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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接过李杰出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大脑很混乱，现在网上舆情一边倒，都在批评省里没有做好监督和引导工作。
这让王晨有苦难言。
尤其是“每日新闻”的评价，更加是直接。
王晨看到这些内容后，神情严峻。
《谁来监管民办高校的“钱袋子”？》
近日，章昌理工科技大学因资金链断裂、拖欠教师工资、挪用学生学费而陷入停摆，数千名家长聚集抗议。事件持续发酵，暴露出民办高校监管的严重缺位。
据了解，该校高额学费未用于教......
叶省长缓缓抬起头，不是那种垂首认罪的颓唐，也不是强撑体面的僵硬，而是一种近乎抽离的平静——眼窝深陷，颧骨微凸，下颌线绷得极紧，仿佛整张脸被无形的手攥住又松开，只剩下一具被掏空却尚未坍塌的躯壳。他没看刘宏书记，没看中J委领导，甚至没看那些或惊惧、或窥探、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而是把视线轻轻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里常年戴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银戒，是二十年前妻子病重时亲手给他戴上的，再没摘下过。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有人悄悄挪动椅子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王晨脊背一挺，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他忽然想起半年前在省政府小食堂，叶省长端着一碗素面坐在角落，边吃边翻一份《江南日报》教育版，报纸边角被油渍浸得发软；也想起上个月去前州调研，叶省长在废弃老厂区门口，指着锈蚀的龙门吊对随行干部说：“这铁疙瘩比人活得久，可它不会说话，不会替人担责，也不会替人喊冤。”当时王晨只当是感慨，此刻才觉那话里沉甸甸的钝感，像一块裹着棉布的石头，砸在心口不响，却闷得人发慌。
“我检讨。”叶省长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没有停顿，没有铺垫，就这三个字，砸在寂静里，震得前排几位年纪大的领导肩膀微微一颤。
他依旧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向会议桌尽头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片边缘焦黄卷曲，根系在透明玻璃盆里盘绕成团，浑浊的水里浮着几缕暗绿絮状物。“我儿子叫叶明远，三十二岁，研究生读的是金融工程，在前州市注册了一家叫‘汇澜资本’的公司。法人是他，实际控制人……是我夫人。”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她三年前查出乳腺癌二期，手术后一直没上班。我怕她闲下来胡思乱想，就让她挂个名，管点账目。”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几个年轻些的副厅级干部忍不住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却像蚊蚋钻进耳道：“癌症？那还敢让搞资本？”“挂名？谁信啊！”“叶省长夫人不是退休前在省财政厅预算处干了二十多年吗？懂账？”
刘宏书记眉头锁得更紧，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节奏短促如催命鼓点。中J委那位姓陈的主任眼皮都没抬，只把面前那份蓝皮卷宗往叶省长方向推了半寸，封面上“叶明远涉国有资产处置失职渎职案”十几个黑体字，像烧红的烙铁。
叶省长却像没看见那卷宗，继续说：“汇澜资本名义上做私募股权，实际就是个壳。前年，前州市要处置一处破产国企的旧厂房地块，评估价两个亿。汇澜资本联合三家本地建筑公司，以‘产业孵化基地’名义低价摘牌，转手拆分成五块，卖给五家医药器械企业，溢价七点六亿。”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A4纸，展开，平铺在桌面，“这是市自然资源局原始批文复印件，落款是我签的字——‘原则同意，按程序办理’。”
全场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王晨瞳孔骤缩：那确实是叶省长的亲笔签名！但签在“原则同意”四个字后面，加了括号注明“须经省政府常务会议集体决策”。可眼下这份复印件上，括号里的字迹被人用极细的针尖刮掉，只留下墨色晕染的浅痕，像一道溃烂的旧伤疤。
“刮痕是新的。”叶省长声音忽然拔高半度，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清晰，“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我在省府值班室接到电话，说前州那块地的产权证出了问题。我去档案室调原件，发现原件被人用紫外线灯照过，括号字迹在特定光线下泛荧光——那不是我刮的。我让人立刻封存所有备份，但档案室监控硬盘昨夜十一点二十三分，被人为格式化。”他抬起眼，第一次正视刘宏书记，目光灼灼如未熄的余烬，“刘书记，您知道格式化硬盘需要什么权限吗？需要省政府办公厅信息中心主任和省纪委驻办公厅纪检组组长双人授权。”
刘宏书记脸色瞬间铁青，猛地转向坐在后排的办公厅主任。那位五十出头、平日总挂着和煦笑容的主任，此刻额角沁出豆大汗珠，手忙脚乱去摸手机，屏幕亮起——正是省纪委驻办公厅纪检组组长发来的微信：“老周，硬盘已按指示清空，你放心。”
就在这死寂将要凝固成冰的刹那，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一条缝。省委副秘书长吴昊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单据，声音抖得不成调：“刘……刘书记！刚收到中J委通报！前州汇澜资本涉案资金流向……最新一笔八千六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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