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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着你不要和刘宏书记的关系…”
王晨马上说,“我必须强调一点,我和刘宏书记关系不错,之前有一些误会,但现在我们已经都互相了解互相说清楚了这些,部长,您可不能乱说话,那太吓人了。”
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
但其实史部长看得出来,王晨情绪不太好。
“怎么了?感觉你今天情绪…”
王晨想了想,于是就说,“李主X退休了,我很难过,我跟了李主X这么多年,李主X一路保障我到现在,我能到今天这个位置,全是李主X......
砰。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不是推,是撞开的——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悬着的铜铃“嗡”一声颤响,清脆刺耳,像一根针扎进热闹的酒气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冯伟杰刚端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杯沿还沾着一点琥珀色的酒液;李小蕊下意识把佑佑往怀里拢了拢;李正搁在桌上的筷子“嗒”一声轻磕在瓷碟边;王晨抬眼望去,瞳孔微缩。
门口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省纪委副书记、监委副主任陈志远,四十出头,眉骨高、颧骨突出,一张脸常年绷着,唇线平直如刀切,穿一身没一丝褶皱的藏青西装,连袖口都扣到了最上一颗。他身后半步,是省纪委监委第一监督检查室主任周国栋,面无表情,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边角已被攥得发白。最后面那人,王晨认识——省公安厅原党委委员、副厅长沈砚东,也就是刘宏书记口中“老沈”。
沈砚东瘦了,眼窝深陷,头发剃得极短,灰白参杂,左耳垂上那颗芝麻大的黑痣还在,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筋骨,肩膀塌着,衬衣领口松垮地敞着两粒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他没看任何人,目光死死钉在自己鞋尖上,仿佛那上面正爬着一只他必须盯住、却不敢拍死的虫。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冯伟杰缓缓放下酒杯,没碰酒,也没说话,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回桌沿,发出“咔”一声轻响,像叩了下法槌。
陈志远往前迈了半步,目光扫过满桌热菜、未动几筷的碗碟、杯中残酒,最后落在冯伟杰脸上:“冯厅长,打扰了。”
声音不高,但字字沉实,砸在空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质感。
冯伟杰颔首:“陈书记。”
“根据省委常委会决定,经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批准,自即日起,对沈砚东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予以立案审查调查。”陈志远语速平稳,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凿出来,“为确保审查调查工作顺利开展,现请沈砚东同志即刻随我们前往指定地点配合组织谈话。”
话音落,周国栋上前一步,将手中牛皮纸袋递到沈砚东面前。
沈砚东没接。
他慢慢抬起眼,先是看向冯伟杰,又移向王晨,最后落在李正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不甘,有讥诮,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近乎悲凉的释然,还有一闪而过的、野兽被围困时才有的幽光。
李正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冯伟杰没动,只静静看着他。
王晨也没动,但他右手食指在桌下无声敲了三下——这是他和李书记之间约定的暗号:事态升级,需紧急研判。
“沈厅……”冯伟杰忽然开口,声音很淡,却异常清晰,“您这身衣服,还是去年省厅表彰大会穿的那套吧?”
沈砚东喉结滚动了一下。
“当时您站台上讲话,说‘公安姓党,刀把子永远掌握在党和人民手中’。”冯伟杰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敞开的领口,“今天,这话,还作数么?”
沈砚东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周国栋伸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那一瞬,沈砚东脊背猛地一绷,像一头终于被套上缰绳的老马,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呜咽,随即被他狠狠咬断。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光彻底熄了,只剩空荡荡的灰白。他伸出手,接过牛皮纸袋,手指枯瘦,微微发颤。
“走吧。”陈志远侧身让开通道。
沈砚东经过王晨身边时,脚步顿了半秒。
没人说话。
只有他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闷而滞重的“噗、噗”声,渐行渐远,最终被厚重的包厢门隔绝在外。
门关上的刹那,李小蕊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听见走廊尽头电梯“叮”一声轻响,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冯伟杰端起酒杯,仰头将那小半杯酒一口饮尽,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老弟。”他盯着杯底残留的酒渍,声音低哑,“你信不信,他刚才想扑过来咬我一口。”
王晨没接话,只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慢喝了一口。
李正干笑了两声,举杯想缓和气氛:“来来来,咱们继续……”
“爸。”李小蕊轻轻按住他手背,摇摇头。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比之前更沉。刚才的酒香、笑语、热络,全被那扇门撞得粉碎,散成细末,混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寒意,无声弥漫。
冯伟杰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种极疲惫、极清醒的笑。
“你们知道吗?”他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声音轻得像自语,“昨晚我在飞机上,翻了整整三遍《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内务条令》。翻到第十六条——‘严禁参与任何形式的非法集资、民间借贷、高利放贷及关联活动’。我就在想,沈砚东名下那十七套房产,其中九套,产权人是他表弟,但购房款全部来自他三个不同银行账户的连续转账;他女儿留学四年,学费生活费一百二十万,全是江州市某地产老板‘代为保管’的‘理财收益’;还有去年省厅招标的执法记录仪采购项目,中标公司法人,是他女婿的堂兄……这些,他以为没人看见?”
他抬眼,目光扫过王晨、李正、李小蕊,最后落在佑佑懵懂的小脸上。
“可笑的是,”他扯了扯嘴角,“他每次开会,都第一个强调‘政治忠诚’,最后一个发言讲‘纪律红线’。他办公室墙上挂着的‘公正廉洁’四个字,裱框玻璃擦得比镜子还亮。”
王晨终于开口:“沈砚东的问题,不是突然爆出来的。”
“当然不是。”冯伟杰冷笑,“是有人等不及了。”
这句话像根引信,瞬间点燃了王晨脑中几条一直若隐若现的线索——刘宏书记那通电话里刻意强调的“省发改委战斗力”,史玉华部长前日视察时对公安系统“基层基础薄弱”的反复提及,吴昊秘书长昨天在食堂偶遇他时欲言又止的凝重神情……还有,就在半小时前,刘宏书记亲口点出的“老沈留下的问题不少”。
原来,不是警告,是铺垫。
不是约束,是授意。
刘宏书记那场看似温和的谈话,根本不是怕冯伟杰乱来,而是怕他动作太慢、太软、太讲规矩——怕他被沈砚东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拖住脚,怕他顾忌“稳定”二字,投鼠忌器,最终让一场清算变成温吞水。
所以,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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