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挪动,但铁链限制了她们所有的行动,而她们求救的声音,在充满叫嚷声的混乱中,根本无人在意。
陈怀珠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一呼救,嗓子便扯得生疼,但这是她们唯一的生机。
忽地,她意识到锁链隐隐动了下,她与春桃对视一眼,扒开了背后的草垛,发现铁链并非只有她们看到的这么短,是一根很长很粗的铁链,盘旋式地固定在一根柱子上。
她眼睛一亮,开始拼力地往前挪动。
只要锁链能扯动一点,就意味着可以让她们挪动到门口。
她与春桃一点点地,很艰难地往前爬,然好似用尽了所有力气,脚腕被铁链磨破,血迹渗透了云袜,她也没有挪动多少。
而外面已经没有多少声音了,只有不断扑过来的火光与浓烟与接连不断的“撤,快撤!”
正当她要绝望之际,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怀珠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下意识地喊了声:“陛下?”
但没有人应她,她这才发现,其人似乎并不是元承均——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晚了,写好要发之前感觉不太满意,删了很多重写了,发30红包,鞠躬。
第33章自请废后。
柴房的门甫一被踹开,呛鼻的浓烟便扑面而来,烧焦的气味中还混杂着血液的腥膻味,陈怀珠顿时被恶心得别过头去急促的呼吸。
春桃见状,也费力地朝她这边爬过来,为她轻抚脊背。
少时,陈怀珠终于缓了过来,她使自己的视线重新聚焦,定在方才破门而入的那个男子身上。
她的喉咙已经干哑地不成样子,一清嗓子,咽喉处便先传来一阵刺痛感,她仰头看去,男子身上的盔甲颜色在黑暗中难以辨认,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可能来救她的羽林军,还是齐王的人,只能循着本能问一句:“你是羽林军么?是谁派你来的?”
男子没说话,顺着陈怀珠脚腕上锁链的方向看去,而后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中的刀,将那根锁链斩断。
她松了口气,看起来应当是羽林军,是自己人便好。
陈怀珠的脚腕上的紧绷感顿时松了下来。
正当她以为男子会继续将春桃也解救出来时,男子却只是将她狠狠地从地上拽起,又拖着她往外走。
她当然不会就这么丢下春桃不管,“你倒是把她脚腕上的锁链也解开啊,火这么大,营帐被烧尽了,她是会死的!”
男子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不耐烦,他狠狠将陈怀珠往前一抻,“废话怎么这么多?要走就走,她有什么用?”
陈怀珠心底一沉,只凭这短暂的时间,她很快判断出来这个斩断她脚腕上锁链的人并不是羽林军,羽林军不会单独出现,对她的态度也不会这般差。
莫非,是齐王的人?
然而还没等她问出声,外面却传来另一阵陌生的嗓音,“老刘,我说半天见不到你人,你怎么来了这儿?还拉着这么个拖油瓶?快走吧,大难临头,顾好自己,女人什么时候没有?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甘泉宫的兵突袭不说,看动手的动作像是皇帝那边下了要屠营的令。”
屠营?
难怪迟迟没有羽林军来救她,原来在元承均眼里,世上早没了她陈怀珠这么个人。
拽着陈怀珠的男人回头看向他的同伴,“少废话,你以为逃出去就能活了么?要是想活命,赶紧把这个女人拖出去,说白了,只要那皇帝还没废后,这女人就还是皇后,有她在手里,你我哥俩还能逃过一劫。”
他的同伴不以为然,“你还把宝押在她身上?那皇帝都下令屠营了,只怕都忘了我们营里还有他的皇后,你带着她,不是白白浪费时间么?快走吧,老刘!”
男人并没有因为同伴的话就松开陈怀珠,“要不说你蠢,你忘了她姓什么了吗?就算狗皇帝不管她,只要你我带着她逃出去,找个会写字的,写一封信,有她在手上,和陈家诈个几百两黄金,那还不是手到擒来?陈家现在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钱着呢,有了这些赎金,哥俩就算落草为寇,也是土匪头子,后半辈子不愁吃穿!”
陈怀珠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准确来讲,是与元承均成婚的这十年,既悲哀又可笑。
最讽刺的是,生死关头,唯一能想起他的人,竟然还想着通过她来要挟元承均,那个一心只有权势的天子。
同伴显然被他说动了,踌躇片刻,也跟着上手来拖拽陈怀珠。
陈怀珠频频回望春桃,她急中生智,“你们把她脚腕上的链子也断了,还能和我家里要更多的赎金,何乐而不为?难道你们还嫌钱多?”
