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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很多人可能不会相信的话。
这几年，王晨见过很多外表光鲜，但私底下在他面前嚎啕大哭的情况。
所以他并不意外。
体制外的嚎啕大哭，可能直接可以跑路。
体制内的，那可能关系到一辈子。
就说胡强强现在，如果真的出了点什么事，那又能干嘛？又能怎么办？
王晨递过去一些纸，然后坐着，安静地看着胡强强。
胡强强哭声小了一些后，王晨问，“怎么了？”
“我一直没忍心动用相关法律手段去处理那个女的，可那女的却把我给举报了，......
刘宏书记缓缓起身，踱步到窗边，抬手拉开厚重的深蓝色绒布窗帘。窗外阳光刺破云层，斜斜切进办公室，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痕，像把未出鞘的刀。他背着手站了片刻，肩膀微微松弛下来，却没回头。
“小王啊，”他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你刚才那番话，我记下了。不是记在本子上，是记在心里。”
王晨没接话，只轻轻把膝盖并拢，双手平放在膝头，脊背挺得更直了些。他听见自己后颈处有细微的汗珠滑落，黏在衬衫领口，痒得钻心，却不敢抬手去擦。
刘宏书记终于转过身，目光沉静，不带锋芒，却比刚才更让人喘不过气。“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跟你聊这些？不是因为肖江辉——他干得好不好，组织自有判断；也不是因为我信不过你——你从省委办公厅出来那天起，我就盯着你，看你怎么写材料、怎么跟人说话、怎么在饭局上敬酒、怎么在考察组面前不卑不亢地答问题……我都记着。”
他顿了顿，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缓慢，像在打拍子。“是因为现在这个位置，缺的不是‘能人’，是‘定力’。省里最近出了几件事，你可能听说了，也可能没听说。安州那边，那个叫陈立新的副局长，前天刚被带走；省交通厅去年三个EPC项目，审计署直接点了名；还有省科技厅那个‘智慧教育平台’，七千八百万，三年没验收，服务器都生锈了。”
王晨垂眼，睫毛微颤，没应声。他知道，这些事他不该知道，可偏偏又都听过风声——不是从正路，是从冯伟杰嘴里漏出来的半句闲话，是从驻京办老张喝醉后压低嗓音的嘀咕，是从发改委财务处长递文件时那一瞬皱眉的嘴角。
“所以我不怕你谨慎，不怕你慢，就怕你飘。”刘宏书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点了点桌面，“副省长不是坐办公室批文件的，是坐在风口浪尖上接雷的。科教文卫这摊子，看着软，实则最硬——高校里的派系、三甲医院的药械回扣、出版集团的版权黑幕、中小学教辅背后的资本链……哪一条线扯出来，都能震得全省晃三晃。”
他忽然笑了笑，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竟有几分慈和：“你记得当年你在省委办公厅写的那份《关于规范领导干部亲属从业行为的意见》吗？那份稿子，是我亲手签的字。当时郝局长还说，太严，基层会抵触。我说，就该这么严。后来呢？三年内，全省厅级干部家属经商办企清退率百分之九十三点六，信访量降了四成。为什么？因为你写的时候，没想着讨好谁，也没想着得罪谁，就想着‘这事该不该做’。”
王晨喉结动了一下，终于开口：“书记，那时候我刚调过去，什么都不懂，全靠您压着肩膀往前推。”
“压肩膀？”刘宏书记摇头，“不是我压你，是你自己把肩膀伸出来了。别人躲都来不及的事，你主动揽。这就够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封皮是浅灰色，没有任何标识。推到王晨面前。
“这是昨天晚上刚送来的，中纪委第六监督检查室的内部通报，抄送省委常委。内容不长，但涉及三个人：一个省直单位的巡视组组长，一个分管教育的副厅长，还有一个……是你以前在省委办公厅的老同事，现任省教育厅政策法规处处长。”
王晨手指一紧，没去碰那文件夹。
刘宏书记看着他，语气平静：“我没让你看。你也不用看。我给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风向变了。以前是‘不出事就是成绩’，现在是‘不出事还不够，得做事，还得做成事’。而做成事的前提，是你得站得稳，站得正，站得明白。”
他身子往前倾了一寸，声音压得更低：“你马上要分管科教文卫，我给你划条线：高校党委换届，你不要插手；三甲医院院长选任，你只听汇报，不打招呼；教辅材料审定目录，你签字前，先让纪检组、审计厅、财政厅三家联审。记住，不是‘配合’，是‘前置’。”
王晨点头，额头沁出细汗。
“还有，”刘宏书记翻了翻桌上的日程本，“下周二，省委常委会专题研究‘双一流’高校建设经费分配方案。会上，叶省长会提个建议——把原来给A大学的两个亿，拆成五千万给A大、五千万给B大、五千万给C大，剩下五千万作为‘交叉学科创新基金’，由你牵头，联合教育厅、科技厅、卫健委共同设立。”
王晨心头一跳。
这方案听着公平，实则暗流汹涌。A大是省内唯一985，校长是省政协副主席，背后站着两位退休老常委；B大是刘宏书记的老家母校；C大则是叶省长早年工作过的学校；而所谓“交叉学科”，恰恰绕开了传统强势院系，直指人工智能、生物医药、脑科学三大前沿领域——全是王晨在省发改委推动过的新基建重点项目。
这不是分工，是布阵。
刘宏书记显然看出他心思所动，轻轻一笑：“别紧张。这方案不是我定的，是叶省长提的。但既然交到你手上，你就得把棋盘摆正。我只给你两个原则：第一，钱必须花在刀刃上，不能变成‘撒胡椒面’；第二，项目评审标准必须公开、量化、可追溯，所有专家名单提前七天公示，全程录像存档。”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有人会来找你，说‘王主任老熟人了，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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