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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0-27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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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解下玉带,又去解身侧的衣扣。

    在他垂眸解扣的时候,赵缭定定看着他的手。

    “李谊”在赵缭看来,从来都是一个完整宏观的概相,比起真实的存在,更像是“善的”“恶的”一类,包罗万象的形容。

    直到此时,赵缭才第一次注意到,李谊的指头纤长到解扣时,好像缠绕扣上的丝带。又因为清癯,指节突兀得有些嶙峋。

    就是在这嶙峋之上,指甲又显出一抹柔软的粉色。

    原来每天都目光所及的,是这么熟悉的一双手。

    她就是看不到。

    李谊脱下湿漉漉的外衣,回身搭在扶手上,才向赵缭走近一步,握起她一只手腕,俯下身来,引着赵缭的手臂穿过自己的后颈,搭在自己肩头,随即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膝弯,缓缓起身。

    除却阴冷潮湿的外衣,赵缭接触着李谊的体温,不算温暖,但足以证明一个人的尚存。

    如果李谊就是岑恕的话,如果赵缭没记错的话,上一次他怀抱起她,是屠央死后,他陪她去上坟。

    那日,他抱着她走过谷地山丘,穿过良田阡陌。

    那时,他们名分初定,她却毫不克制地用双臂揽住他的脖子,将耳朵贴近他的心口。

    此时此刻,一室之内、咫尺之间,他们名分已全,赵垂于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攥起,连带着虚扶着李谊肩头的手也微微曲起,怎么也靠不近他。

    那日……李谊跨进内室,一手抱着赵缭之余,另一只手回身将屋门掩实……赵缭眯起眼睛回忆。

    她为自己不能为他改变而感到内疚,他对她说什么来着……

    对了,他说“如果我的出现,会改变你的初衷,那我就不该出现。”

    他说,不论善恶,都是支撑你走过这些年的根源。

    或许说这话时,他根本想象不到所谓的“恶”,能恶到什么程度。

    但这句话,赵缭还是默默在心里字斟句酌地反复,直到李谊俯身将她轻轻落在床上,赵缭还在想。

    却被李谊很近的声音打断。“侯爷。”

    “嗯。”赵缭没完全将思绪抽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李谊俯身半跪在脚踏上,伸手为赵缭脱靴,边道:“天灾无情,若再平添人祸,百姓何存?”

    屋外,雨声很远,但比起李谊很轻的声音,雨声又好像很近。

    赵缭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在瞬间就聚起光,转眸循声看去时,只见李谊低着头,一手托起她的小腿肚,一手捏着鞋跟脱下她的靴子,并没有抬眼看她,只能看到他雨痕未尽的玉冠。

    在开口之前,赵缭先笑出了声,足足笑了半晌,才带着笑正色道:

    “南方民怨四起,多有难民聚众向官府陈怨,官府便煞有其事拿‘民乱’扣高帽,像是非要把难民变成反贼才行。

    这事儿,我确有所耳闻,亦很痛心。就是夫君突然说起,倒让我不明白了,好像是在疑我?”

    赵缭说着,身子微微向前倾来,眉尖若蹙,眼中真有焦急委屈之光似的。

    李谊抬眸看了赵缭一眼,什么也没说,又垂首小心翼翼将赵缭的伤腿抬上床,伸手将赵缭的靴子拢好摆齐,才扶着床榻起身,坐在床沿,提腿脱自己的靴子。

    脱靴后,李谊双腿盘住坐在床尾,安静地看着赵缭。

    他坐得规矩,眨眼也慢,在封闭的床帐之中,本该柔意绵绵。可他的目光太坚决,那是无意与任何虚与委蛇周旋,必须要得到答案的冷淡。

    “夫君还真是一如既往,多思、多虑。”赵缭倾向李谊的身子慢慢回直,装模作样的委屈全被冷笑取代,“但抛开这些误解不谈……”

    赵缭顿了一下,从下而上扫过李谊、最后才落在他眼中的目光,只有诘问,一字一顿道:“百姓受灾,官府坐视不管、甚至趁火打劫,百姓不该怨恨,不能怨恨吗?”