“有道理。”男人的同伴一听她这话,立即挥刀将春桃脚腕上的链子也斩断。
春桃脚腕上的链子一被解开,她便含泪朝陈怀珠扑过来。
陈怀珠示意春桃暂时什么都不要说,若是能与这两个人逃出生天,就可以回家了。
她知道,母亲与长兄不会不管她的。
只是她与春桃那会儿挣扎的时候,铁链磨破了脚腕,这两人斩断铁链的时候,也只是从铁链中间斩断,是以,即使她已经勉强恢复了行动自由,但沉重的铁链还是在她脚腕上套着,稍稍一挪动,铁链凹凸不平的内壁便会摩擦过她先前被磨破的地方,让她只能慢慢挪动。
但这两个推搡着她与春桃的男人却瞧不惯她们这样磨磨蹭蹭
的动作,拉扯的动作便更加剧烈。
拽着陈怀珠的那个人性情暴躁,看见她不走,刚要回头叱骂,一把剑先贯穿了他的后心,他眼睛瞪大,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他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也被一剑抹了脖子,捂着伤口朝另一边倒去。
是屠营的羽林军吗?
陈怀珠想起这两个人之前的话,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姜旻带着手下单膝跪在她与春桃面前,“末将姜旻,救驾来迟,望娘娘恕罪。”
这话说完,他看到了陈怀珠脚腕上拖着的锁链,于是朝锁链与镣铐相连的地方,用剑一敲,铐着陈怀珠脚腕的铐子便被彻底破坏。
他的手下看见姜旻的动作,也跟着用同样的办法,解开了春桃脚腕上的链子。
此处远离交战厮杀的主阵地,放眼望去,是一片苍凉的废墟,高处瞭望塔上的旌旗被飞矢射穿了一半,另一半在风的吹拂下,发出刺刺的声响。
听到熟悉的名字,陈怀珠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对这几日经历的后怕。
半晌,她才慢吞吞地,以带着恐惧和犹疑的语气问:“姜,姜旻?你,是姜旻?”
姜旻不消多想,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二话不说,从自己怀中取出一枚银印,双手朝陈怀珠递上:“此为末将的印绶,望娘娘宽心。”
陈怀珠探出指尖,细细查看过姜旻掌心中的印信,又放了回去,她吞咽一口唾沫,才说:“有劳姜将军。”
姜旻收回自己的印信,起身复朝陈怀珠抱拳,“受君所托,不敢
《锁椒房》 30-40(第5/16页)
懈怠。”
“受君所托……”陈怀珠轻轻呢喃。
她想起之前二哥传回来的信里提到,姜旻从陇西调回长安羽林军时,他拜托过姜旻在长安禁中,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她一二。
而元承均先是扔掉了她的珠钗,后宁可屠营也对她不管不顾,姜旻所说的“君”,只怕说的是二哥。
姜旻见她走神,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娘娘可还能走路?备好的马匹,就在不远处。”
陈怀珠活动了下脚腕,估计了下自己的状态,说:“能走是能走,只是会有些慢。”
姜旻点点头,“一切以娘娘为先。”
陈怀珠慢慢往前挪,姜旻及其部下在后面缓缓跟着,也并不敢催促。
对于这两日的事情,她越想心中越难受,哪怕事实已经摆在她的面前,她还是没忍住问姜旻:“那,陛下呢?”
姜旻闻言,怔愣了下,但他又记着陛下吩咐给他的,只含糊其辞地说:“陛下,尚且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娘娘不必担心。”
这样的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陈怀珠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的时候,没有特别的悲伤,没有像此前从医馆的大夫口中的得知避子汤真相的震惊,缓缓浮上心头的,只有一股果然如此的失望。
她扯动唇角,摇头自嘲一笑。
姜旻疑惑于她的反应,问:“娘娘笑什么?”
