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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爱文想起了：这是他在刘宏书记面前说的话。
王晨生气了。
王晨知道了！
王爱文顿时慌了。
他瞬间结巴起来。
“省长，我……我刚才脑子一乱，有些话没说明白。其实在刘宏书记那儿，我确实是脑子糊涂了，那会紧张得不行，说着说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有些话，其实根本不是我本意，可一说出口就…我现在回想起那些来，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我王爱文能有今天，您是帮了大忙的，我怎么可能在背后说您的不是？”
“......
是李浩。
门被推开一条缝，李浩探进半个身子，头发有些凌乱，衬衫扣子系错了位，左脚拖着拖鞋，右脚却穿着皮鞋，明显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他看见王晨，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哟，王哥来了？爸，您这电话打得够及时啊，我裤子还没穿好就冲下来了。”
李书记没理他，只把手里那份辞职信往茶几上轻轻一推，纸角刮过玻璃面，发出细微的“嚓”声。
李浩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几步跨进来，弯腰抓起那张A4纸，扫了两行，眉头拧成疙瘩：“爸！您真写这个？”
“不然呢？”李书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我签了字，明早八点前送组织部。程序走完，下个月十五号就正式退了。”
李浩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忽然抬头盯住王晨：“王哥，您说句话！这事儿您得拦着！”
王晨没接话，只是慢慢坐直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他知道，李浩不是真要他拦，而是借他之口，替自己把心里那句不敢对父亲说的“您一退，我就彻底没靠山了”给说出来。
果然，李浩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王哥……我那个岗位调整的事，叶省长那边，到底怎么说？”
空气静了三秒。
李书记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清脆一声响。
王晨垂眸，看着自己指尖上被西装袖口压出的一道浅白印痕，缓缓开口：“叶省长没松口。但也没关死门。”
李浩急了：“什么叫没关死门？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半年！上次政法系统干部轮岗，我差半步就能进省公安厅政治部，结果半路杀出个纪检组查‘选人用人’，全停了！现在沈副省长又出事，连带整个政法口都冻结了人事……”
“所以你才更该沉住气。”李书记忽然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以为你现在的位置，真是靠自己一步步踩上去的？你忘了去年夏天，在太湖边那个废弃渔政码头，是谁帮你把那份举报材料‘误投’进了省纪委信访办的绿色邮箱？”
李浩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王晨心头一震。
他一直知道李浩这两年在政法系统动作不小，也隐约听说他和几个县区公安局长走得近，甚至参与过几起涉黑案件的“协调”——可那都是暗处的事，没人能拿出证据。而李书记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剖开了所有伪装。
原来，李书记不是不知道。
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在用自己将尽的政治生命，为儿子铺最后一段暗路。
王晨忽然想起三天前在京城西山别墅，孙部长递给他那杯龙井时说的一句话：“小王啊，你跟李书记走得近，我不拦；可你要记住，老同志退下来，就像茶凉了，再烫的水也捂不热。他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得学会自己烧水。”
当时他只当是提醒，此刻才真正咂摸出滋味来。
李书记这时站起身，踱到阳台边，拉开窗帘。窗外，省政协大院的老槐树正落着枯叶，一片片打着旋儿坠向地面。他背对着两人，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沈建国的事，我昨天晚上和刘宏通了电话。”
王晨猛地抬头。
李浩更是脱口而出：“爸！您还跟刘书记联系？”
“不是联系，是汇报。”李书记转过身，目光扫过李浩，最后落在王晨脸上，“我以省政协党组书记身份，向省委作了专题说明——关于沈建国在公安厅任职期间，曾三次否决过对某家民营安保公司的资质审查，理由是‘背景存疑、资金来源不清’。这家公司，注册法人叫周世坤，实际控股人，是你。”
李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王晨呼吸一滞。
周世坤——这个名字他听过。去年底省里整顿“影子公司”，一份内部通报提过此人，名下六家公司横跨安保、物业、劳务外包，全都挂着“服务政府机关”的旗号，实则长期承接公安系统辅警招聘、警用装备维保、技侦数据清洗等灰色业务。当时通报没点名，只说“个别领导干部亲属存在利益输送嫌疑”，王晨以为是虚指，没想到真有其人，且就在眼前。
李浩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发干：“爸……您怎么……”
“怎么知道的？”李书记慢慢走回来，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王晨面前，“你打开看看。”
王晨迟疑片刻，伸手接过。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叠打印纸，还有一张U盘。他抽出第一页，是江南市工商档案调取单，日期是前天下午；第二页是周世坤名下“安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近三年流水摘要，其中一笔五百二十万元的转账备注栏写着“2023年度公安技侦中心数据清洗服务费（预付款）”，收款方户名却是“江南省公安厅下属某事业单位账户”，而经手人签名栏，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私章——李浩的。
王晨指尖一颤，纸页边缘蹭过指腹，微微刺痛。
他抬眼看向李浩。
李浩额头沁出细汗，右手下意识插进裤兜，指节攥得发白。
“爸……这事我没瞒您！”他忽然拔高声音，又迅速压低，“我是用了周世坤的公司接活儿，可都是合规的！合同、招标、验收，样样齐全！就连省公安厅政治部都盖了章！”
“公章是真的。”李书记点头，“可招标文件里，三家竞标单位，两家的法人身份证号，和周世坤的生日是同一天。”
李浩哑了。
王晨合上材料，信封重新推回茶几中央。他没看李浩，只问李书记：“您把这些给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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