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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让我老弟安排。”
这一句话，搞的王晨尴尬了。
选秘书怎么能让他选呢？
谁的秘书谁负责。
这就跟选老婆一样，自己喜欢什么样的老婆，只有自己相处。
王晨笑笑，“可别扯淡了，你自己选一个和你工作节奏相符合的。”
聊了一会，冯伟杰迫不及待换上了新制服，“000001”。
他爱人看了又看，满眼都是喜欢。
“终于穿上这制服了。”
王晨也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满意地点点头。
铃铃铃。
王晨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眼，竟然是叶省......
刘宏书记的目光在王晨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试探，也没有寻常领导看下属时惯有的审视意味，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悯的凝重。王晨心头一凛，脊背微微绷直——这目光太熟了。三年前，他刚被叶省长从省教育厅调任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时，刘宏书记也曾这样看过他一眼。那时他不懂，只觉是器重；如今再品，那分明是托付，是预判，是提前埋下的伏笔。
会议室空调嗡嗡作响，却压不住空气里凝滞的寒意。中J委那位姓陈的副主任站起身，没拿稿子，声音不高，字字如凿：“叶江河同志已向组织如实交代部分情况。其子叶明远，以‘前州市政企协同创新服务中心’名义，近三年间违规承揽地方政府平台公司信息化改造项目七项，合同总额达四点八亿元。其中五项未公开招标，两项由其控股的‘智链云科’与关联公司‘启晟数据’交叉围标。更严重的是——”他顿了顿，扫视全场，“去年十月，前州市属国企‘江州城投’以零对价，将名下三宗合计八十二亩存量工业用地，划转至叶明远实际控制的‘恒远产融’名下。该地块目前已启动商业开发，规划容积率由原定的1.2擅自提高至3.8，土地增值溢价预估逾十六亿元。”
哗——
有人倒吸冷气。王晨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前州市？那正是他半年前带队调研过的地方！当时叶省长还特意叮嘱他：“前州底子薄，但干部有闯劲，你要多帮他们理思路。”调研组在城投公司看了沙盘，叶明远就在现场，穿着休闲衬衫，笑着递烟给司机老张，说“叔，以后多来前州喝茶”。王晨记得清清楚楚，沙盘上那片灰扑扑的旧厂房区，标注着“待盘活存量资产”——原来早就是别人碗里的肉。
“案件线索，源于前州市审计局一位退休老科长实名举报。”陈副主任继续道，“他连续三年跟踪比对城投公司财务报表，发现土地评估值畸低，且所有交易文件均缺失省国资委备案环节。举报信辗转至中J委信访局时，附着二十份原始凭证扫描件，时间跨度从二〇一九年七月到二〇二三年五月……”
王晨喉结滚动。二〇一九年七月——正是叶省长履新江南省长的次月。他忽然想起昨夜陪嫂子逛章昌夜市时，路边修鞋摊老大爷嘟囔的话：“现在当官的，脚踩两只船，一只踩在公章上，一只踩在儿子银行卡里。”当时他只当是牢骚，此刻却像冰锥扎进太阳穴。
史玉华部长突然抬手，轻轻叩了叩桌面。王晨侧眸，见他指尖正压在笔记本边缘一行小字上：【恒远产融：法人叶明远，监事李淑琴（叶妻）】。王晨瞳孔骤缩——李淑琴？那个总在省妇联活动简报里笑吟吟剪彩的李主任？上个月省直机关家风建设座谈会上，她还戴着翡翠镯子，讲“贤内助要当好廉洁守门员”……
“王晨同志。”刘宏书记忽然点名。
全场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王晨立刻起立，后颈沁出细汗。
“你分管教育、卫健、高校改革，也牵头过全省政务信息化整合工作。”刘宏书记语气平缓，却让王晨后背瞬间湿透，“前州市城投公司那套‘智慧国资监管平台’，是不是你们厅去年试点推广的首批样板？”
“是。”王晨声音发紧，“但系统仅限于流程留痕和预警提示，不涉及资产权属变更审批权限。”
“那平台里，有没有设置土地划转类交易的强制性弹窗警示？”陈副主任接话，目光如刀。
王晨脑中飞速回溯技术方案——有。三级弹窗，必须经财政、国土、国资三方电子签批。可当时前州市反馈说“基层操作不便”，经协调，允许临时关闭二级预警……他额角跳了跳：“当时……前州市提出技术适配问题，我们批复了三个月缓冲期。”
“缓冲期第三十七天，土地划转完成。”陈副主任翻动案卷，“王晨同志，制度的生命力，在于刚性执行。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款，而是刻进骨子里的敬畏。”
王晨垂首：“我负有督导失察之责。”
刘宏书记摆摆手：“坐下。今天不是追责会，是警醒会。”他转向叶省长，“江河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叶省长缓缓抬头。王晨怔住——那张素来红润饱满的脸，眼下乌青浓重，法令纹深得像刀刻，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左眼微微抽搐的肌肉。这细微震颤，王晨只在三年前省防汛抗旱指挥部彻夜盯守大堤时见过一次。那时叶省长连续四十八小时没合眼，眼看着溃口合龙，才在椅子上歪头睡去，醒来就问：“群众都转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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