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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想着估摸着有人喝醉了酒，在那闹事，所以就没在意。
饭局多了，遇到这种事情的基数也多，自然而然的，相关的问题也多。
“我就不明白了，我们都提倡和谐社会，总有些人想着：有个别人有点权了，就感觉牛得很，谁都看不惯，除了领导谁都不怕，好像就得找点体制外的来练练手，展现展现存在感；有个别人有点钱了，就感觉跟很牛一样，又想沾染权力，想要比下谁牛？有必要这么搞吗？”
李浩终于说话了。
不过这话的内容真的也是......
王晨一怔，手机差点滑落。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楼下车灯幽幽亮着，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单元门口，车顶映着路灯微弱的光晕，像一只沉默蹲守的兽。
他回消息：“上来。”
三分钟后门铃响了。王晨开门，李浩站在门外，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脸上还带着酒气，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他没等王晨开口，径直往里走，顺手把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鞋也没换，直接趿拉着拖鞋进了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手抹了把脸。
“哥，我刚送完李博和她男朋友回酒店。”他声音低哑，“她俩在车上一句话没说。”
王晨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自己也坐下来，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李浩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缓缓开口：“我姐……不对，是李博，她今天晚上不是喝多了，是装的。”
王晨眉头一皱。
“她从头到尾都在演。”李浩苦笑一声，“连点菜那会儿，她看小蕊的眼神我都看见了——不是嫉妒，也不是挑衅，是试探。她在试小蕊的底线，也在试你的反应。她知道小蕊在场，所以每句话都像钉子，一根一根往人心里敲。”
王晨没接话，只端起茶几上的水杯，轻轻吹了口气。
李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哥，你信不信？她今天那句‘涨了见识’，根本不是冲小蕊说的。”
王晨终于抬眼：“那是冲谁？”
“是你。”李浩一字一顿，“她是在提醒你——她看见了，她记住了，她知道你今晚怎么选、怎么忍、怎么装糊涂。她不是在示弱，是在亮牌。”
王晨指尖一顿，杯沿在唇边停了半秒。
李浩继续道：“我姐从小就被李书记带在身边，耳濡目染的全是规矩里的弯弯绕绕。她不傻，甚至比很多人更懂什么叫‘留一线’。她今天敢当着小蕊的面说那些话，就说明她笃定你不会当场翻脸，笃定你会顾全大局，更笃定——你心里其实也清楚她为什么这么说。”
王晨放下杯子，杯底与玻璃茶几发出轻微脆响。
“她到底想干什么？”他问得极轻。
李浩沉默片刻，抬眼直视着他：“她想把你拉进她的局里，或者，至少让你知道——她不是棋子，她是执棋的人之一。”
王晨没笑，也没摇头，只是缓缓靠进沙发深处，目光落在电视柜上那张全家福——去年春节拍的，他、李小蕊、李浩三人站在院子里，背景是李书记家老宅的青砖墙，阳光正好，笑容真切。
“你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吗？”王晨忽然问。
李浩一愣，随即点头：“知道一点。她调去了省委政研室，名义上是借调，实际已经参与省委巡视办专项课题组，负责梳理全省地市发改委近三年项目审批合规性问题。”
王晨瞳孔微缩。
“课题组牵头人是谁？”他声音沉下去。
“省纪委副书记，陈砚舟。”李浩顿了顿，“就是前两天带队来省发改委查账那位。”
空气骤然凝滞。
王晨闭了闭眼，脑子里飞速过着几条线：胡晓杰办公室未被搜查、省纪委突然介入发改系统、李博悄然调入政研室、陈砚舟亲自带队……这些事原本散落各处，此刻被李浩一句话串了起来，像一条冰冷的铁链，环环相扣，无声收紧。
“她接近陈砚舟，是李书记授意的？”王晨问。
李浩摇头：“不是。是她自己申请的。陈砚舟起初没同意，后来……”他顿了顿，“后来陈砚舟专门去了一趟李书记办公室，出来后，就批了她的借调。”
王晨慢慢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陈砚舟和李书记，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
“去年底，中央巡视组反馈意见之后。”李浩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李书记主动约了陈砚舟三次，谈的都是同一个话题——‘如何把制度执行的刚性，真正落到基层一线干部肩上’。”
王晨呼吸一滞。
这句话表面是党建术语，实则暗流汹涌。所谓“基层一线干部”，指的就是像胡晓杰这样处在权力末梢、直面项目审批、资金拨付、企业对接的实权副厅级干部。而“制度刚性”，恰恰是王晨今天对胡晓杰反复强调的那个词。
李浩盯着他：“哥，你有没有想过，李博今天这出戏，根本不是为了争风吃醋，而是一次火力侦察？她是在替陈砚舟，也可能是替李书记，试探你对‘程序正义’的真实态度——你到底是真守规矩，还是拿规矩当挡箭牌？”
王晨没回答，只伸手揉了揉眉心。
李浩见状，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回来，放在他手边：“哥，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乱。但我必须告诉你——胡晓杰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今早收到风声，省纪委内审组昨天夜里突击调取了胡晓杰分管的‘绿色能源转型基金’三年来的所有原始凭证，连银行流水都复印了三份，其中一份直接封存送去了中纪委驻国家发改委纪检监察组。”
王晨猛地抬头。
“他们没走正式流程？”他声音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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