陈怀珠望着遥远又清冷的月,忽地想到了元承均这段时间以来,堪称苍凉的眼神,肩膀跟着塌下来,“或许是,庆幸自己劫后余生吧。”
姜旻对她这话没多想,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追问。
毕竟有许多事情,即使皇后问了,他也不好回答。
陈怀珠本来还想问问姜旻二哥在陇西与匈奴作战的日子,可有受伤,可有不顺,但她实在没有力气多说一句话,仿佛再说一句话,她的喉咙便如同刀片割过。
而从齐王本营被姜旻救出到被送回宫,一路上,陈怀珠都没有见过元承均一面。
这一路上,她想过很多事情,在看见熟悉且高大的宫墙时,陈怀珠想过与元承均成婚的十年来,他说过的许多话,从前她一直不辨真假,但到了绝境,到了大难不死时,她才确认,元承均有一句话应当是没有说谎的。
他说:“你所谓的恩爱夫妻,不过是朕演给陈绍看的戏,你拿这个来求朕,你自己不觉得可笑么?”
既然是在做戏,那元承均怎么可能会在乎她呢?
怎么可能会在乎她流落到齐王本营时受了多少的委屈与侮辱,怎么会在乎她怎样被人轻贱,怎么会在在乎她被关在逼仄阴冷的柴房中时,看见外面熊熊而起的大火时,有多害怕与绝望?
也是,元承均这样薄情的人,自始至终,在乎的、爱的,只有他自己。
这场梦,也是时候醒了。
回到椒房殿后,陈怀珠没顾得上休息,只匆匆将身上沾着血和灰尘的衣裳换下,淡声吩咐秋禾:“准备笔墨。”
秋禾听见她沙哑的声音,颇是担忧,为她奉上一盏热茶:“娘娘,不若先用一盏茶,润润嗓子?或者,奴婢叫厨房备上些清淡的膳食?”
陈怀珠行至案前,“不必。”
秋禾看见她疲倦的眼神,抿抿唇,按照她的要求,将笔墨奉上。
陈怀珠摊开一卷竹简,提笔在上面写了数行字。
秋禾在一边侍奉笔墨,她识字不多,但在看到其中能认出的一句话时,顿时心惊肉跳。
[妾陈氏,入宫十载,腹无所出,实愧蘩荫之职,是以,自请废去皇后之位,望陛下允准]——
作者有话说:20红包~
第34章偏执。
陈怀珠从未想到自己和元承均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
在写这封自请废后的奏表时,她脑海中斟酌过许多措辞,但最终落笔的,只有两条理由,一条是当年成婚实非你情我愿,另一条则是,她多年无子,哪怕多年无子并非她之过错。
至于痛斥元承均虚伪薄情、自私自利的话,她并未书于其上,经历了被齐王掳掠,险些烧死在大火中一事后,她也算彻底看清了元承均此人,这样的人,根本不会觉得他这样做有错,更不会因此怀愧于心,只会认为这种决定,对一个帝王来讲,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写完落款后,她本想从怀中取出印信加盖,但摸进袖子里时,才想起那枚皇后印信,早在她当时被假姜旻劫持后,为了保命,便丢入了湍急的河流中。
她怔愣片刻,缓缓摇头哂笑一声,将那卷竹简往前推了推,静待上面的墨迹变干。
秋禾看着皇后从容不迫的动作,不由得目瞪口呆,她看向陈怀珠,“娘娘,恕奴婢多嘴,您若与陛下之间有矛盾,大可与陛下说清楚,又何必写这样的奏表?”
陈怀珠盯着竹简上的字迹,语气平淡:“没必要。”
秋禾看看桌案上的竹简,又看看陈怀珠,“可是,本朝从未有过皇后主动上书,请求废后的先例……”
“大约是,从前的帝后之间,都没有闹得我与他这般难堪罢。”
看着自己亲手写下的那份奏表,陈怀珠仿佛是将她与元承均这十年以来所有的过往都埋进了土里,可她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受,心头反倒犹如压了一块巨石,让她缓缓合上眼,攥紧袖口,偏过头去轻轻喘息。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做的是对是错,但她实在想不到任何可以支撑她与元承均在这深宫中互相折磨一生的理由了。
十年来的“情深意重”,便当作是春闺梦一场罢。
秋禾见劝不动皇后,也只能作罢。
陈怀珠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再度睁开眼时,竹简上的墨迹已然干透。
她将竹简合上,吩咐秋禾取来厚衣裳,传了轿辇去宣室殿。
宣室殿外值守的并不是岑茂,而是一个看起来略微面生的小内监。
小内监朝陈怀珠打了个揖,“皇后娘娘恕罪,陛下有令,任何无关人等不许入宣室殿。”
陈怀珠勾唇冷笑:“无关人等?我也是无关人等么?”
