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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昌大学的这帮子学校领导顿时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很想知道李杰出到底说了什么。
如果王晨不说的话，估计一会会直接安排人去调监控了。
王晨转过头来，眼神凌厉地看了几人一眼。
校党委书记和校长顿时就面如土色了。
王晨没说什么，只是往前走。
其他人都跟着。
在学校食堂，王晨打了一些饭菜，就坐着和大家聊起来。
“前段时间，我去江南师范大学看了看，我就发现一些问题…”
“我们知道，我们听说了，省长您高风亮节，上任初......
“章昌大学党委书记，肖江辉同志。”
王晨的指尖在膝盖上微微一弹，像被无形的针尖刺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绷直了背脊，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茶杯里碧绿的龙井浮沉着两片嫩芽，他盯着那两片叶子缓缓打旋，仿佛它们正载着他刚刚浮起的念头，一圈圈沉向杯底。
肖江辉？
不是别人，是那个在章昌大学基建项目被叫停当天，亲自带队封存全部招投标资料、连夜召开党委会并主动向省纪委递交自查报告的肖江辉；是那个在省委巡视组进驻前一个月，就把后勤集团所有外包合同重新梳理、将三十七个存在利益关联的供应商全部清退的肖江辉；更是那个在王晨第一次以分管副省长身份调研章昌大学时，当着二十多名中层干部的面，指着食堂后厨监控屏幕说：“王省长，您看，这里装了二十四小时录像，但去年十二月十八号凌晨三点二十七分，这段录像消失了四分三十八秒——我们查了，是后勤处副处长自己删的。人已经停职，材料全在纪委。”
王晨当时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但回程路上，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可重用。
可现在，刘宏书记亲口点出这个名字，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了所有预设的逻辑——肖江辉若真接任教育厅长，那等于把高校反腐最锋利的一把刀，直接插进了教育系统的神经中枢；可这把刀太亮、太直、太不讲情面，亮得让某些人睡不着觉，直得让某些人坐不住位，不讲情面到……连省委内部都未必能完全托底。
吴昊这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肖书记在高校干了整整十七年，从系主任一路干到党委书记，对政策熟、对人头清、对问题狠。最关键的是——他去年就牵头搞过全省高校廉政风险点排查，那份报告，我看过，条分缕析，连实验室耗材采购的比价流程漏洞都列了八条。这种干部，不是现成的‘施工队长’吗？”
刘宏书记没接话，只是拿银匙搅了搅杯底沉淀的茶叶末，目光却始终落在王晨脸上。
王晨知道，这不是征求意见，这是压担子。
肖江辉若是空降教育厅，表面看是提拔重用，实则是一道生死考题——考的是肖江辉敢不敢动真格，考的是王晨能不能兜得住底，更考的是刘宏书记此番布局，到底是要刮骨疗毒，还是借刀立威。
他沉默了七秒。够长，又不至于失礼。
“书记，肖江辉同志的能力和担当，我毫无异议。”王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挤出来的，“但我有个顾虑，必须向您坦白。”
刘宏书记抬了抬眉：“说。”
“肖江辉同志太清楚高校的病灶在哪里了。正因为他太清楚，所以他过去十七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每一次收手都克制。他清楚哪些雷能踩，哪些线不能碰，哪些人背后站着谁……可一旦调离章昌大学，进入教育厅这个位置，他就不再是‘局部手术医生’，而是全省教育系统的‘总主刀’。这时候，他过去积累的所有分寸感，可能反而会变成掣肘。”
他顿了顿，看见吴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比如，章昌大学后勤集团前任副处长，当年是他亲手处理的。可那人调走前，签批过三所高职院校的校企合作框架协议——其中一所，是吴永磊厅长主政省教育厅初期力推的‘产教融合示范点’。如果现在查下去，协议里的设备采购价高出市场均价百分之四十一，而中标方，是吴永磊老同学名下的公司……肖江辉要不要查？查了，等于当面揭吴永磊的伤疤；不查，等于自废武功，全省高校怎么看新厅长？”
办公室里骤然静了下来。空调低频的嗡鸣声忽然变得清晰。
刘宏书记放下银匙，抬眼望向窗外。初夏的阳光穿过梧桐枝叶，在他深灰西装袖口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小王，你这话，有分量。”他缓缓道，“但你也漏算了一点——吴永磊不是挡路石，他是试金石。”
王晨心头一震。
“我让他当厅长，就是想看看，一个业务熟、资历老、人脉广的厅长，在面对一场真正触及筋骨的改革时，是选择做推土机，还是做拦路虎。”刘宏书记转回头，目光如刃，“他今天在会上那些话，我不怪他。怪的是，他为什么只看到风险，却看不到——风险早就在那里了，只是没人捅破罢了。章昌大学工地停工那天，审计署驻江南特派办的电话就打到了我办公室。他们说，那块地的土壤检测报告，前后出了四版，第三版里，重金属含量超标的数据被人工涂改过三次。而签字栏，盖的是教育厅基建处的红章。”
王晨猛地吸了一口气。
“所以，吴永磊不是反对反腐，他是反对‘现在反腐’。他怕的不是查出问题，而是怕问题查出来后，牵出太多他本该管却一直没管的人。”
吴昊这时轻声道：“王省长，您还记得年初那场全省高校意识形态工作座谈会吗？散会后，吴永磊拉着您聊了足足二十三分钟，全是谈‘稳定压倒一切’。可就在同一天下午，省纪委收到一封实名举报，反映某高职院校党委书记挪用科研经费为儿子买房，而该书记，是吴永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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