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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人都是会……
元承均听见这话,方才还噙在唇角的笑意就被他收了下去,他细细品过陈怀珠这句话的意思,又见陈怀珠不看他,遂扣住她的手,每根手指都侵入她的指缝中,凑近她的耳侧,问:“玉娘,你说这话,是为何意?”
他不是没听懂陈怀珠的言外之意,只是他还是愿意给她重新说的机会。
然而这样带着强烈占有的动作,却让陈怀珠分外不适,她尝试挣扎了两次,并没有什么用,她不免有些气恼,于是转过头来,脱口而出:“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人都是会变的。”
元承均的眉压低了些,他盯着陈怀珠的双眸,并没有说话。
陈怀珠看见他面色不虞,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在无意中说了什么话,立即低下头去,小声补充:“我的意思是,以前年少单纯,自然会喜欢明媚鲜亮一些的颜色,如今又不是小娘子了,这些颜色也不怎么合适,便不喜欢了,没有别的意思。”
她被元承均紧紧扣着的手掌中不断往出沁着冷汗,她不知道元承均的手上过过多少条人命,但她所知道的,好似都是背叛了他的,她又怎能不害怕?
哪怕她心中当真很想逃离深宫,逃离元承均,但她这两日,却不敢再当着元承均的面,提废后的事情。
元承均的掌与她的贴在一处,当然感触到了当中的微潮,低着头,他自然也能看见她微微发颤的睫毛,他轻叹了声,用另一只手托起陈怀珠的脸,说:“说到底,你心里还是想着废后的事情,对不对?”
心事被戳破,又不得不与他四目相对,陈怀珠的心头当即就被恐慌的情绪所笼罩,她瞳孔骤然一缩,又很快用眼睫遮住自己的神情,只低着声说:“没,我没在想这件事……”
“口是心非。”元承均一边说,拇指一边蹭过她唇上的口脂。
“真的没有。”陈怀珠无力地反驳。
元承均打量着她,手上的动作改为抚着她披在背上的头发,语速很缓,“好,那你说你会在我身边一辈子,至死不休。”
陈怀珠却不说话了。在她看来,说到就要做到,但她认清了元承均是一个怎样的人,就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自然也没办法开口允诺他。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好在秋禾端着煎好的药上来,陈怀珠才找到逃避的理由,她扯了扯元承均的袖子,示意对方放开她,“药要趁热吃。”
元承均瞥了一眼端着托盘的秋禾,面色更有些不悦,但还是松开了陈怀珠。
秋禾进来后才看见帝后的动作,才意识到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然话都说出口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药送进来,全程更是不敢抬眼觑一下,只等陈怀珠端起药碗,她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陈怀珠盯着那碗药,有些发愁,但若是能借喝药的机会,逃避一阵子元承均,再苦的药,她也是愿意的。
自从昨日去廷尉狱见到了那个假姜旻如今的惨状,知晓他折磨了齐王一个多月,后面更是要对其施以凌迟之刑后,她对元承均的惧怕立时超过了怨恨。
毕竟她从小便被家中父母兄姐保护得很好,连杀鸡都没见过,何况杀人?
她起初不明白元承均为何要带她去廷尉狱,当时也只有恐惧与恶心,今日清醒过来,她才意识到,这分明是杀鸡儆猴。
是以她不敢再乱说话,生怕这疯子一个不高兴,她便会死于非命。
元承均看着她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端起药碗皱眉喝药的动作,心中有些烦躁。
她不是最怕苦了么?
