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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的群众当然去不会轻易离开，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
关系到孩子的事，甚至是孩子一辈子的事，这种事情关系太大了。
王晨站在人群前，他想起了公务员面试时，问的那些问题，几乎每年都有这类的问题：如何处置突发险情。
如果按模板上来说，估计今天非得被打死。
这种时候，一切模板化的回答都没用。
大家就是要一个态度：解决问题。
王晨思考了片刻。
“大家可以拿手机录视频，也可以发到网上去，我现在的表态，就是省里的意思。......
“伟杰哥，这么早打电话，咋啦？”
电话那头冯伟杰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亢奋，像刚喝完半斤白酒似的，语速快、气息沉：“晨子，你赶紧看手机——今早六点零七分，省纪委官网、江南日报客户端、‘清风江南’微信公众号，同步推送了一则通报！标题就八个字——《关于沈振国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通报》！全文两千四百字，措辞比昨晚中纪委通报叶省长时还狠！连‘政治骗子’‘执法犯法’‘靠警吃警’这种词都用上了！”
王晨脚步一顿，站在迎宾馆门口梧桐树影里没动。李小蕊往前走了两步，回头见他攥着手机发愣，便轻轻拉了下他袖口。
他摆摆手，示意稍等。
“你再听这个——”冯伟杰顿了顿，声音压低，“通报最后一段，加了三行黑体加粗：‘经查，沈振国在担任副省长兼公安厅长期间，多次干预司法办案，违规为特定关系人承揽安保服务、安防工程及信息化建设项目；指使下属伪造笔录、隐匿证据，包庇其子沈哲涉嫌开设赌场、组织卖淫一案；对中央巡视组交办的问题线索敷衍塞责、选择性上报……’”
王晨喉结动了动。
沈哲……那个总穿驼色羊绒大衣、开保时捷卡宴、在江南大学城开三家网红咖啡馆的“沈公子”。
原来不是什么“创业青年”，是开赌场的。
“更绝的是——”冯伟杰忽然笑了声，透着股冷意，“通报里点名了两个具体项目：一个是前年‘智慧平安校园’二期招标，中标方叫‘智盾云联’，法人代表叫陈婉婷，你猜怎么着？陈婉婷是沈振国前妻的亲妹妹，户口本上写的是‘未婚’，可去年十月在仁济妇产医院生了个儿子，接生医生、护士长、产科主任，全被纪委连夜带走了。”
王晨指尖一凉。
他记起来了。去年十月，他陪刘宏书记去江南大学调研“平安校园建设”，临走前，沈振国特意把他拉到车边，笑着递来一张名片：“小王啊，回头让你们处里跟智盾云联对接下数据接口的事，技术过硬，服务也好。”当时他还夸了一句：“沈省长家里人也搞科技？”
沈振国只是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没答话。
现在想来，那一下拍得不轻，像盖章，又像封口。
“还有个事，”冯伟杰语气转沉，“你嫂子昨天下午，是不是去省信访局递过材料？”
王晨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
“不是我知道，是省纪委二室的人今早刚调取的监控——她递的是‘关于前州市经开区土地评估失实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实名举报’，落款签的是她本名，还附了三份原始合同复印件和一份第三方审计报告。材料封皮上盖着‘已收’红章，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四十二分。”
王晨耳根发烫。
他昨夜睡得太沉，竟不知嫂子干了这事。
更没想到，这材料，竟成了压垮沈振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刚问了老周，”冯伟杰说，“沈振国被带走前两小时，省纪委突击查了他办公室保险柜，里面除了三本存折、两枚金章，还有一张A4纸，手写的，字迹潦草：‘若事泄，速毁智盾账册；陈婉婷孩子，送新加坡；王晨那边……先稳住。’”
王晨太阳穴突突直跳。
“先稳住”三个字，像冰锥扎进耳膜。
他下意识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李小蕊见他脸色骤变，伸手摸了下他额头：“怎么了？发烧了？”
他摇头，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迎宾馆大门内，两位穿藏青制服的保安正抬着新换的铜牌往门楣上挂——原“江南迎宾馆”五个镀金大字已被卸下，新牌尚未安装，只留一道灰白印痕，像一道未愈的疤。
他忽然想起昨夜散会时，刘宏书记没坐车，独自一人沿着省委大院西侧林荫道慢慢往回走。路灯昏黄，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几乎拖到对面办公楼墙根。王晨远远跟着，没敢上前。快到办公楼下台阶时，刘宏书记忽然停下，从口袋掏出一小叠纸，就着灯光扫了一眼，又仔细折好，塞回左胸内袋。那叠纸边角微卷，像是被反复展开又合拢过许多次。
王晨当时以为是会议纪要。
现在才明白，那可能是嫂子递上去的举报材料复印件。
刘宏书记没让人送，也没让秘书收，自己揣着，走了一公里。
“伟杰哥，”王晨声音哑了，“沈振国……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凌晨一点十七分，中纪委驻点组会同省公安厅督察总队，在他滨江别墅地下车库带的人。全程没亮灯，没鸣笛，两辆黑色帕萨特，一辆没挂牌的丰田考斯特。他穿睡袍出来的，脚上还趿拉着拖鞋。”
王晨闭了下眼。
“他人呢？”
“中纪委直接提走了。手续走的是‘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但没在省内。押送车辆出城后，高速入口监控拍到三辆同款考斯特汇入车流，其中一辆转向沪昆高速，一辆驶向宁芜高速，第三辆……进了长江隧道。”
王晨沉默几秒：“你确定？”
“确定。老周说，隧道口的ETC识别记录，第三辆车用了中纪委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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