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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光同志，你马上配合省委组织部，把秘书的手续办好，明天上午上班。”
“好，保证完成任务。”
李志光清了清嗓子，挂断电话，随后就安排下去了。
王晨这边安排好后，突然接到刘宏书记秘书的电话，表示下午，要王晨配合刘宏书记去接见这一次获得“全省优秀教师”的几位资深代表。
一般是这么回事：刘宏书记或叶省长要去哪个地方调研，或者要安排某项工作，一般会安排相关分管省领导陪同。
比如刘宏书记接见这一次获得“全省优......
车子刚驶出校史馆门口，王晨抬腕看了眼表——三点十七分。阳光斜切过智慧楼玻璃幕墙，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影子，像一把未出鞘的刀。他忽然停下脚步，没随众人往工地方向走，而是转身朝校史馆侧后方那栋灰砖老楼多望了一眼。楼檐下悬着褪色木匾，字迹模糊，依稀可辨“江南大学旧址”六字。
李书记察觉到了，也停步，“小王，看什么？”
“书记，这楼……好像没在刚才的介绍里提过。”
校长立刻接话：“哦，那是老图书馆，上世纪三十年代建的，后来被列为省级文保单位，现在只作档案存放用，不对外开放。”
王晨点点头，却没挪脚，“能进去看看吗？就五分钟。”
校长面露难色，转头看向分管后勤的副校长。那人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低声说：“刚问了档案馆，今天值班的是张老师，她……认识您。”
王晨没应声，只抬步朝老楼走去。李书记没说话，默默跟上。宋鑫和宋纲交换了个眼神，一左一右护在两侧。其余校领导面面相觑，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缀着，像一群被风惊扰又不敢飞远的麻雀。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陈年纸张、樟脑丸与潮湿青砖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楼内光线幽暗，仅靠高窗漏下的几缕光柱照亮浮尘。走廊尽头，一位穿蓝布衫的老教师正踮脚擦拭玻璃柜里的泛黄手稿，听见脚步声，缓缓回头——银发齐整，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镜片后目光沉静如古井。
“张老师？”王晨轻声问。
老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再戴上，视线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晨肩章上那枚银色徽记上。她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咔哒一声，打开右侧第三间档案室的门。
室内只有两张旧书桌、一排铁皮柜，墙上挂着一幅手绘校园地图，边角卷曲泛黄。张老师没开灯，径直走到最里侧铁柜前，拉开底层抽屉，抽出一本硬壳册子，封面是深褐色牛皮纸，烫金印着“章昌大学基建审计备忘录（2018—2023）”，但右下角一行小字被钢笔狠狠划掉，墨迹洇开如血痕——“已销毁”。
王晨伸手欲接，张老师却将册子轻轻按在桌沿，声音低而稳：“这本，去年七月，校党委常委会决议封存。当时参会的七位常委，现在只剩三位在岗。”
李书记站在门口没动，但目光已锐利如刃，扫过墙角一只半开的绿色铁皮箱——箱盖内侧贴着张便签，字迹潦草：“2022年新校区二期工程结余资金去向初核（未归档）”。
“张老师，您负责档案管理多少年了？”
“三十七年。从江南大学合并进章昌那天起，我就在这儿。”
“那您知道，为什么这五年，学校年均结余超十三点六亿，但教职工人均绩效工资连续三年未涨？”
张老师没答，只把册子往前推了两寸。王晨翻开第一页，纸页脆硬，首页粘着张A4打印纸，标题是《章昌大学基建项目资金使用异常情况汇总》，落款日期是2023年10月12日，署名栏空白，但页眉处一行铅笔小字清晰可见：“孙部长批示：请李博同志阅研”。
王晨指尖一顿。
李书记终于迈步进来，站在王晨身侧，目光扫过那行字，喉结微动，却只说了句：“继续看。”
翻到第三页，是一份加盖公章的《关于调整新校区智慧教学楼建设标准的请示》，日期为2022年9月，申报预算由原定3.2亿调增至5.8亿，理由栏写着：“为匹配双一流学科建设需要，增设AI实训中心及量子计算模拟实验室”。王晨记得，去年全省高校设备采购专项审计报告里，章昌大学申报的“量子计算模拟设备”单价高达两千一百万，而同类进口设备市场均价不足八百万。
他抬眼看向张老师：“这个实验室，建在哪？”
“没建。”张老师声音很轻，“图纸在二楼设计院存档室，施工合同签了，但桩基没打，混凝土也没浇。钱……进了‘校企联合创新基金’账户。”
宋纲在一旁低声补充：“那个基金，法人代表是前任副校长周志明，今年三月因受贿罪判了八年。”
王晨合上册子，转向校长：“周志明案发后，这笔资金怎么处理的？”
校长额角沁汗：“已全部退回财政专户，审计局复核过……”
“复核结果呢？”
“还在走流程……”
“流程走到哪了？”李书记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室空气骤然凝滞。
校长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分管财务的副校长抢步上前：“李主X，王省长，我们……我们马上重新梳理，三天内提交书面说明！”
王晨没理他，再次翻开册子，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银行流水复印件，收款方户名是“江南省智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与章昌大学基建账户同属一家支行，转账摘要栏赫然写着：“智慧教学楼配套软件系统开发服务费——预付款”。
王晨将复印件递给宋鑫：“查这家公司。”
宋鑫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疾点。不到二十秒，他抬头，声音发紧：“省市场监管局登记信息显示：智启教育成立于2022年8月，法人代表……是周志明妻子刘素芬。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元，实缴资本……零。”
李书记冷笑一声，转身走向窗边。窗外，新校区二期工地塔吊静默矗立，吊臂指向远处一片尚未平整的荒地——那里本该是智慧教学楼的地基。
“校长，”王晨声音平静得异样，“你们校党委，有没有开过专题会议，研究过这笔钱？”
校长脸色煞白：“开过……开过三次。第一次是2022年9月，讨论追加预算；第二次是2023年3月，研究资金拨付；第三次……是去年年底，讨论……讨论如何消化结余。”
“讨论结果呢？”
“决定……将结余资金用于‘学科交叉平台建设’，具体方案由发展规划处牵头起草。”
王晨点点头，忽然问：“发展规划处处长，叫什么名字？”
“陈……陈砚舟。”
“他之前在哪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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