为何后来都不再像从前那样抱着他的胳膊软声撒娇,说她不想喝,为何一句都不要他哄,便端起了药碗,即使嫌苦也只是捏着鼻子强忍。
于是他从袖袋中取出来的蜜饯罐子顿时被他紧紧捏在手中。
良久,陈怀珠终于磨磨蹭蹭地将药喝完了。
元承均将手中精致的罐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枚腌制的乌梅,递到陈怀珠唇边,“压一压。”
陈怀珠看向那枚蜜饯,瞬间想起元承均曾拉着她解释关于十年来的避子汤与她一直吃的那蜜饯的关系,脸色一白,然后移开脸,硬说:“这药不苦的,毕竟是安神的方子。”
而在捕捉到陈怀珠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后,元承均早已知晓她到底在担忧些什么。
他不等陈怀珠问,道:“蜜饯是从宫外买的,这家生意很好,排队的人也很多,我挑了他们家招牌的盐渍乌梅,听说甚是酸甜可口。”
说罢,他又兀自咬了一口被陈怀珠拒绝的那枚乌梅。
陈怀珠说不上来她方才下意识的拒绝,到底是不想回忆起那十年,还是出于对元承均的惧怕,即使元承均当着她的面亲自尝过,她从心里还是不大想接,可是她又不敢惹恼元承均,便主动捻了一枚,吞入口中。
“味道如何?若是觉得好吃,可以再让他们去买一些进来。”
也不知是不是那药的成分有问题,陈怀珠的舌尖有些麻麻的,根本尝不出来什么味道,可她还是违心地回答:“挺不错的。”
元承均当然听出了她这话是在敷衍,但在看见她眼睛中的倦意时,他又没拆穿。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算是在哄陈怀珠开心,而且从理智上讲,他也没有道理这样做,如果非要找个缘由,大概是因为张太医那句“恐有自缢的风险”,他并不想让陈怀珠轻易死了,那样的话,他这十年的隐忍算什么?
以至于他在椒房殿看着陈怀珠睡着后,回去对着满桌案的奏章,便觉得心烦。
岑茂上来递茶水,按照惯例提醒元承均:“陛下,过了端午,天气也渐渐热起来了,今年何时前往上林苑避暑?”
听见他这样问,元承均按了按眉心,突然问:“今年献到上林苑的奇兽中,可有梅花鹿?”
岑茂先是愣了下,他不知道素来勤勉政事,对享乐没什么兴趣的天子,为何会突然问到梅花鹿的事情。他细细想了想,又说:“臣记得上林苑前阵子呈上来的名册里,是提到今年丹阳郡进献了一对梅花鹿。”
元承均点点头,语气平淡无波:“先着手去安排吧,具体时间之后再看,等处理完齐王谋反的事情再说。”
他登基第三年的夏天,他与陈怀珠以及一众宗眷去上林苑避暑,那年上林苑正好有一只梅花鹿,灵动可爱,陈怀珠当时也不过双九年华,对其甚是喜欢,每日去观赏那只梅花鹿的时间竟然比陪在他身边的时间还长,至于当时的他有没有因此吃味,他已经记不大清楚,只记得那年盛夏过去,一众人从上林苑返回长安宫中时,陈怀珠还对着那只梅花鹿依依不舍,同它说第二年再来看它,哪怕那蠢笨的梅花鹿根本不可能听懂陈怀珠的话。
第二年一入夏,陈怀珠便围在他身边,日日催促他什么时候可以再去上林苑,他经不住陈怀珠软磨硬泡,还没入伏便同陈绍提了提前去上林苑避暑的事情,兴许是陈怀珠已经同陈绍提过,陈绍也默许了。
可惜等到了上林苑,陈怀珠满心欢喜地跑去看那只梅花鹿,却没见到,问过上林苑的宫人,才得知那只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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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早在前一年冬天,因宫人照顾不当生了病,没多久便病死了。
陈怀珠对此甚是伤心,一整个夏天都有些闷闷不乐,后来再去上林苑,也没有再去过关奇兽的园子。
正好今年丹阳郡进献了一对梅花鹿,过阵子带陈怀珠去避暑的话,可以带她去那边瞧瞧。
