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经营,终于打掉了崔敬州,废了赵岘。
扈戡、薛坪虽也渐渐成势,但远远无法和当年护国两柱石的崔赵相提并论。只要定期调换,儿孙、属将报废,便能保持脆弱的平衡。
皇上宁可御敌无将,也绝不会让这些名将后继有人。而有这些名将挡着,没有背景的寒家子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这么多年,年轻一代无一将才。
扈骢就是拿准了这一点,才放着清白的功绩不要,非要夺一城屠一城,暴虐之名昭著,引得朝堂上文官口诛笔伐,武将嗤之以鼻。”
隋云期了然得点头,“原来如此,一身本领又无家无业、无依无靠,性格还有很大缺陷的年轻将军,为家族所不容,为朝堂所不容,又为皇上所提拔,自然只能感念皇恩浩荡了。”
说着冷笑一声,挪揄道:“这不就是皇上心中最完美的武将吗。”
“那是从前。”转眼间漠索的营帐已映入眼帘,赵缭将面具重新扣在脸上。
“如今他为了挡他爹的道,竟连七皇子都敢牵扯。如此将死之人,便是今日就当上大都护,又有什么好忌惮的。”
说完,赵缭翻身下马,隋云期和陶若里随后跟着。营帐前早有人候着,给径直入帐的赵缭行过礼后,将一轴双手捧递于隋云期。
“首尊,辋川来信了。”
“报。”赵缭闭目道,侍女正拿羽毛掸子拂去赵缭身上的灰尘。
赵缭不在辋川时,观明台的暗线每三日就会禀告一次情况,确保任何人的手都伸不进赵缭的隐身之地。
但辋川毕竟只是一个仅有二百户人家的山中小镇,在没有被都城各方势力发现以前,一贯是安稳的。
“是。”隋云期打开卷轴,快速扫过一遍,面色没有任何变动,显然没什么大事。
“两路商队分别于您离开后第三日、第五日经过,经查确为普通行商;三个行僧路过奉柘寺,休憩两日后离开,经查确为普通僧人;
四日前,蓝田周家向秦家提亲,求娶秦符符;一伙自南部流窜来的匪盗在向北靠近,预计……”
“等等。”赵缭忽而睁眼,打断隋云期念经似的播报。
“哦,这伙匪盗不过二十余流民组成,不成气候。”隋云期忙解释。
“不是。”赵缭眉头蹙起,“蓝田周家?蓝田县令的丈人家?”
“……?”隋云期显然没想到,赵缭居然对这件家长里短的事情感兴趣,愣了一下才反应道:“是的。”
赵缭扬手,身旁的侍女便了然得行礼后退下了。
“通知贺利具一声,我今日走,他不必来见,你二人把这边都打点好,如我无召,各自回驻地。”
说罢,赵缭一把抄起刚脱下的长披风,一面对外扬声道了句“牵马”,一面大步出了营帐。
“首尊就这么走了?”赵缭的绝尘而去的马蹄声都听不见了,隋云期才回过神来。
“嗯,走了。”陶若里已经唤人来为赵缭收拾行装。
“就为了秦符符?”