还是说元承均猜到她会来宣室殿,宁可像之前那样将她拒之门外,也不肯坦然面对这次春狩的事情?
小内监的神情明显着急起来,毕竟这是陛下的命令,岑翁又特意叮嘱过,尤其不能放皇后娘娘入殿,但个中理由,他也不能直接同皇后提起,只能硬着头皮说:“娘娘,臣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您莫要为难臣。”
正说着,宣室殿的门从里面打开,只是出来的也并不是元承均,而是岑茂与太医署的张太医。
陈怀珠扫了一眼旁边的小内监,没说话。
如此看来,只能是元承均特意吩咐过,不见她。但为何不见她?是因为她不但没死在齐王营帐里,反而被姜旻平安送回了宫中,怕她来宣室殿为他危难时刻弃她于不顾之事兴师问罪么
《锁椒房》 30-40(第6/16页)
?
她从前或许会这样做,但从去年冬天开始,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她早没了这样的心力。
岑茂还在听张太医说些什么,一抬头,看见了站在阶下的陈怀珠,立时同张太医递了个眼神,匆匆跑下台阶,笑着对她行了个礼,“娘娘将将回宫,怎么不在椒房殿休息一番,便直接来了宣室殿?”
陈怀珠开门见山:“我有要事要见陛下,还请岑翁代为通报。”
岑茂神色为难:“齐王谋逆叛乱,尚有要事处理,不若娘娘过两日再来?”
陈怀珠眸中划过一抹嘲弄的神情。不想见便是不想见,又何必找出要处理齐王谋逆之事的借口来搪塞她?处理什么要紧的事情,竟然会忙到连见她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陈怀珠攥着那卷竹简,望着面前紧闭的宣室殿大门,扬声道:“那便通禀陛下,我今日来,并不是无理取闹的,陛下也大可放心,如若陛下实在繁忙,那便请岑翁将这封表呈给陛下。”她说着撤回眼神,将那卷竹简转递给岑茂。
岑茂见她不像上回那样,执着于入殿,也跟着松了口气,立刻将竹简双手接过,“娘娘放心,臣一定将此物呈给陛下。”
陈怀珠轻轻“嗯”了声,又深深看了眼宣室殿的匾额,而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轿辇。
岑茂看着陈怀珠远去的声音,长叹一声,他不知皇后呈给陛下的是何物,但皇后没说,他也不好问,如今也只能先收到陛下案头,待陛下清醒过来再说。
元承均醒来时,看见头顶是玄色的云纹帐子,他蹙了蹙眉,欲撑着床榻起身。
侍奉在一边的岑茂忙过来搀扶:“陛下慢点,当心扯到伤口。”
元承均拨开岑茂的手,凭借自己的力气靠在床头,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她呢?”
岑茂迟钝了下,立时反应过来陛下指的是皇后,“陛下放心,姜将军按照您的命令在齐王营地的柴房中找到了皇后娘娘,当夜便将娘娘平安护送回宫中了。”
元承均点点头,攒在一起的眉心也松开了些。
旁边早有小内监用托盘将温水与煎好的药呈上来递给岑茂,元承均润过喉后,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齐王那边呢?周昌带人处理的如何?”
岑茂回答:“齐王伏诛,如今已经下狱大理寺,具体情况周将军已经写了奏章。”
元承均换了个便于看奏章的姿势,示意岑茂将奏章拿过来。
岑茂手中端着托盘,示意小内监去将他之前整理好奏表抱过来放在陛下榻边的小案上。
岑茂依次将周昌和大理寺提审借给齐王兵马粮草的潼关守将冯止的奏表呈给元承均,元承均翻看过一遍后,又同岑茂吩咐了传给大理寺和宗正寺的审令,岑茂一一记下。
岑茂见元承均眼神虽不算清明,但思路清晰,这才不似前两日那般紧张。
他记得陛下刚由羽林卫护送回来时,胸背上分散着箭支,手臂上还有被刀剑划破的痕迹,几乎浑身是血,只靠砍的卷了边的剑勉强支撑着身子,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陛下用断断续续的语气,同他吩咐:“朕身受重伤之事,务必瞒死,不许传扬出去,朕没醒来前,任何人不许入宣室殿,尤其是,皇后。”
说完这句后,陛下便合上了双眼,单膝跪倒在地上。
因陛下背上有箭伤的缘故,岑茂也没敢扶着他上榻,匆匆传了太医署的太医过来,几个太医围着陛下又是拔箭,又是包扎伤口,又是施针,忙活到早上,陛下的情形才渐渐稳定下来,又昏迷了整整两日,陛下才醒了过来。
是以前天皇后来宣室殿时,岑茂最担心的便是皇后要硬闯宣室殿,他拦不住,从陛下临昏迷前的话中,他也能听出来,陛下是不想皇后知晓自己受伤的事情的。
元承均看完周昌的奏章,发现手边的矮案上还有一卷奏章,竹简上也没有挂写着官职名字的木牌,他不由得疑惑地指了指,“这是谁的?”