陈怀珠的病好似好的很慢,话比起之前也更少了,元承均日日去,她也不主动搭话,都是他问,她才答,只不过回答的好似也没什么真心,生硬无比,元承均虽不高兴,但也是忍住不曾发作。
因他私下问过张太医陈怀珠这所谓的惊惧之症怎好得这么慢,张太医答皇后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汤药也只能起到一个扬汤止沸的作用,他当面没表态,只让张太医下去。
这段时间来,查齐王在京中的党羽也的确花了他不少时间与精力,即便这十年他有在刻意留意朝中的变动,一来是提防齐王,二来是给自己亲政后寻找可用之臣,但有陈绍独断朝纲,他并不想被陈绍看出自己的野心,是故动作也不能太大,总是束手束脚,竟不曾想当年齐王虽然因为其母身陷巫蛊之祸无缘太子之位,但其与长安的许多官员都一直有密切来往,连枝带叶,竟然查出来一大批。
而当朝又贵族之间,又最兴盛裙带姻亲的关系,但凡在朝中有一些地位,一查便牵连许多,可这些人又不能尽数全让其下狱,他将将亲政,正是用人的时候,哪些人要罚,哪些人要敲打,都是需要细细权衡的事情。
这么忙下来,他去椒房殿的时间便少了很多,大多时候忙完便是深夜,遂不去椒房殿,只在宣室殿暂歇。
一晃,这样的状况竟然持续了半月。
他好不容易抽出空,才寻了个午后,想去看看陈怀珠近来恢复的如何。
到椒房殿外时,他难得听到了陈怀珠较为轻快的嗓音。
陈怀珠正站在院中的槐树下抱着一个竹篾筐,她身边的春桃压下来树枝摘槐花。
“今年槐花开得好,做成槐花蜜一定很香!”
她背对着殿门口,不曾看见元承均,在看到春桃停了动作时,她还有些疑惑,“怎么了?”
春桃匆匆将杆子靠着树搁下,对着她身后屈膝行礼。
陈怀珠也抱着竹筐转过去,在看到来人的脸时,她手中的竹筐“咚”的一声掉落在地。
她迅速垂眼:“陛下。”——
作者有话说:今天返程,几乎一整天都在路上,刚刚赶完,鞠躬。20红包。
第42章上药。
洁白的槐花因受冲击,从竹筐里撒出来许多,零零散散落在竹筐周围的地面上,陈怀珠却没有去捡。
倒不是她不想捡,只是一见到元承均,她的头皮便开始隐隐发麻,四肢也像被人制住了般,动弹不得一点。
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上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囫囵吞进去,她喊完那句后,元承均并未应答,只有掠过庭院的风不停地吹拂两人的衣摆。
她没抬头,也不知元承均到底是一副怎样的神情,大约是不悦的?
她猜的倒也大差不差。
元承均不明白明明她方才还在和婢女有说有笑,讨论如何酿制槐花蜜的事情,一转身看见他,便如同见了鬼魅一般,连手中的竹筐也掉在了地上。
但除却不悦,他眼中的情绪又有些涌动的复杂,心头也浮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心疼吗?不应该是。
元承均低眸睨向陈怀珠,“看来这半个月恢复得不错。”
陈怀珠本想说是因没见到他故而暂时忘却恐惧,但话到嘴边,又谨慎地改成了:“张太医医术精湛,开的药投症。”
见她始终不曾抬头,元承均没忍住凑近了些。他不大想只看见陈怀珠像一个寻常后妃一样,面对他时一口一个“陛下”不提,反倒还要三缄其口。
许是夏天摘槐花确实耗费体力,陈怀珠的额头沁出了些薄汗,发丝也黏在颊边。
他本欲从袖中取出绢帕替她擦拭,只是他才抬手,还没碰到陈怀珠,后者竟缩了下脖子,匆匆仰起脸又迅速垂下,而后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退,陈怀珠脚边的竹筐又被她踢歪了一些。
这一退,元承均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排山倒海一般地压过了胸腔中充斥着的其他情绪。
她这是做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会吃人吗?
