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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黑压压一片人，也能理解。
如果出了问题，那很多人、很多家庭就要受影响。
如果这个学校倒闭了，就意味着这么多学生无法处理。
他们的学籍怎么办？
他们的未来怎么办？
社会公信力怎么解决？
这些可都是问题！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这么多学生和学生家长，光每天围着省行政中心，都够刘宏书记和王晨头疼的了。
还别说，王晨现在真的头疼了。
他不敢想，这个学校如果真的倒闭了了？恐怕连刘宏书记的仕途也要受影响。
这......
王晨搁下酒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冰凉的瓷面沁出细汗。包厢里空调开得足，可他额角却渗出一层薄薄的油光。大姐端起红酒轻轻晃了晃，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没说话，只把目光投向窗外——迎宾馆三楼落地窗外，江南省城的夜景正次第亮起，霓虹如潮水漫过楼宇的脊线，远处省委大院方向，几盏孤灯静默矗立，像几枚未落子的棋。
嫂子放下手机，没接那句“大事”，反倒夹了一筷子清蒸鲥鱼，鱼腹最嫩的那块肉挑出来，放进了王晨碗里。“趁热吃，这鱼是今早从太湖运来的，活水舱里养着，上桌前才现杀。”她语气轻缓，可话音刚落，李小蕊就悄悄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角——微信弹窗刚跳出来一条未读：【省委办紧急通知：即刻起，所有厅级干部暂停外出考察、调研、接待活动，非必要不得离省；明早八点前，各市州党政主要负责人须抵达省委常委会议室，召开全省安全稳定工作紧急视频调度会。】
王晨眼角一跳。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嫂子，嫂子正低头剥虾，银质小叉在虾壳上轻轻一划，尾部断开，虾仁完整滚进青花瓷碟里。她没看手机，可嘴角微微上扬，像早把那条通知嚼碎咽下了。
“老弟，”大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满桌酒香都压低了三分，“你来江南省两年半，干了六件实打实的事——高校‘双一流’提质工程、基层医保智能稽核系统上线、全省教育系统‘清源行动’、乡村振兴资金穿透式监管平台、危旧房改造三年攻坚收尾、还有上个月刚挂牌的长江中游城市群产业协同创新中心……每一件，都是硬骨头，可你没让一样烂在手里。”
王晨喉结动了动，想说“都是组织安排”，可话到嘴边，被嫂子抬眸一笑截住了。
“可你知道吗？”嫂子用湿毛巾擦了擦指尖，目光澄澈，“你干得太干净了。”
王晨一怔。
“太干净，就是最大的问题。”嫂子把毛巾叠好，放在骨碟旁，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桌上那盘水晶肴肉，“你在江南省，把该理的账理清了，该拆的墙拆完了，该烧的火也烧旺了……可有些火，不是用来暖人的，是用来照路的；有些墙，不是用来挡风的，是用来分界的；有些账，不是用来结清的，是用来留痕的。”
包厢里一时静得能听见红酒在醒酒器里缓慢流动的微响。
大姐伸手，把面前那盅炖得软烂的佛跳墙推到王晨跟前：“尝尝，这是刘宏书记托人从潮汕捎来的鲍参翅肚，熬了十八个小时，火候刚好——火候这东西，差一分软烂，过一分焦苦，可偏偏，最难得的是‘刚好’。”
王晨舀了一勺，浓汤滑入舌尖，鲜得发颤，可这鲜味底下，分明压着一股沉甸甸的咸腥气，像退潮后滩涂上未散尽的海风。
就在这时，王晨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加密政务短信箱推送：【绝密·特急】江南省委常委会会议通知（附：中央巡视组拟于明早九时进驻省委机关，开展为期四十天的政治监督专项检查）。
王晨手指顿住。
他没点开附件，只盯着那行字——“政治监督专项检查”。
不是巡视，是“政治监督”；不是常规巡视，是“专项”；不是提前一周预告，是“明早九时”突袭式进驻。
他缓缓抬头，看向嫂子。
嫂子正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红酒，目光与他相接，不闪不避，只轻轻颔首，像在确认一道早已写就的考题答案。
大姐却忽然问：“小蕊，你爸当年在中纪委干审查室的时候，最喜欢说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李小蕊一愣，下意识答：“记得……‘查案子，不查人；揪问题，不揪帽子’。”
“错。”大姐摇头，笑意淡了三分，“他原话是——‘查案子，先查人；揪问题，先揪根。人歪了，树再高也是斜的；根坏了，叶再绿也是假的。’”
王晨握着汤匙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忽然明白了。
所谓“大事”，不是风暴将至，而是风暴已经绕过云层，悬停在头顶三尺——中央巡视组不是来查某个项目、某笔资金、某个人的作风问题；他们是冲着“人”来的，冲着这两年半里，在江南省拔节生长、枝繁叶茂、几乎重塑了整套行政逻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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