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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蕴秋沉默良久后说：“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我支持你。”
“不过，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我的建议是暗中调查，尽可能做得极其隐晦。”
“如果背后需要我的支持和帮助，你可以尽管和我说。”
“我刚来文华州的时间不长，一切还处于熟悉和了解阶段。”
“尤其是在人事上，我需要花大量的时间精力去揣摩、去思考。”
“在没有将人事结构和相关情况彻底摸清之前，州委这边不会有大的动作。”
贺时年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吴蕴秋的布局。
当......
电话接通时，彭亮正站在宁海县政务服务中心的玻璃幕墙前，手里捏着一叠刚签完字的项目批文。听出贺时年声音里那种久违的、带着砂砾感的疲惫，他下意识把手机攥紧了些，脚步也停住了。
“老贺？你这嗓子……是不是熬了几个通宵？”彭亮没寒暄，直接问。
贺时年在电话那头轻轻咳了一声，像在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滞涩：“彭哥，没睡好，脑子有点沉，但事不能拖。”
彭亮没接话，只听见他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抽气声——那是他下意识咬住了后槽牙，习惯性地在压力面前绷紧自己。
贺时年把母亲的事，从纺织厂下岗女工到终身寿险、私募基金、房产过户，一字一句讲得极慢，仿佛不是在复述，而是在把一段被尘封多年的胶片一帧一帧撕开、摊平、晾晒。他没提楚星瑶的名字，也没说吴蕴秋的表态，只把关键信息全盘托出：宁海县第三纺织厂1993年关停档案、母亲陈素云1995年之后的社保断缴记录、1998年她在县城南街租下两间门面房的租赁合同——那份合同至今还存于宁海县房管局旧档库第三层B区，编号NH-FZ-1998-0724，是他昨夜在州档案馆查到的唯一线索。
彭亮听完，沉默了足足二十秒。窗外阳光斜切进政务中心大厅，照在他腕上那块磨花了边的旧手表上，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信不信，我昨天下午才去了一趟县志办。”彭亮忽然开口，声音低而沉，“翻的是1997年《宁海年鉴》补遗卷，里面有一条不起眼的备注：‘本年度，县财政局协同省经信委、省轻工业厅开展纺织系统改制资产清查专项工作，相关数据暂不对外公开’。”
贺时年握着话筒的手指猛地一收，指节泛白：“清查？为什么是财政局牵头？不是经信委？”
“因为账不对。”彭亮声音冷了下来，“我让老李——就是原来纺织厂会计科的老李，现在在县财政局当退休返聘顾问——悄悄调了当年的清算底账。他昨晚发给我三页扫描件。其中一页写着：‘宁海三纺改制补偿金总额为人民币三百二十七万六千元，资金来源：省财政专项拨款（20%）、市财政配套（30%）、企业自筹（50%）’。可问题来了——三纺账上没这笔自筹。三年前审计组查过，厂里最后一年报表连水电费都欠着。”
贺时年喉结滚动了一下：“所以钱是从哪儿来的？”
“没人签字，没人留痕，但钱确实进了账。”彭亮顿了顿，“更巧的是，1997年12月23日，也就是清算结束前一天，你妈陈素云名下一张农业银行存折，进账四十二万元整。摘要栏写着‘劳务结算’。可她当时早就不在厂里上班了。”
空气凝住了。贺时年望着办公室墙上那幅“清风徐来”的水墨画，墨色晕染处，一只孤鹤正单足立于浅滩——那滩水，是干的。
“彭哥，我要原始凭证。”贺时年声音沙哑，“不是复印件，不是扫描件。我要看到那张存折原件，看到那笔四十二万的每一笔进出流水，看到所有经手人的签名和公章。”
彭亮没立刻答应。他转身推开身后的玻璃门，走进政务服务中心一楼档案调阅室。屋里光线微暗，空调嗡鸣声里混着纸张翻动的窸窣。他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用红蜡封着，上面印着“宁海县财政局绝密·存期三十年”字样。
“老贺，这事不是查档案那么简单。”他低声说，“我今早刚拿到这个袋子，是前任财政局长临终前托人交给我的。他说，当年清算组组长姓周，叫周振国，现在是西陵省发改委巡视员。但他五年前就退了，住在省城东郊养老院，去年中风失语。”
贺时年闭上眼，太阳穴突突跳着：“养老院地址？”
“东陵路18号枫林苑。”彭亮报出一串数字，又补了一句，“他女儿是西陵省妇幼保健院产科主任，叫周敏。上周刚升任副院长。”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贺时年忽然问：“彭哥，你为什么帮我？”
彭亮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旧日同窗的坦荡：“因为你妈当年教过我数学。高二那年我爹病重，差点辍学，是你妈把我叫到办公室，拿自己的工资给我垫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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