“玉娘,你究竟要怕我到什么时候?又为何要这样怕我?”
陈怀珠留意到了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惹了祸,脑中迅速搜寻措辞,想要补救两句,然对方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还未等她开口,她先被对方攥住手腕往怀里带。
他的掌心分明是干燥温热的,可在被他攥住手腕的那一刻,陈怀珠却有如碰到了扎手的荆棘,挣扎着便要甩开。
元承均看见她立刻惨白下来的脸色,更不愿放手,可他也并不想让院子里的宫人看见他与陈怀珠起争端,遂拉着她就往她的寝殿去。
但理智被情绪压过的,此刻也不是他一人。
陈怀珠并不想与元承均待在一处,遂用力要将他的动作甩开。
两人方向相斥,陈怀珠反抗地太过激烈,脚底未曾站稳,往后退时扭伤了脚腕。
疼痛迅速从她的脚腕蔓延上来,刺激得她眼眶泛红,让她出自本能地想要蹲下缓一缓。
元承均看见她几欲下蹲的动作,不消多想,便猜出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不由分说地俯身,另一手穿过陈怀珠的膝弯,很轻松地将人打横抱起。
在将陈怀珠抱进怀里时,他发现到陈怀珠近来似乎又清瘦了些。
他眉心蹙起,过会儿是该问问椒房殿的宫人是如何侍奉的,太医署的太医与女医挚又是如何照料的。
因元承均将她拢得很紧,陈怀珠几乎不能挣扎半分,一直到了殿内,将她放在榻上,她才有了活动的空间。
她望着元承均的双眸,只觉得他随时可能发疯,见他坐在榻边,便一寸一寸地朝后挪。
她想起自去岁冬天来,在这张榻上数次被强迫的,不愉快的经历,不免边哭边摇头:“你放过我吧,我不想……”
现在还是白天,她真的不想。
她说:“陛下要是实在想,可以去纳顺你心意的妃嫔,我一定不会有意见……”
元承均听懂了她的意思,见她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裳,他几乎要气笑。
在她眼中,他就是这般没有下限的人吗?
还纳其他妃嫔?这天底下竟真有将自己的郎婿往别人身边推的女子吗?
陈怀珠见他没有动作,小心抬眸觑向他,只见他忽然拂袖起身,朝殿外而去。
她不懂元承均要做什么,短时间内也不敢掉以轻心,只低低地抽泣。
片刻后,元承均又回了殿内,手中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盒。
秋禾跟在他身后,端着一只盛着水的铜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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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盆边缘搭着一条干净的帕子。只是秋禾将东西放下后便退了出去。
他重新坐回她的榻边,将她的裙角往上推了一截,即使隔着云袜,他也能看见陈怀珠脚腕处已高高肿起。
他褪掉她脚腕上的云袜,把帕子在冷水里淘洗过,方敷在她脚腕上肿起的地方。
陈怀珠被冰得当即倒吸一口冷气,便想要将自己的脚踝往里收,却被元承均紧紧握住。
“乱动什么?”
陈怀珠见他面色不虞,遂强忍着收了躲开的心思。
冷敷一段时间后,她的脚踝渐渐不像刚扭伤那样疼痛,元承均移开帕子,又在铜盆里净了手,才将药膏涂在她脚踝肿起的地方,手上力道不轻不重,一点点揉匀。
涂药膏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陈怀珠皮肤上的一处凹凸不平的位置,挪开手,看到上面那层浅浅的伤疤时,他心头传来一阵闷痛。
他知道,那是春狩时陈怀珠被齐王掳走用铁链锁起来后,她挣扎时磨出来的。
元承均一点点摩挲过那处已经好全结痂又退痂的痕迹,半晌,才启唇问:“疼吗?”
