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省教育厅任职时一手提拔的。”
王晨没说话，只慢慢攥紧了左手。指甲陷进掌心，有点疼。
刘宏书记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楼下行政中心广场上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小王，我给你三天时间。不是让你去劝吴永磊，是让你带肖江辉，一起走一趟章昌大学。”
“走一趟？”
“对。不是调研，是‘现场办公’。”刘宏书记转身，目光灼灼，“就从被叫停的那个项目工地开始。你们两个，带上省纪委会同审计、财政、住建的同志，现场调阅全部原始档案，现场复测土壤样本，现场约谈当年经办人员。我要的不是结论，是过程。我要让全省高校都看清一件事——省委说要纵深反腐，不是放空炮，是带着显微镜和挖掘机来的。”
王晨怔住了。
这不是过渡性安排，这是实战演训。把肖江辉放在火上烤，也把他王晨推到悬崖边上——倘若现场真挖出惊天黑幕，牵扯到教育厅层面，那王晨作为分管副省长，第一个被问责；可倘若查不出东西，或者查得不痛不痒，那肖江辉的公信力就彻底垮了，连带他王晨“力保干部”的判断力，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吴昊适时递来一份文件夹，“王省长，这是初步拟定的联合工作组名单。组长，您；副组长，肖江辉同志；成员里，还有两位刚从中央纪委借调回来的案件督导员，一位是原驻教育部纪检组的，一位是巡视高校专项的。”
王晨接过文件夹，指尖触到纸张边缘微微的毛糙感。他翻开第一页，看到“工作组纪律十条”第一条赫然写着：“严禁任何形式的事先通气、提前打招呼、暗示性提醒。”
他忽然明白了。刘宏书记根本没打算换掉吴永磊——至少现在不会。他要把吴永磊钉在那个位置上，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搭建的堤坝，在肖江辉和王晨的联手掘进下，一寸寸崩塌、溃决。这不是撤职，是凌迟。用制度、用程序、用无可辩驳的事实，一刀刀剐掉他所有的权威根基。
而王晨，既是执刀人之一，也是另一把被架在火上的刀。
“书记，我有个请求。”王晨合上文件夹，声音沉稳下来。
“说。”
“请允许我在正式进驻章昌大学前，先单独约见一次肖江辉同志。”
刘宏书记笑了，“准。但记住，你只有一次谈话机会。别给他画饼，也别替他设限。你要问他的，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明天一早，你在教育厅办公室打开第一份文件，就是关于你本人在章昌大学任职期间，三笔未公开的横向课题经费流向的核查通知……你会怎么做？”
王晨瞳孔骤然一缩。
刘宏书记却已拿起桌上的红色签字笔，在日程表上划掉“6月15日”，添上“6月18日”。墨迹未干，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小王，官场最怕的，从来不是有人犯错。是所有人都在装作没看见错误，还齐声说‘风平浪静’。”他将签字笔轻轻搁在砚台边，金属笔帽与青玉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短响，“肖江辉敢不敢接这把刀，你敢不敢握紧刀柄，吴永磊敢不敢直视刀锋——这三天，我要看的，是这三个人的眼睛，有没有光。”
王晨起身，深深鞠了一躬。不是谢恩，是认命。
走出书记办公室，他没坐电梯，而是沿着消防通道往下走。六月的热风从通风窗灌进来，吹得他额角沁出细汗。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秘书发来的消息：“吴厅长刚给您发了微信，说有急事面谈，已在您办公室等候。”
王晨站在楼梯转角，没回消息。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支，又慢慢按回去。
烟盒侧面印着一行小字：“江南省公务接待禁烟规定（2023修订版）”。
他忽然想起今天会议结束时，吴永磊收拾笔记本离开前，悄悄往他桌角塞了一张折叠的A4纸。当时人多眼杂，他没拆。此刻才从公文包夹层摸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两行字，蓝黑墨水，字迹工整：
“王省长，我女儿下周二在省儿童医院做心脏介入手术。
我怕她术后发烧，影响复查，所以……能不能请您，让医保局那边，把‘先天性心脏病介入治疗’这个项目，尽快纳入省内异地就医直接结算目录？”
落款没有签名，只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斜的儿童简笔画——圆脑袋，两条细腿，胸口处画着一颗跳动的、鲜红的心。
王晨盯着那颗红心，看了足足一分半钟。
然后他掏出打火机，“啪”一声脆响，火苗腾起，舔舐纸角。蓝焰跃动，红心蜷曲，墨迹消融。灰烬簌簌飘落，坠入楼梯间幽暗的深处。
他抬脚，碾碎最后一星余烬。
六月十八日清晨六点，章昌大学东门。
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停下。车门开启，王晨下车，抬头望向锈迹斑斑的工地围挡。
围挡上，“章昌大学国际医学创新中心”的喷绘早已褪色，右下角裂开一条长缝，露出里面尚未浇筑的混凝土基坑——深褐、潮湿、裸露着钢筋骨架，像一张沉默而巨大的嘴。
他没带秘书，没带随从，只拎着一只磨旧的牛皮公文包。
包里，除了工作组全套文件，还有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加盖着省医保局鲜红印章的紧急通知：
《关于将先天性心脏病介入治疗等十五项高值耗材手术，纳入省内异地就医直接结算目录的补充通知》。
落款日期：六月十七日。
王晨迈步向前，脚步沉稳，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进那道围挡裂缝之中。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