    “侯爷太会歪曲李谊的意思。”李谊的目光亦是丝毫不让,“官府不作为,百姓怨之天经地义。只是,民意不该成为一些人为达目的,而操持的工具。”

    “臣妾不会就是夫君口中说的‘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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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赵缭拍着掌笑了一声,笑意一点未浸染到眼底,就戛然而止,盯死李谊的目光灼灼而泠泠。

    “殿下,莫把百姓想得愚蠢了。真心爱民忧民的统治之下,没人能操纵民意。不然,那些话、那些诉求、那些怨恨,无论如何汇聚,但就是真正的民意。”

    赵缭说着,单腿跪在床面,一手捏住李谊的衣襟,借着力将自己拽起来。李谊下意识向后让时,才发现自己已在床尾,避无可避,只能强作镇定看着赵缭眨眼间灵巧地靠近,膝盖已靠在自己盘着的腿前。

    “而且,我已经被你们关进这密不透风的笼子,我想见的人、想见我的人的,都被拦在门外;我写的信、我收的信,不论明里暗里,都经过夫君的手。

    现在我又成了一个瘸子,尚且不能自己离开床帏间……”赵缭偏着头,一脸纯良又着实不解地看着李谊,“夫君到底在疑我些什么?”

    “侯爷……”赵缭凑近的这一下,她发间的香气、衣襟里的香气,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香气,全都扑向李谊,让李谊立刻别过头去,生硬地抵挡。

    “夫君疑我至深、防我至甚,当真是毫无夫妻情谊。”李谊要躲,赵缭却偏要进,“也是,毕竟夫君心上,有无需疑、无需防的人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谊原伸出手来,想将赵缭推远一些,可又不知能落在什么地方,最终还是垂下。

    “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娘子,能入得冷心冷肺的碧琳侯心底?”赵缭故作思考地捏着自己的下巴,眼神流转,似是信口道:

    “殿下多疑,那对方定是一位至纯至善、无心可猜的女娘;殿下温润清冷,对方想必明媚如阳;殿下仁心,对方一定善良伶俐、善解人意;殿下容颜如玉,对方或是如花明艳,就如那春日荼靡……”

    “赵缭!”

    赵缭还没说完,李谊突然转过头,低喝一声,双眼直直盯着她,压着火尽可能平静地问道:“你去查了,是不是?”

    李谊的城府,让他从没有什么明显的悲喜。如此动怒失态之状,实在罕见。尤其是赵缭能明显感觉到,他压不住的、表现出来的怒火,和他努力压住的怒火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极怒之中,李谊仅存的理智也在分析,赵缭拿出江荼做威胁,无非是要牵制他做什么,所以李谊已经在等着她的下文了。

    谁知,赵缭只是怅然若失地看着他的怒火,半天才突然垂下头来苦笑了一声,又过了更久,才缓缓抬起头来,带着不得不面对什么的无奈。

    “不是真被我猜对了吧……”这话,分明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自己。

    “侯爷……”李谊终于能克制自己,诚意道:“不要再让无辜之人入局了。”

    烛火之中,李谊眼中的光芒是那样澄澈、哀婉,那是赵缭最享受从岑恕眼里看到的,也是此刻最怕从李谊眼中看到的。

    “殿下情切,又有何用?她可会知晓?”

    “与侯爷无干。如果侯爷真心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能平静地维持下去,那么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谈及无辜之人。”

    李谊从来温润的眼中,此时底色只有料峭。

    这一刻,李谊是真的紧张了。赵缭喜怒无常,而且为达目的不计代价,李谊万不能让江荼被她盯住。

    赵缭当然知道,李谊在想什么,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嘴角扬起,两指捏住李谊的下巴,将他带向自己时,赵缭目光如炬,有重量地刮过李谊的眼睛,而后来回摸索着李谊的唇,藏住所有五味杂陈。

    “李谊,你在怕什么?”

    李谊没躲,甚至顺着赵缭的力道,又缓缓向前倾去一寸,恰到好处停在彼此的鼻尖已然碰到的地方。

    “赵缭,你又在试探什么?”李谊偏头看着赵缭,目光沉沉。

    让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瞬,赵缭的唇真的覆上自己的唇。

    她唇吻上的一抹冰凉,像是一只手直接伸进李谊的心口,扼住他的心跳。

    李谊的双眸瞬间圆睁时,世界时滞、一瞬如年,李谊甚至感觉到她的颤抖。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后,李谊连忙向后一撤避开这肌肤之亲。

    成婚以来,赵缭乐于故作亲密来为难他,看他难以招架的样子,但李谊能明显感觉到,她在把握着极为严苛的分寸,肌体上则保持着和他清晰的距离。今夜这……

    李谊心口仍在起伏,慢慢回头时,只见赵缭也在看着他出神。

    其实,别说李谊,就连赵缭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

    她不该做这么反常的举动,引本就多疑的李谊再生疑了。只是那一刻只要想到面具之下可能是岑恕,她真的情难自禁。

    “我在试探什么……”赵缭苦笑了一声,终于回过神来,“我只是想知道,你是谁?”

