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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有点摸不准他的意见。
所以依旧坐着，看着刘宏书记。
刘宏书记脸色严峻。
一滴汗从王晨额头上滴落。
王晨肉眼可见地紧张。
刘宏书记看着王晨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语气明显松弛了几分，“行了，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要撤你的职，只是和你就事论事而已。”
王晨尬笑着点点头。
刘宏书记一脸深沉，“我刚才说那些话，不是对你有意见，是因为你还年轻，有些事我看得比你远一些。省发改委这个摊子不好管，你夹在中间，我知道你压......
门一开，宋鑫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哥，我估摸着您喝多了胃里烧得慌，就去楼下粥铺买了点山药小米粥，温着呢，趁热喝一碗。”
王晨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接过保温桶，掀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米香混着山药的微糯气息扑面而来。他舀了一勺吹了吹，抿了一口，温润顺滑，胃里果然舒服了不少。
宋纲也笑了，“还是你心细。”
宋鑫把保温桶放在小茶几上，没坐，就靠着门框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其实……我刚才在楼下碰见个人。”
王晨抬眼，“谁？”
“李浩。”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宋纲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王晨舀粥的动作也顿住了。
李浩——江南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前任省府秘书长李书记的嫡系亲信，也是王晨当年从湖西区调回省府时，李书记亲自点名安排进办公厅综合一处的“自己人”。后来王晨升任发改委主任，李浩留在办公厅，名义上平级调动，实则被架空在文稿处当副处长，虽有职级，却再没参与过核心材料起草。前阵子王晨听闻他私下托人打听驻京办副主任的空缺，还被叶省长办公室的人婉拒了两次。
“他……没说什么吧？”王晨声音放得很低。
“没正面说。”宋鑫挠了挠后颈，“他看见我，就笑着打了个招呼，问您今晚是不是陪孙部长吃饭。我说是。他又问‘老领导身体还好吗’，我就说‘挺好，刚喝完酒回来’。他说‘那就好，替我问候一声’，就走了。”
王晨没接话，低头又喝了一口粥。
宋纲皱了皱眉，“他这话……听着像试探。”
“不像试探。”王晨放下勺子，轻轻擦了擦嘴角，“像告别。”
宋鑫点头，“我也觉得。他站那儿没动，路灯照着他半张脸，我瞅见他眼角有条新褶子，以前没有。他衬衫袖口磨毛了，可领带还是去年您生日宴上他送您的那条——蓝灰波点的，我没记错吧？”
王晨点点头。
“他穿得挺体面，但整个人松了。”宋鑫顿了顿，“不是气场松，是骨头松。那种……卸劲儿的感觉。”
王晨闭了闭眼。
他知道李浩这些年过得不轻松。当初李书记退二线前，曾私下找过王晨，只说了两句话：“浩子性子烈，眼里揉不得沙子，你要是能拉一把，就拉一把；拉不住，也别硬拽。”后来王晨几次想把他调到发改委，都被李浩自己推了——他说：“我在办公厅还能守着那几份原始纪要，真去了发改委，连档案柜都摸不着。”
现在想来，那哪是守纪要，那是守着李书记留下的最后一道印痕。
“他今天……是不是也听说了什么？”宋纲低声问。
王晨没立刻答，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隙。楼下路灯下，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正慢悠悠往街口走，身形瘦削，步子不快，却很稳，背影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单薄。
是李浩。
他没打车，也没叫代驾，就那么走着，像当年陪着李书记晨跑时那样，一步一踏，不疾不徐。
王晨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拉上窗帘。
“他肯定听说了。”王晨转身，声音沉了下来，“不止是他。刘宏书记今晚那个电话，表面问的是中组部态度，实际是问我——王晨，你跟孙部长到底到了哪一步？你到底算谁的人？”
宋纲吸了口气，“那……您怎么回的？”
“我说，孙部长是我大哥，吴部长是我姐夫，郗局长是我饭桌上敬酒的长辈，郝局长是组织程序里该走的流程。”王晨笑了笑，笑意没达眼底，“我没说我是谁的人，也没说我不属于谁。我就说——我现在是江南省发改委主任，是省委常委提名的副省级后备人选，是组织考察名单上名字排在第三位的干部。其余的，得等组织定。”
宋鑫怔了怔，“这回答……滴水不漏。”
“不是滴水不漏。”王晨摇头，“是把水全倒进组织程序的桶里，让上面来量深度。”
屋里安静了几秒。
宋纲忽然开口：“那李浩……真要走了？”
王晨没否认。
他走到沙发边，重新坐下，把保温桶盖好，手指在桶盖边缘慢慢摩挲，“前天，中组部干部二局有个同志来江南省做‘班子运行专项调研’，没住宾馆，住的是省委党校招待所。调研组一共三人，其中一个是郝局长的秘书，姓周。那人跟我打过两次照面，上次在中南海参加青年干部座谈时，他还帮我递过话筒。”
宋鑫眼睛亮了，“他跟您说了什么？”
“没说。”王晨目光平静，“但他临走那天，约我在党校后门小树林坐了二十分钟。没提调研，没提班子，只讲了一件事——去年西北某省一名厅级干部，在提拔公示期因‘配偶境外资产申报存疑’被暂缓。后来查实，是境外账户早年为孩子留学所设，材料齐全，但因未主动报备，组织要求其作出深刻说明，并重新公示。”
宋纲懂了，“这是提醒您……家里人？”
王晨点点头，“我爸妈还在章昌县城住老房子，妹妹在省妇幼当医生，妹夫在交通厅下属设计院。他们都没出国，没开海外账户。但……我岳父。”
空气凝住。
宋鑫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王晨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声音很轻：“我岳父三年前移民新西兰，手续全合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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