隋云期以为江荼之所以和秦符符亲厚,不过是出于和倾慕岑恕一样的理由,为了让自己扮演的这个乡间茶馆小老板娘的形象,更生动更真实。
他实在没想到……
陶若里毕竟每日和赵缭住在一起,并不意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在首尊心里,秦符符就和胡瑶一样。”
“那就好理解了……”隋云期哦了一声,旋即敲了陶若里脑壳一个栗子,笑道:“好小子,你阿姐要是听到你直呼她的名字,估计得气个够呛。”
面具下,陶若里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就和从来一样。
“我阿姐,是辋川镇鸿渐居的老板江荼。”
隋云期的笑容渐渐淡了,无声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陶若里的肩膀,“胡大姑娘要是知道你这么想,会很伤心的。”
“得了吧老隋。”陶若里打掉隋云期的手,“还没进胡家的门,就想掺和胡家的事儿了,也不看人胡瑶答不答应这门亲。”
“死小子,哥哥我是为你好。”隋云期一把箍住陶若里的脖子,“我把你今天这番话告诉首尊,她非揭你一层皮不可。”
陶若里的声音终于多了几分人气,急道:“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隋云期嘻嘻哈哈不放手,箍着陶若里往外走,“不和你这小崽子掰扯了,走喽,咱去逗那匹老狼玩走咯。”……
连同接到消息的四天,赵缭彻夜不歇地赶回辋川时,已经是周家向秦家提亲后的第七日。
第99章 江荼之解
在到辋川之前, 赵缭已经派人将来龙去脉都打听清楚。
周家既没请媒人,也没有问过秦家的意愿,派了几个家丁将几口绑着红花的箱子往秦家一放, 留了一句“等着轿子来抬人吧”, 转身就走。
自始至终, 周家的人连面都没露一下。
如此蛮横无理的要求, 秦父秦母爱女如命, 怎么能应允。
一家三口把箱子装在木板车上, 想给周家送回去,可从辋川镇到蓝田县城, 几乎全都是山路,板车根本无法走。
秦母病弱,几十里路,这几口箱子几乎是秦父和符符硬扛过来的。
一家人把汗都流尽了才终于到周家门口,可周家连角门都没开个缝,众目睽睽之下,几个家丁拿起大苕帚一阵乱打,就要把人轰走。
秦父累得汗和泪都蒸干了,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在周家门口。
可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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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的人群里,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
他们说:“那是以前的秦县令吗?”
一阵辨认声后, 是一阵肯定声, 和此起彼伏的“真惨啊”“落草的凤凰不如鸡”云云的可怜声。
只有一个很微弱的声音说:“秦县令才是个好官。”
这一声听见,秦父坐不住了,和妻女把周家虽不收,但扔在外面丢了更说不清的几口箱子,又扛了几十里路背了回去。
之后两日,周家一
顶脏脏兮兮的红轿子就来了, 拉扯着就要把符符带走。
秦父秦母以命相博,终于是没让他们得逞。
可当天夜里,秦父就被蓝田县衙绑了,理由是诈取聘礼。
曾经的县太爷,被按在县衙的地上打了二十板子,并责令他三日内交出女儿完婚。
秦父又急又气,伤情恶化更甚,当日便已奄奄一息。
事情到这里,是谁在推波助澜,赵缭心里不能更清楚。
她为了早点告诉秦符符,为了早点陪在她身边,让她不至于孤立无援,三日昼夜不歇地赶路。
可终于在深夜到了秦家小院的门口,看着已经熄了灯,安静祥和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屋子,赵缭叩门的手停住了。
思量再三,赵缭还是觉得不急于一时半刻,还是莫要打扰他们养伤休息。
正要转身,就听院门“吱扭”想起,符符的声音传来:“阿荼?”
赵缭转身,秦符符一手拉着衣服将门开了一个缝。确认是江荼后,连忙拉她进来,本欲带她进屋,但赵缭怕打扰秦父休息养伤,两人就在园中石上并肩坐下。
“阿荼,你回来了……”只是一句寻常的问候话,秦符符说来,却通红了眼眶,旋即忙掩饰着勉强笑笑,探手拈了拈江荼外套的厚度,确认暖和后,才道:
这次进茶回来的这么快,都顺利吗?”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担心别人的闲事。
江荼心里发酸,再看秦符符不过几日,就消瘦憔悴得肉眼可见的脸,更是不好受,但还是不动声色答道:
“进茶顺利,只是好茶太多,银两没带够,才专门轻装回来取现银,阿蘼还在茶园等我,取了银子歇息一下,估摸明后日就得走。”
“真辛苦。”秦符符眼含心疼色,起身道:“你坐着,我去给你热杯茶。”
“你别忙了。”江荼抓住秦符符的胳膊,顿了一下缓缓道:“回来之后,我都听说了……”
秦符符的身形凝滞了,缓缓坐回来后再转过来的脸,已是满面泪痕。
“阿荼……阿荼……”她一声声泪语,“我阿耶病的很重,阿娘也急得病倒了……可周家还是步步紧逼,县衙也是他们一起的。
后日就是他们规定的期限,阿荼……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这心都揪成一团的瞬间,江荼心中过了百种可能,可都是公府千金赵缭和朝乘将军须弥的可能。
但这两个人,都是不应该、也绝不能与辋川有任何联系的人。
江荼,江荼能干什么呢。
“事已至此,也不是无解。”再开口时,秦符符的泪声隐去,徒留苍凉的坚定。
“胳膊拧不过大腿,但只要我死了,他们能逼一个死人嫁人吗?