陈怀珠默了片刻,含糊其辞:“涂过药了,可能过几天就好了。”
元承均没松开她的脚腕,“玉娘,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说罢静静凝视向陈怀珠。他希望她能向之前那样同他吵闹,控诉他为何要弃她于不顾,只要不提废后的事情,都可以。
然陈怀珠只是用被他推上去的衣裙遮住了自己的脚踝,平声道:“过去太久了,已经记不清了,不重要。”
元承均见她不愿提,又替她将云袜穿上,系好上面的系带,“我不会姑息齐王。”
陈怀珠听到这句话,又想起那日在廷尉狱看到的场景,浑身先起一层战栗,而后才强压下心中情绪,只回应一个“好”字。
将要离开椒房殿时,元承均眼风一瞥,看到了她殿中桌案上的几张写了字的素绢,他大致扫了一眼,其中有一张上的开头是“敬呈兄长”。
他收回视线,面色如常地抬腿离开。
坐上回宣室殿的帝辇时,他偏头同岑茂吩咐:“你一会儿出宫,去言衡家里,传施氏明日进宫。”
岑茂愣了下,立即反应过来,躬身应下。
言家此刻也并不太平。
施舜华正与言衡对峙,她指着言衡的鼻子,满脸的不可置信:“言衡,你怎能做出如此忘恩负义的小人行径?”
言衡并不以为然,“忘恩负义又如何?齐王谋反,他胜了我自然有从龙之功,可是你看看清楚,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我如果不同宣室殿那位陛下投诚,我就和这段时间被关进廷尉狱的那些人一样,是乱臣贼子,是谋逆!我若入狱,你以为你与徽儿能幸免于难吗?”
施舜华气得几乎浑身发抖,“是,你投靠陛下,可秦娘子何错之有?她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尚且怀有身孕,齐王当时将她托付给我们,便是因为信任你,你就这样将她推出去,你于心何忍?你这是要她和孩子死!”
言衡走近她,想要去拉她,“舜华,你也知晓她怀有身孕啊?齐王谋逆,以当今陛下的处事风格,定然是要斩草除根的,免得春风吹又生,你以为陛下就没在寻她吗?她在这个时候怀有身孕,本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若不降她交出去,等到陛下查下来,查到我们家,你又该如何?”
施舜华一把将言衡甩开,“你这话说得好没有道理!那孩子是秦娘子一个人能怀上的吗?风口浪尖上,难道是她想怀上那个孩子的吗?她本也是好人家的女儿,遇上这种事,难道她就不无辜了吗?你这些年妾室成群,陛下又不认识她,你我不说,谁能知道她是谁的妾室?你若是再不放心,你也大可等风头过去,给她一笔钱财,将她送走,齐王失势,她们孤儿寡母能掀起什么风浪?”
言衡冷笑:“简直妇人之仁!无理取闹!”
“我也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也知晓以德报德的道理,言衡你扪心自问,当初你我流落到齐王封地,兜比脸干净,你找不到抄书的活计,天寒地冻,徽儿还发着高热,若不是齐王当时施以援手,将你我与徽儿带回王宫,又欣赏你的才华,留你在他身边做幕僚,你我能有今日吗?言衡,做人起码要有底线,齐王于我们家,那是救命之恩!你如今为了仕途背叛了他,又推出秦娘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言衡显然被她烦得不行,挥挥手便叫下人带她回房。
恰在这时,岑茂来了言家。
言衡的态度立即转变,满脸春风地同岑茂问好。
岑茂颔首应下,传达了元承均的意思,让施舜华明日进宫陪皇后。
言衡闻言,立即换了一副态度,笑着拉过施舜华,表示定当尊奉旨意。
岑茂见施舜华不给言衡好脸色,也只当这是他们家务事,传完旨意就离开了。
他回宫复命时,元承均也没多问,一直到翌日一早,才问他:“施氏到椒房殿了?”
