场盛大的、只属于我们的澡堂子。”落款画了枚小小的并蒂莲。
窗外,文华州十年未遇的大雪正纷纷扬扬落满山河。而贺时年知道,这场雪落尽之后,西宁县通往云雾山的旅游公路,将在开春第一缕阳光里破土动工——那里,将建起全县第一个村级康养中心,名字已定:星年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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