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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这下来兴趣了。
这小子竟然找了媳妇,更重要的是,王晨竟然不清楚。
“浩子,女方是哪里人?干啥的?”
李浩讪讪一笑,“那不能告诉你,等时机成熟后再告诉你。”
李浩今晚来,就是说省能源局那点子事。
王晨直接表态,“浩子,你是我兄弟,我也了解你的为人,所以,有谁胆敢挑战你的权威,那就是对我的不尊重,明天我会把人事处长叫到我办公室来,调整省能源局的班子。”
江南省能源局是副厅级单位。
副局长是正处级,所以是......
电话那头是周正清。
王晨看了眼腕表,下午四点十七分,窗外天色渐沉,云层低垂,像是要压到省发改委大楼的玻璃幕墙上。他没急着接,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节奏不快不慢,像在等一个答案落定。
李浩刚从会议室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张被揉皱的会议纪要,见王晨盯着手机发愣,顺手把门带上,压低声音:“哥,周正清?他这时候来……怕不是又听说了什么风声。”
王晨终于按下接听键,语气平和得近乎疏离:“正清书记啊,有事?”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才传来周正清惯常那种带点沙哑、又刻意放软的语调:“小王啊,我刚开完常委会,顺路过来,就在你们楼下。不耽误你几分钟,就上来说说话。”
王晨没应“好”也没说“不”,只问:“您一个人?”
“就我一个。”周正清笑了一声,“连司机都打发回去了。”
王晨抬眼看向李浩,李浩立刻会意,转身出去,三分钟后回来,轻声道:“周书记车停在西门,没带人,也没跟记者。”
王晨点点头,起身整了整西装下摆,又顺手把桌上那份刚签完字的《全省重大基础设施项目调度方案(征求意见稿)》往里推了推,只露出一角蓝色封皮。他没锁抽屉——这间办公室,自他上任以来,从没锁过抽屉。不是信任谁,而是清楚:真想看的人,从来不需要钥匙。
周正清上来时,头发微湿,肩头沾着几星细雨,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半寸,袖口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他四十出头,在江南省委系统里算年轻常委,分管政法和信访,但没人敢小看他。他当过省委督查室主任,也蹲过三年基层纪检组长,查过三起厅级干部窝案,亲手把两个副厅长送进留置点。他和王晨的关系,是那种不用明说、却彼此心照不宣的“冷热交界线”——既不是肖江辉式的师徒亲厚,也不是辛副主任那种暗中较劲,而更像两条平行铁轨:各自承重,互不干扰,但一旦某条轨道偏移,另一条便能第一时间听见震颤。
“坐。”王晨指了指对面沙发,“喝点什么?茶还是水?”
“白水就行。”周正清接过纸杯,没喝,指尖在杯壁摩挲着,“小王,我刚才在楼下看见肖江辉的车了。”
王晨眼皮都没抬:“他刚走。”
“我知道。”周正清笑了下,那笑没到眼底,“我就是看着他车尾灯消失,才上来的。”
空气静了一瞬。窗外一道闷雷滚过,远处传来零星雨声。
王晨终于抬眼:“正清书记,您今天不是来听我说这些的吧?”
周正清放下纸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碰出一声轻响。“刘宏书记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三分,给省委组织部发了紧急函,题为《关于暂缓推进部分干部人事调整事项的说明》。”他语速很稳,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文件没走红头,没编号,是手写签名后扫描发送的,原件在刘宏书记办公桌右下角第三个抽屉最里层,我亲眼见过。”
王晨手指微微一顿。
周正清继续道:“函里明确提到,‘鉴于当前全省经济形势复杂严峻,重大项目落地压力加大,部分地市主政干部存在岗位适配性再评估必要’,并点名要求对安州、临海、云岭三地市委书记履职情况开展‘穿透式复核’。”
王晨慢慢靠向椅背,目光沉静:“所以,江辉书记这个‘可能调任’,现在变成‘暂缓动议’了?”
“不是暂缓。”周正清摇头,“是撤销。”
王晨终于动容:“撤销?”
“对,撤销。”周正清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刘宏书记原话是——‘肖江辉同志在安州的工作,群众基础扎实,发展实绩过硬,班子带得稳,风气抓得严。此时调离,不利于安州后续攻坚,也不利于全省稳定大局。’”
王晨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这话……不像刘宏书记的风格。”
周正清也笑了:“是不像。但字迹是他亲笔,指纹是现按的,我让督查室老陈比对过三遍。”
两人对视,没有试探,只有确认。
王晨端起自己那杯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泛开。“所以,正清书记,您今天来,是替刘宏书记传话?”
“不。”周正清摇头,“我是替我自己来。”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王晨眼睛:“小王,你信不信,肖江辉这趟来,根本不是为了问你意见,而是为了试你。”
王晨没否认。
“他来之前,就知道刘宏书记不会放他走。”周正清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地板,“他真正想试的,是你听到‘可能调他来接你位置’之后的第一反应——你是慌?是喜?是退让?还是……借势而起?”
王晨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那他试出什么了?”
“他试出你没慌。”周正清盯着他,“也没抢话,没许诺,没画饼。你甚至没问他一句‘那我呢?’”
窗外雨势渐密,噼啪敲打玻璃。
“可你越稳,他越怕。”周正清缓缓道,“因为他在安州,是地头蛇;你在省发改委,是过江龙。龙在天上飞,蛇在地上盘,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可一旦龙落下,要借蛇的洞歇脚,蛇就得想——这龙,到底是来避雨的,还是来占洞的?”
王晨终于抬头,目光清亮:“所以,他怕的不是我抢他位置,而是怕我……早就不需要他那个位置了。”
周正清深深看他一眼,忽而颔首:“对。这才是他最怕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雨声淅沥。
王晨忽然问:“正清书记,您今天特意绕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告诉我——肖江辉是在演戏?”
“不是演戏。”周正清纠正,“是自救。”
他身体微微后仰,目光扫过王晨身后书柜里那一排烫金封面的政策汇编:“小王,你知道为什么刘宏书记突然改口?不是因为肖江辉干得好,而是因为——三天前,安州开发区那块烂尾的新能源电池产业园地块,被一家注册地在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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