岑茂称:“是,施娘子是半个时辰前入宫的,算算时间此刻应当已经见到皇后娘娘了。”
元承均“嗯”了声,权当知晓。
岑茂本欲退下,又突然被元承均叫住。
“岑茂,你说朕与皇后缘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作者有话说:终于早更一次
第43章窒息。
岑茂哑然片刻,才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来,“陛下这话当真在取笑臣了,臣自八岁便入了宫,这些年始终孤寡一人,哪里懂得这夫妻间的事情。”
天子是君他是臣,即使在他看来,陛下真有许多做的不算妥当的地方,却也不是他能提出来的,便譬如去岁平阳侯将将去世,陛下让衣衫单薄的皇后长跪殿前而不理会之事。
元承均扫了他一眼,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岑茂便垂下头,斟酌过措辞,才道:“陛下是天子,那自然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元承均蹙了蹙眉,语气中带了些不耐,“好好说话,莫要同朕耍这些滑头。”
岑茂更是无奈,想说的许多话卡在喉中,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窃以为,陛下或许得让皇后娘娘明白您的心意……”
切莫再做那些会让人寒心的事情了,也许尚有回挽之机。
但于他的身份而言,也只能说到这里。
“心意?”元承均对着眼前的奏章思索许久,仅仅吐出一句:“罢了。”
他对陈怀珠能有什么心意?又或者说,他何须关注他于陈怀珠之间走到了哪一步,反正只要他不废后,不应允她离开椒房殿,她就永远没有离开的可能,总有一日,她会低头妥协的。
以往十年他都忍了,如今又何须在意这三五个月?
岑茂对元承均的反应并不意外,却也只敢在心里叹息。
岑茂退出殿外时,正巧与桑景明打了个照面,他朝桑景明打过揖,便顺手从外面关上了殿门。
元承均没看桑景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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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示意他坐在自己下首的位置,一边批阅奏章一边问:“齐王党羽的事情查得如何?言衡给出来的那份名单是否属实?”
桑景明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颔首应答:“臣本以为这言衡会借机攀咬,不想依照他奉上的那份名单查下去,名单上的人竟然多多少少都与齐王有联系,或是齐王未赴封地前便与之有来往的,或是不得陛下重用铤而走险的,或是收受了齐王重贿的,总之没有人是全然清白的。”
元承均冷嗤一声,“因为他非但想保命还想攀高枝,也知晓这名单递上来朕会派人去查,自然不敢在上面动歪心思。”
桑景明垂眼盯着那卷竹简,神色有些复杂:“按说他能知晓齐王在长安的这么多暗桩,想来曾经在齐王跟前也颇受重用,如今齐王一落败,他便背弃旧主,人心不古。”
元承均将批完的奏章挪到一边,随手将桑景明面前的那卷竹简翻开,在名单的末尾写下“言衡”二字。
桑景明不免惊讶:“陛下这是……”
元承均语气如常:“这样时刻怀有二心的人,物尽其用后便没有留着的必要了,他今日能为了荣华富贵出卖齐王,来日也定然会背叛朕,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防患于未然,景明,你知道的,朕从来容不下有二心的人。”
桑景明听得胆寒,他知晓天子是在借言衡之机敲打他,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陛下圣明。”
听闻言衡的夫人施氏与陈皇后是闺中蜜友,他今日入宫时看见到了言家的车驾,如若言衡届时也被陛下处理,施氏必受牵连,而陈皇后大约
也不会坐视不理,想到此处,他不免为陈皇后捏了把汗。
以至于元承均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继续同天子禀报其他的事情。
陈怀珠静养了小半个月的精神,本已恢复了一部分,然而昨日元承均一来,她又成了半个月前的样子,听宫人说施舜华来了,她才勉强打起几分精神。
施舜华本欲同陈怀珠行礼,然陈怀珠当然不肯受,一见她要福身先将她扶起来,“之前端午宫宴在章台的时候还对着我一口一个‘怀珠’,如今到了私底下,反而生疏了起来?”
