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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响太大。”
“影响谁？”王晨声音陡然冷下来，“影响学校声誉？影响科研经费？影响你们年底考核分数？还是影响陈志远明年参评长江学者？”
徐东肩膀微微颤抖，没应声。
王晨不再看他，转向吴永磊：“吴厅长，省教育厅今年下发的《高校师德师风建设专项督导方案》，要求各校每月上报‘风险隐患排查台账’。章昌科大上一次报送是什么时候？”
吴永磊额头沁汗，下意识摸了摸领带：“……上个月十五号。”
“台账里，有没有提到陈志远？”
“没有。”吴永磊声音发紧，“据学校反馈，未发现异常。”
“那现在呢？”王晨拿起吴小丹那份材料，“这份数据，够不够写进下一期台账？够不够启动全省高校师德师风‘清源行动’？”
吴永磊立刻挺直腰背：“够！绝对够！明天一早我就签发紧急通知，要求全省本科院校开展为期一个月的自查自纠！”
“不用等明天。”王晨掏出手机，点开政务通，“我刚刚已向尹书记报备，拟于本周五上午九点，在省行政中心召开全省高等教育系统警示教育大会。参会单位包括所有本科院校党委书记、校长、纪委书记、分管教学和学生工作的副校长。会议主题只有一个——”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顿：“谁给恶行开绿灯，谁就是帮凶；谁对问题装瞎子，谁就该下台！”
话音落处，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宋纲探进头，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A4纸：“省长，省委宣传部刚发来的舆情简报。微博热搜前十，‘章昌科大’相关话题占了四条，其中#章昌科大禽兽教师#阅读量破八亿，转发超两百万。另有三所高校学生自发发起‘守夜行动’，今晚九点将在章昌科大南门静坐，要求校方公布调查进展。”
王晨接过简报，目光扫过一行加粗小字：“网友曝出陈志远办公室抽屉内藏有十余部偷拍设备，部分视频已流向境外暗网。”
他缓缓将简报折好，放进西装内袋，动作沉稳得像在收纳一件寻常公文。
“罗校长。”他重新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以校长身份，亲自带队，今晚八点前赶到南门，向学生鞠躬致歉，公布校纪委初步调查结论，并宣布即日起暂停陈志远一切职务与教学资格；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一齐、徐东、贺朝三人：“你们五位，明天上午九点前，各自提交书面检讨。内容必须包含：具体失职行为、思想根源剖析、整改措施及主动退二线申请。逾期未交，或内容敷衍，我将直接呈报省委常委会，建议启动干部问责程序。”
罗兵面如死灰，手扶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吴小丹忽然开口：“省长，我还有一个情况，必须当面汇报。”
王晨点头：“说。”
“陈志远名下，登记着安州一处房产，购房款来源不明。但更关键的是——”她深吸一口气，“他妻子，是省卫健委人事处副处长林秀云。”
全场呼吸一滞。
王晨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平静。他没看其他人，只盯着吴小丹：“你确定？”
“确定。”吴小丹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复印件，“这是房产局备案信息，配偶栏手写姓名‘林秀云’，加盖公章。我托人在卫健委内部系统核对过，林秀云，女，四十七岁，现任人事处副处长，分管干部选拔任用工作。她与陈志远结婚十八年，育有一子，现就读于章昌科大附属中学高二。”
王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按下遥控器。幕布亮起，显示一张全省高校分布地图，章昌科大被红色圆圈标注。
“各位。”他声音不高，却震得每扇玻璃窗都在嗡鸣，“今天这个会，不是来听解释的，是来立规矩的。从明天起，章昌科大党委班子集体停职检查，由省教育厅牵头成立专项工作组进驻。吴小丹同志，暂代常务副校长主持工作；徐东同志，继续履行纪委书记职责，但接受省纪委驻厅纪检组直接领导；罗兵、周一齐、贺朝三位同志，即日起接受组织谈话。”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住：“最后说一句——红色景区的讲解员告诉我，当年安州暴动前夜，地下党员们在祠堂开会，有人提议‘先保自己，再图发展’。老书记当场摔了茶碗，说：‘共产党人，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活。’”
门被推开，走廊灯光倾泻而入。
“诸位，好好想想，自己跪的是什么，站的又是什么。”
他走出会议室，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一声，一声，稳如钟磬。
门外，宋纲早已候着，手里多了一份加急文件。
“省长，省委组织部刚来电，林秀云同志……今天上午已递交辞呈。”
王晨脚步未停：“让她走。但告诉她，房子、车子、所有违纪所得，一分不许带走。另外——”
他顿了顿，仰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银杏大道，最后一缕夕照掠过窗棂，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通知省公安厅，查陈志远所有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出入境记录。特别注意——他去年赴港参会期间，是否与境外NGO机构有过资金往来。”
宋纲飞快记录，笔尖划破纸背。
王晨推开办公室门，走向窗边。桌上，那盆绿萝新抽的嫩芽正舒展着，在晚风里微微摇曳。
他没开灯。
整栋楼渐渐暗下去，唯有他窗前一盏台灯亮着，光晕温柔，却锋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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