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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下意识看了一眼，新书记的眼神赶紧收回去了。
王晨仍然强装着笑脸，虽然他心里很想问：我踏马怎么着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对我？
王晨想了很多，愣是没想明白这件事。
吃着饭，朱瑞丰跑过去，凑在刘宏耳边说了句，“书记，到了开常委会的时间了。”
新书记看了一眼手表，“那今晚就在迎宾馆会议室开。”
这让王晨很震惊：还能临时换会场？
不过省委常委会，平时固定在省行政中心省委常委楼裙楼的省委常委会议室召开，偶尔......
那人推门而入，步子沉稳却不急促，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衣领口微敞，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线条。王晨抬眼一怔，手里的服务记录本差点滑落——是陈砚舟。
他没穿正装，却比任何一身笔挺的省委领导更显气场；没戴腕表，可指节分明的手腕上那道浅浅旧疤，像一道无声的履历注脚。王晨心头猛地一跳：陈砚舟不是明天上午才到任吗？怎么提前了？还这么悄无声息地进了迎宾馆？
包厢内喧闹声骤然低了半度。有人下意识放下酒杯，有人侧身张望，更多人则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水轻抿——这动作里有试探，有分寸，更有多年官场淬炼出的本能反应。尹书记正讲到“干部要守土有责”，话音未落，目光已越过众人肩头，直直落在门口那人身上。
陈砚舟没进，也没退，就站在门槛里侧半步的位置，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纹：“尹书记，打扰了。刚下高铁，行李还没放，听说您在这儿，就过来了。”
尹书记脸上笑意未减，可眼底那层温润的光，却悄然凝了一瞬。他放下酒杯，慢慢站起身，绕过圆桌朝门口走去。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远，尹书记停住，陈砚舟也停住。没有握手，没有寒暄，只有一阵极短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对视——那不是试探，而是确认；不是较量，而是交接前最后一道无声的印鉴。
王晨立刻上前一步，接过陈砚舟臂弯里的西装外套，指尖触到布料微凉，袖口内侧绣着极细的银线编号：JN20231001——这是省委办公厅新配发的干部专用定制款，连针脚都透着不容置疑的规格。
“陈书记，您怎么……”王晨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陈砚舟侧过脸，目光扫过他胸前别着的省委办公厅主任铭牌，又掠过他眼下淡淡的青影，语气平缓：“听说尹书记今晚设宴，我若按流程明日再报到，倒显得生分了。”他顿了顿，视线轻轻落在尹书记身后那张空着的主宾位上，“省委班子的事，从来不分‘正式’与‘非正式’。”
尹书记忽然笑了，抬手拍了拍陈砚舟肩膀，力道沉实：“砚舟啊，你这一来，我这杯酒，就真喝得踏实了。”他转身朝众人朗声道：“同志们，给大家介绍一下——省委新任书记，陈砚舟同志！”
掌声响起，整齐而克制。没人鼓掌太响，也没人漏掉一个音节。这是江南官场的规矩：对新来的，敬意要足，分寸更要足。
陈砚舟终于迈步进屋，没往主位走，反而径直走向靠窗那张副席位——那是王晨刚刚为他预留的位置。他坐下时，目光再次扫过王晨：“小王主任，你桌上那盒烟，我记得是云岭特供？”
王晨一怔，忙从抽屉取出那盒拆封过的烟，双手递上：“是……是尹书记留下的，说您若来得早，先解解乏。”
陈砚舟没接，只垂眸看着烟盒上那枚烫金的“云岭”徽标，指尖在盒盖边缘轻轻一叩：“云岭三年前的案子，你们查清了？”
王晨心头一凛。云岭案？那是尹书记主政初期亲自督办的一起跨省非法集资案，涉案金额超百亿，牵扯七名厅级干部，结案通报早已刊发全省。可陈砚舟问的显然不是通报内容——他问的是“查清了？”三个字，重音落在“清”字上。
王晨喉结微动，没答，只迅速翻开服务记录本第一页，翻到夹在其中的一页A4纸——那是他昨夜熬到凌晨三点手写的云岭案关键节点备忘录，密密麻麻记着十二处存疑线索、三处未移交司法的原始证据链缺口，以及一条用红笔圈出的备注：“尹书记曾批示：此案‘宜收不宜扩’”。
他没抬头，只把那页纸轻轻推到陈砚舟手边。
陈砚舟低头看了三秒，没翻页，也没说话，只是将烟盒推回王晨面前，指尖在“云岭”二字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极淡的指痕：“这烟，留着。等云岭的事，真清了，再抽。”
王晨点头，默默收好纸页，转身去给陈砚舟斟茶。茶汤注入青瓷杯时，他余光瞥见陈砚舟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极浅的戒痕——不是新褪的，是经年累月戴过才留下的痕迹，边缘已泛出皮肤原本的色泽，像一道愈合多年的旧伤。
饭局重新热络起来，话题却悄然转向。有人提起近期省内几起敏感信访积案，陈砚舟听得很静，手指偶尔敲击杯沿，节奏与王晨心跳渐渐同频。尹书记坐在对面，一边听一边笑，可笑意未达眼底，目光始终黏在陈砚舟侧脸上，像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又恐其有瑕的古物。
十点四十分，陈砚舟忽然起身，朝尹书记举杯：“尹书记，感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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