施舜华弯唇笑了笑,望了眼窗外,很自然地将话题转移过去:“我瞧你在院子里晾了槐花,是打算像我们小时候那样酿制槐花蜜么?”
听她提起小时候的事情,陈怀珠脸上也难得浮上一点笑意:“这槐花树今年格外枝繁叶茂,我也摘得多了些,我还没有去过言衡的府第,也不知院子里可栽种了槐树,如若没有,你今日也可以不走,等到明日我们就在我跟前酿,之后你再带回去。”
只是说完这话,她的笑意便僵在了脸上,不过很快她便将那层不自然的神色收敛了。
这槐树还是她入宫那年夏天,元承均不知从何处得知她喜欢在夏天与家中姐姐一同酿槐花蜜,便差人移植了一棵槐树栽在她院中,从前两人未曾翻脸时,每逢夏天,元承均也喜欢陪着她酿制槐花蜜,她便自然而然将比较麻烦的步骤都交给了元承均,后者对于这种琐事非但不曾厌烦,反而乐此不疲。
如今再回头看,还真是黄粱一梦。
施舜华并未留意,只是抚着膝,苦笑着说:“怀珠,实不相瞒,我从当年脑子一热跟着言衡私奔离开长安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初夏酿制过槐花蜜了,都有些忘了,罢了,今日不提这些。”
陈怀珠听施舜华这样说,想起那日在章台后殿,施舜华同她哭诉自己这十年的经历,心情也莫名跟着沉重起来,她看出施舜华是想回避,但出于对其的关心,她还是问:“言衡近来还是三心二意,流连于烟花柳巷之地么?和离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
“自入长安,对他纳小妾和养外室的事情,我一直在尝试说服自己男子不都是这样,可近来我发现他实在是朝秦暮楚之人,并非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从前也算是我看走了眼,的确是想和离,可是我和离了,徽儿又该怎么办?他从小性子温良,随我多一些,我和离了一走了之是轻松了,但言衡必然会抬续弦,那时他一个人在家里,可不得被欺负死。”施舜华说罢长叹一声。
其实真正让她认清言衡这个人的是齐王的事情,但她知晓陈怀珠曾在春狩的时候被齐王劫持过,齐王小妾的事情,她也不好在陈怀珠面前提,遂顺着陈怀珠的话用一句“朝秦暮楚”带过。
“怀珠,如果我当时没有与言衡私奔,而是乖乖听爹爹的话,在长安寻一个门当户对的高门郎君嫁了,也许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一步,也不会至今都有家不敢回,”施舜华顿了顿,“说到这里,我是真心羡慕你。”
陈怀珠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不免惊讶:“羡慕我作甚?”
施舜华并不理解她的反应,“自然是羡慕的,但凡有点家财地位的男子,有一二妻妾乃是常理,言衡的情况也并不算个例,可你与陛下成婚十年,陛下的后宫至今空置,一个妃嫔也没有,我听闻去年冬天的时候,陛下迫于群臣压力,下令选了家人子,可也仅仅只是给那群老臣面子,那些家人子入宫两个月没有一人被宠幸,自然也就遣返原籍了,这还不足以证明你与陛下之间的恩爱么?”
“还有先前端午的时候,那满天的纸鸢,简直壮观得不成样子,不仅是我,其他长安贵眷也为此震惊,然端午从没有放纸鸢的习俗,当时陛下又离你离得那样近,视线更是频频落在你身上,很明显是为了你特意准备的,你前脚一走,陛下后脚便追了上去。”
施舜华倒豆子一样说着她这段时间关于帝后之事的见闻,“我还听说之前春狩的时候,你在回宫的路上不慎被齐王的下属劫持,陛下当即震怒,责罚了护送你回京的周将军,后面更是连夜调兵强攻齐王营帐,齐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皇落败。还有那丹阳郡守,只因进献了一对梅花鹿,便被从丹阳调入长安,成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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