岑茂看了眼,识趣地呈上,“是皇后娘娘递上来的。”
虽还未将那卷竹简打开,元承均心底却陡然一沉,他本欲打开竹简的手指也顿在了原处。
陈怀珠为何会突然给他上奏表?成婚十年以来,陈怀珠从来都是心里藏不住事,嘴上藏不住话的性子,有什么便当面说了,纵使是去年陈绍去世后,他下令让羽林军围了陈宅,陈怀珠也是执意要来宣室殿亲自见他。
而今她却莫名其妙地呈了这么一卷奏表上来,这并不是她一贯做事的性格,这样“知礼数”的陈怀珠,让元承均觉得陌生,除了陌生,心底似乎还隐隐传来一阵对于未知的恐慌。
他的呼吸莫名紧促,但却没直接拆开,而是半握着那卷竹简,问岑茂:“皇后她,送来这卷竹简时,还说过什么?”
岑茂回忆了下当时的场景,如实同元承均道:“娘娘除了让臣将这竹简呈上来,并无其他示下。”
元承均垂眼盯着手中的竹简,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陈怀珠太冷静了,冷静的让他心中竟然生出一丝无所适从感。
半晌,他才将手中的逐渐打开,他越看上面的文字,将那卷竹简握得越紧,直到看到最后那句“自请废去皇后之位”时,他终于没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极度的愠怒之下,他甚至想将手中的奏表摔出去,但又死死地捏在了手中。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他而去?从前是因为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是个没有话语权的傀儡皇帝,但如今他坐拥无边江山,什么都有了,为何还是什么都留不住?
岑茂不知皇后这封奏表中究竟写了什么,才让陛下如此震怒,他躬下身,却看见元承均胸口渗出几斑血迹,他忙道:“陛下息怒,仔细伤口,要不要臣将值守在偏殿的张太医唤过来,为陛下包扎伤口?”
元承均额前青筋暴起,没回这句,他的手臂上也有伤口,紧接着,两汩血便沿着他的袖口,淌入他的掌心。
他察觉到掌心微热的液体,又垂眼看向自己胸前渗出的血迹,一时竟分不清自己心口传来的钝痛,到底是因为过于用力而崩裂的伤口,还是因为自己的情绪。
他草草将手掌的鲜血在被衾上随意蹭干,也没有去管胸口与手臂两处崩开的伤口,冷声同岑茂道:“替朕更衣,备轿,去椒房殿。”
岑茂上次在天子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还是在甘泉宫,陛下得知皇后娘娘回宫的车架被齐王截了时,即便他不清楚那封奏章上到底写了什么,但也清楚帝后之间的私事,他不该过问半个字,而此刻他再担心陛下的伤势,也只能先顺着陛下的心意。
陈怀珠以为自己被元承均避之不见的这两日,她会失落、会忧虑、会坐立不安,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竟然无比的平静。
自请废后的奏表递上去后,她反而心平气静,只等着元承均在上面写下一个“允”字,亦或者岑茂带着废后的圣旨来椒房殿宣旨。
许是想什么来什么,她心中才闪过这一念,春桃便匆匆从外面跑进来,神色紧张:“娘娘,陛下来椒房殿了。”
陈怀珠匀出一息,示意春桃与殿中侍奉的其他宫人都退下,而后起身,对着疾步而入的元承均施施然行礼:“废
《锁椒房》 30-40(第7/16页)
后的旨意,陛下遣岑翁送过来便是,我又不是不接,何必……”
“谁告诉你,我要废后的,我上回不是便同你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