    最后这三个字,李谊已经听不清了。方才的震惊褪下后,一阵山崩海啸般突然的头晕目眩袭来,几乎在瞬间夺走李谊的意识。

    在努力挣扎的一瞬后,李谊终于还是合上的双眼,身子在微微一晃后,向前缓缓倒去,正倒在赵缭身上,头靠在赵缭肩颈间。

    赵缭抱着李谊,左手袖口推出一插香,捻燃后夹在指间,伸手向床头,先两指取下香盘中已经几乎燃尽的一截,又将这一支插上。

    之后,赵缭才扶着李谊的双肩,将他平放在枕上,伸手轻柔拨开他两侧的碎发,最终落在他玉面具的边缘。

    这一刻,赵缭心底明明已经答案了,但她还是心跳如狂。

    她甚至不知道这一刻,该期盼些什么才是对的。

    面具揭开,好似卷轴打开,李谊玉面下的面容,一寸,一寸展开。

    当脱离面容的玉面具,也从赵缭手中脱落、掉在李谊身上时,赵缭已经逃无可逃,只有面对了。

    不加玉饰,一张清面,萧萧肃肃。完整得好似天地造物,全无裂痕。

    尤其是他鼻梁一侧,淡淡的一颗痣,好像一滴泪,永恒镌刻。

    第265章 知亦是苦

    就是这滴泪, 让赵缭长期以来,用两个身份,度过的两种人生, 以及完全割裂成两半的回忆, 在一瞬间开始缝合。

    是山门外, 她久等而来的教书先生;是盛安城外, 她一脚直踹心口, 险些要他半条命的反贼余孽。

    是探花宴濯秀楼中, 对拜的屏风;是络石小院中,相望的屏风。

    是刑凳上, 荀煊的血;是换血阵中,岑恕的血。

    是公主府里半月散不去的阴气;是黄昏落日小院,热气腾腾的一碗面。

    一针一线,丝丝缕缕,分割出来的,却是更加破碎的赵缭。

    破碎到一部分灵魂在喜极而泣。那日得知岑恕死讯,恨不能将他从黄土下、坟茔中救出来,或是干脆躺入他的棺椁中,与他死与共的心之裂痕, 慢慢长出了血肉。

    一部分灵魂却在恍然而泣。如今细想, 有三个赵缭从盛安回辋川后, 明显感觉到岑恕病得厉害,哀伤也无以掩盖的节点。

    他说是因为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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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顿,他说是因为对他倾囊相授的夫子去世了,他说是因为倾尽所有想寻的人也没有寻到。

    每一次,明明自知没有宽慰人的天赋,在共情力上也并不突出的赵缭, 却能轻而易举地懂他之痛,痛他所痛,轻易就泪满眼眶。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懂他。

    现在想来,他的病重、他的哀毁,一次是盛安城外她正中心窝的一脚,是在劫杀李让的林中,她刺入他肩头的一刀之后;一次是,是在她仗毙荀煊之后;一次,是在是她屠尽卓肆满门之后。

    她怎么能不懂他的伤口,那都是她的手笔。

    从李谊是岑恕的角度来看,赵缭已然五味杂陈,徒留心酸。再从岑恕是李谊的角度来看,又是另一种滋味的心酸。

    曾经,赵缭区分李谊和岑恕的感受,是李谊如碧琳,清润且置身世外,无论照见怎样的花团锦簇、烈火烹油,他都是冷淡孤悬。

    岑恕像碎镜,努力地拼凑,却肉眼可及尽是裂痕。

    可原来,游刃有余、光洁如初的内里下,是李谊也早就碎了,只是无人知晓。

    赵缭跪坐在床榻上,仔仔细细看李谊的脸,他沉睡着的面容,静谧而恬然。眉尖没有蹙起,眼里没有毁绝,这样的他,很像一个寻常的书生,只是容貌格外旖丽,性情格外温和。

    可人们将恶妖捆上刑台,拿着火把对他念咒语,咒他、骂他、逼迫他现行,是想看他真的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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