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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宏书记叹了口气。
又清了清嗓子。
“事情出了，学校有责任，这是客观事实。你不从自身找原因，反而急着撇清关系，说什么‘个人行为、与学校管理无关’。你们学校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这个人的问题，这叫无关？你们自己的管理漏洞不反思，先急着保护学校形象，这是对谁负责？”
“你们是学校啊，你们要承担起责任来啊，不能这么整啊，这么整是要出问题的啊！你们是教育系统，是社会的风向标啊，你们非但不承担起责任来，反而乱搞......
罗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会议桌边缘一道细微的划痕。他抬眼扫过身旁几位校领导——徐东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什么，吴小丹正把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周一齐则用拇指反复按压着手机屏幕，屏幕亮起又熄灭，像某种无声的应答信号。贺朝坐在最末位，双手叠放在膝上，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抬头。
“我来汇报。”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右侧响起。
王晨微微侧身，目光落在说话人身上——是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吴小丹。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西装外套，领口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胸针，在会议室顶灯下泛着微光。她没看罗兵，也没看其他人，只把一份打印整齐的材料轻轻推到会议桌中央。
“省长，事情发生在三天前，也就是上周五晚间。”她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像一支被校准过的秒针，“涉事教师是马哲学院讲师陈志远，四十二岁，博士毕业于京华大学，三年前以高层次人才引进方式入职我校。经查，其自去年九月起，以‘学术指导’‘毕业论文辅导’为名，单独约见多名女研究生，其中三人已向校纪委实名举报，称其存在肢体接触、言语挑逗及强行亲吻等行为。”
王晨没打断，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右手食指在桌沿轻叩两下。
吴小丹翻过一页纸：“事发后，校方于次日晨间成立临时调查组，由纪委牵头，教务处、学工部、法务办联合参与。但陈志远本人拒不配合调查，声称‘没有证据，纯属诬陷’，并多次通过微信向部分举报学生发送威胁性信息，如‘你们毁了我的前途，我也要让你们毕不了业’‘谁敢签字作证，我就让你们挂科、延毕、取消奖学金资格’。”
会议室里空气骤然收紧。周一齐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罗兵手指猛地一颤，碰倒了面前的保温杯，茶水漫出，在会议记录本上洇开一片深褐色的印迹。
“我们查了后台数据。”吴小丹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薄刃切开凝滞的空气，“陈志远近三年共指导二十七名硕士生，其中十九人为女生。他所带班级中，女生挂科率高达百分之三十六，而同期全校文科类平均挂科率为百分之八点二。更值得注意的是，所有挂科女生，均未参加过其组织的任何一次‘课外辅导’。”
王晨眉峰微蹙：“这个数据，是谁统计的？”
“是我。”吴小丹直视王晨双眼，“我和法务办两位同事用了三十六小时，调取了教务系统全部原始记录，交叉比对课表、考勤、成绩录入时间戳、导师签字电子留痕，排除了所有人为修改可能。原始数据已加密存档，副本正在移交省教育厅和省纪委驻教育厅纪检组。”
罗兵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小吴，你……你怎么能擅自调取核心教学数据？这违反学校《数据安全管理规定》第三章第七条！”
“校长。”吴小丹转过头，目光如镜，“您还记得去年十月，那个在实验室坠楼的化学系研二女生吗？她临终前留在手机备忘录里的最后一句话是：‘陈老师说，只要我听话，就给我推荐去中科院实习。’”
罗兵脸色霎时灰白。
“当时您批示‘属个人心理问题，不构成安全事故’，校方未启动任何调查。”吴小丹指尖点了点自己面前那份材料，“而她的导师，正是陈志远。”
会议室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王晨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省政府大楼西侧的银杏大道上，几片早凋的叶子正打着旋儿落下。他没回头，声音却异常清晰：“罗校长，你刚才说的《数据安全管理规定》，是不是去年七月修订版？”
罗兵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
“那版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写明：‘涉及师生人身安全、师德失范、学术不端等重大风险事项，经分管校领导批准，可启动数据应急调取程序。’”王晨转身，目光扫过全场，“吴副校长，你当时请示的是哪位分管校领导？”
吴小丹垂眸：“我请示了周一齐副校长。但他以‘非教学事务’为由，拒绝签字。”
周一齐猛地站起：“你胡说！我根本没收到你的请示邮件！”
“有。”吴小丹从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点开邮箱界面，屏幕朝向众人，“这是发送记录，时间是去年十一月十八日下午三点零七分，抄送对象包括您、罗校长、徐书记。您回复‘已阅’的时间是当天下午三点十四分。”
周一齐盯着屏幕，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
王晨踱回座位，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缓慢的弧线：“所以，不是没人看见问题，是有人选择闭眼。不是没人听见呼救，是有人捂住了耳朵。不是没人能制止恶行，是有人在给恶行腾地方。”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徐东身上：“徐书记，你作为纪委书记，接到第一封实名举报是什么时候？”
徐东合上笔记本，声音沙哑：“十天前。当时陈志远刚提交一份‘师德标兵’申报材料，附有三位学生联名推荐信。我……我把举报信暂时归入‘待核实’档案袋。”
“为什么待核实？”王晨问。
“因为……”徐东喉结滚动，“罗校长说，陈志远是省‘千人计划’入选者，又是马哲学院重点培养对象，若贸然启动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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