只要我死了,他们的目的落空了,也没有理由再迫害我阿耶阿娘了。”
秦符符温柔的声音,说出这决绝的话语,听来实在让人寒了对全世界的心。
“万万不可!”江荼伸手捂住秦符符的嘴,冲口而出:“还有其他办法的。”
秦符符抬头,眼前的人还是那副熟悉的面容,只是眼中的沉着和坚定,是她从未在江荼眼上见过,也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
不论多绝望的时刻,秦符符还是信江荼,眼中不由流出一份希望的光,看着江荼等她的下文。
可江荼什么也没说,只重复道:“有办法的,只要你别做傻事,一定有办法的。”
“好。”秦符符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你等我一日,这一日里,切不可做任何傻事。”
“好。”秦符符拉着江荼落下的手,干了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看着符符红肿的眼睛,那些关于真相的话语,江荼含在嘴边怎么都吐不出来。
第二日清晨,一个消息传遍了蓝田县城,又蔓延到了辋川镇。
即将成婚的周家子,死了。
县城首富独子、县令夫人之侄一夜死无对证,这都不是最离奇的事情。
更离奇的,是据说他就死在自己卧房。
可那一夜,他榻上还睡着两个女子,门外守着三个下人。
宁静的夜里,连猫叫都格外刺耳,可这么几双耳朵硬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第二日天快亮时,榻上一女子醒来想出恭时,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了悬在房梁上,身体犹自摇摇晃晃的周俊明。
在蓝田县城,这简直算是一个惊天奇案,又是县令亲戚,自然是大张旗鼓深挖彻查。
可查了整整一日,便是连丁点痕迹线索都没有发现,就好像周俊明真的是自己上吊自杀一样。
辋川镇上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惊讶不已,旋即又解气得大呼活该。
有这么震撼又离奇的消息,这一日小镇热闹,人人见面便是谈论此事。
唯独遗憾的,是鸿渐居的小老板还是没来茶楼,只一个雇的小伙计张罗,茶味淡了许多清香。
还有就是半个当事人的秦符符,始终没有露面。
“阿荼!阿荼!”
江家门前,秦符符顶着大太阳连连敲门,可屋内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江荼,我知道你在家,你开门!”向来柔声细语的秦符符,此时却难得高声急言,手掌手面都拍得通红。
“江荼!”
第100章 符符阿姐
秦符符嗓子喊哑了, 就等在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可门始终没有打开,屋中始终没有亮灯。
江荼坐在床沿上, 清楚得听见门口的声音, 只是双目无神地看着地面。
须弥所有的杀伐果决, 在此时却解不了江荼心中乱麻的一星半点。
旁人不知, 但秦符符聪慧, 纵然难以相信, 但肯定能猜到周俊明的死与江荼有关。
虽然江荼杀人是为她解难,但无论是为了谁、帮了多大的忙, 满手鲜血的人注定要被嫌恶、被忌惮,哪怕是至亲也是如此。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以杀人者的面目面对秦符符,这个这许多年来真心爱护她、照顾她如亲生姊妹一般的人。
江荼第一次想到逃避,想等着秦符符走后,自己趁夜离开辋川,一切事情等过几日再说。
这时,就听窗外“扑通”一声闷响。
江荼轻声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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