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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拿起电话，给朱瑞丰打了个电话。
“瑞丰处长，在忙吗？”
“王主任，您有什么指示呢？”
“指示谈不上，快别这么说，我是想问问，刘宏书记平日里在饭菜上有什么忌口吗？就除了之前我们派的那个同志所记录的。”
朱瑞丰先是哈哈大笑，然后说了一通。
王晨快速拿笔记本做好了记录。
“王主任，听说您要去省发改委搞主任了？”
王晨笑笑，“都要感谢刘宏书记的关心和支持，没有刘宏书记，我怎么可能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任职呢？”
刘宏书记忽然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加了钢印的红色文件袋，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油墨味——是刚从机要室送来的密级件。他没急着拆，只用指腹摩挲着封口处凸起的“江南省委常委会会议纪要（2024年第7次·内部传阅）”字样，目光沉沉落在王晨脸上：“你刚才说‘摸底不是为了写报告给领导看’，这话我记住了。但今天，我要交给你摸的，不是全省的项目，而是人。”
王晨脊背微微一挺，没接话，只把呼吸放得更轻。
刘宏书记终于撕开封口，抽出三页纸，纸页翻动时发出轻微脆响，像刀刃刮过瓷面。他将其中一页推至桌沿，指尖在第三行名字上轻轻一点：“陈砚。”
王晨瞳孔微缩。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省发改委原党组书记、主任，三个月前因大运河配套工程招标串标问题被留置，现羁押于省纪委监委留置点，案件尚未移送司法。但真正让王晨心口发紧的，是陈砚背后那根若隐若现的线：去年省委巡视组进驻发改委时，有两份关键审计底稿离奇“缺失”，而当时分管办公室的副主任，正是王晨亲手带过的年轻干部张哲。
刘宏书记显然注意到了王晨眼底那一瞬的凝滞，他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更低：“陈砚案查到第七轮，笔录翻来覆去就三句话：‘钱进了账，但不知道谁经的手’‘合同签了字，但没看过附件’‘人是我招的，但没管过他们的事’。”他顿了顿，目光如钉，“可纪委同志昨天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说在陈砚旧办公室通风管道夹层里，发现一个U盘。里面存着二十七段音频，时间跨度从2021年3月到2023年11月，全是陈砚和不同人的通话。其中，有六段里提到了‘老彭’。”
王晨指尖骤然一凉。
彭安全——综合一处新任处长，王晨前日刚帮他协调完省委督查室的督办流程。
刘宏书记身体前倾，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腕骨凸起如刃：“老彭这人，我见过三次。第一次是他陪尹卫书记来调研，站在后排递材料，手指稳得像尺子量过；第二次是他带队核查某县乡村振兴资金，三天跑七个村，晚上蹲在村委会打地铺；第三次……”他忽然停住，盯着王晨，“就是上周五，你替他向吴昊秘书长汇报轮岗方案时，我在隔壁会议室听见他说话——声线、语速、甚至咳嗽时那声拖长的尾音，和U盘里第三段音频里‘老彭’的声音，分毫不差。”
王晨喉咙发紧，却仍保持着坐姿的端正。他想起彭安全交接时递来的那份《办公厅骨干能力图谱》，红笔勾出的“政策敏感度强”“基层经验扎实”八个字，此刻像烧红的铁屑烫进眼底。
“这不是要你当纪委办案的。”刘宏书记忽然换了语气，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薄册，封皮印着“江南省‘十四五’重大项目动态管理台账（2024年一季度）”，随手翻开至第48页，“陈砚倒了，但项目还在运转。大运河沿线十二个子项目，七成进度滞后，两个已停工。最要命的是——”他指尖重重叩在“漕运新城智慧物流园”一行，“这个项目，去年底通过省发改委‘绿色通道’提前批复，批文号发改投〔2023〕89号，签字栏里，陈砚的名字下面，还压着一枚鲜红的‘彭安全代审’章。”
王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刘书记，您是想让我去查彭安全？”
“查？”刘宏书记扯了下嘴角，竟似笑非笑，“你是省委办出来的，该知道什么叫‘政治上的查’。陈砚可以关在留置点慢慢审，但漕运新城的土，明天就得继续挖。招商会上签的三十八亿投资协议，下周就要公证。如果这时候把彭安全拎出来，整个项目的合法性链条就断了——审批违规、投资失信、舆情爆炸，最后板子打在谁身上？是你这个新主任？还是我这个拍板的人？”
他合上台账，金属搭扣“咔”一声脆响：“所以，我不让你查彭安全，我要你——用彭安全。”
王晨猛地抬头。
“你明天正式走程序，后天上午八点，省发改委党组会宣布任命。下午两点，你以新主任身份，主持召开漕运新城项目专题推进会。”刘宏书记身体后仰，目光如淬火的钢，“会议地点，就定在彭安全的办公室。让他当主持，你坐在主位听。他会念汇报稿，念完后，你当场宣布——成立漕运新城专班，由彭安全任常务副组长，全权负责项目合规性复核、投资人资质重审、施工方案优化。所有原始资料，包括陈砚批过的每份签字页、U盘里每段音频的原始载体，全部移交专班。但你要记住——”他竖起食指，指节抵在太阳穴上，“移交，不等于交出去。原件锁进你办公室保险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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