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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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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椒房》 60-70(第1/20页)

    第61章丹药。

    因这道声音,陈怀珠一时脚底不稳,朝前的步子踉跄两下,好在元渺在旁边将她扶住,她才不至于摔倒。

    待她视线恢复清晰后,转头看向元渺,只见对方一脸担忧。

    “没事吧玉娘?”

    陈怀珠同元渺弯唇一笑,“无碍,只是方才不知为何,眼前突然花了一下。”

    元渺见她脸色发白,并未因她这一句全然放下心来,“许是中午太阳有些大的缘故,不若我们回去歇息?”

    陈怀珠轻轻点头,应下一个“好”。

    元渺回头望了眼陈既明,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陈既明示意元渺先送陈怀珠回去,他后面再回来。

    待元渺与陈怀珠离开后,陈既明才朝扈娘子与老金迈去。

    边上负责入关核查的士兵朝陈既明抱拳行礼,陈既明微微颔首,而后叫扈娘子与老金随着他过来,剩下的伙计则跟着看守货物。

    扈娘子精明,一眼看出了这位气宇轩昂的将军与自己认识的小娘子关系匪浅,主动同陈既明打招呼:“那位小娘子去年提过她有个在嘉峪关当兵的兄长,想来应当是您?”

    陈既明稍稍眯眼,心中疑惑,但他并不打算同更多的人暴露小妹的身份,遂只含糊应下,“是我,只是我常年在边关,小妹亦是前不久才与我团聚,关于两位所说的七夕出逃一事,小妹也不曾同我说过,可否告知一二?”

    扈娘子虽惊讶,但还是简要将去年七夕是怎样遇上陈怀珠的,又是怎样答应带她出城的事情简要同陈既明概述。

    陈既明听得脸色沉了下来,这些过往小妹从未同他提起过,他也不敢相信,原来早在去年七夕,小妹便无法忍受元承均,甚至想出了假死脱身的法子,只为孤身一人来陇西投靠他。

    他的拳攥得很紧,恨自己为何没有早点知晓这些内情,让小妹平白受了那么久的委屈。

    老金观眼前的将军面相不坏,又补充道:“可不是,小娘子拽着她那郎君的衣袖,哭着求了他许久,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放过我们,”老金说着叹息一声,“不过现在她逃出来了就是好事,我当时看小娘子可是怕极了她那位郎君……”

    陈既明眉心压得更低。

    扈娘子见状,轻轻捣向老金的胳膊,暗示他少说两句。

    老金又赶紧躬身同陈既明赔罪,“对不住,小人不该多嘴的。”

    陈既明抬手扶了下老金,“无妨,两位若不说,我还不知小妹经历过这些,说来还是要多谢两位。”

    “不敢当,不敢当,”扈娘子连连摆手,她想起陈怀珠方才见到他们的反应,又问陈既明:“只是,我瞧小娘子像是不认识我们?”

    陈既明“嗯”了一声,“说到此处,还有一事我要拜托两位。实不相瞒,小妹和离后,生了一场大病,已经忘记了她原来在长安的那个郎君,故而也不认识两位,也请两位以及商队中的其他人不要再谈论此事,就当从未碰见此事,也不要提她失去记忆的事情。”

    扈娘子点头,“定当守口如瓶,我们明白将军作为兄长的一片苦心,因果循环,忘了的确再好不过了,我们也不过是今日路过嘉峪关正好撞上,并不会在此处多留的。”

    “多谢。”出于对两人的尊重,离开之时,陈既明又同两人行了个军礼。

    陈既明怀着满腹心事回到府中时,小妹虽则由元渺陪着,但手中却握着个杯盏,静静坐着,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元渺意识到陈既明进来,本要起身,看见陈既明的手势,又坐了下来,只蹙着眉同他轻轻摇头。

    陈既明搬了个支踵到陈怀珠榻边上,坐下后才问:“玉娘,还在想那两位商贾么?”

    陈怀珠摇头又点头,“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他们很眼熟,似乎是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填补,对此,陈既明只得道:“他们这种行商之人,一年也会在长安留一段时间,我问过他们,他们也做些脂粉生意,想是你哪次带着春桃去买胭脂见过?”

    陈怀珠沉吟一声,“只是,他们为何会说我有个待我不好的郎君,又说逃出来云云的话?”

    “这你便更不用担心了,你嫂嫂陪你回来后,我问过他们,他们也承认是认错了人。”陈既明耐着性子安抚她。

    陈怀珠朝他投去一个犹疑的眼神。

    陈既明强抑制着心中的不安,“你若不信,趁他们还不曾离开嘉峪关,我将他们请到家里来,你当面问问?”

    “这倒不是,我相信二哥。”陈怀珠迟疑了下,还是将自己那会儿脑海中浮现出的内容同陈既明说了。

    元渺往她跟前挪了挪,哄她两句:“何来这样的事?梦都是相反的,玉娘且安心就是。”

    陈怀珠的目光在元渺与陈既明之间流转,见两人都面色如常,暂时放下心中隐忧来。

    后面兄嫂又同她说了许多玩笑话,她也渐渐忘记了这回事。

    只是是夜梦中,素来睡得很安稳的她,竟被魇住。

    她梦见自己置身于高大的宫墙里,宫墙上是精致的阙楼与复道,天色阴沉,举目不见日,只有冷风不停地往她袖子里灌。

    她下意识地想逃离,然宫道绵延数里,无论她怎么逃,总是看不见尽头,直至气喘吁吁,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玉娘,莫要再挣扎了,你我就这样永远在一起不好么?”那人似是叹息了声,“怎么总是这样不乖,总是想着逃?”

    她仓皇回头,朝四下张望,却看不见任何身影。

    她渐渐无措起来,抱着头缓缓蹲在递上。

    “玉娘,我真的很想你,很想见你。”那道声音如风一样,再度掠过她的耳畔。

    周遭分明只有她一个,但她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颈,呼吸渐渐困难起来。

    她终于克制不住惊惶与恐惧,哭喊出声:“你,你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了?”

    空中传来一声低笑,“不会的,玉娘,我永远都不会放手,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她将头埋进自己怀中,“你到底是谁?”

    身侧的风停滞了一瞬,那人的语气有些幽怨:“你不认识我了?你怎么能不认识我?”

    她浑身发抖:“不认识,我不知道……”

    “娘子,娘子?醒醒?”

    陈怀珠捕捉到这声,又察觉到像是有人在晃着她的胳膊,她费劲所有力气,总算睁开了眼,又猛地从榻上坐起。

    春桃拿着一方干净的巾帕,轻轻为她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娘子可是做了噩梦?奴婢怎么叫您都不醒。”

    陈怀珠想起方才那个梦,后背便是一阵恶寒,心还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动,虽然是睁着眼的,但眼神却有些涣散,并不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春桃见她出了虚汗,也不敢用扇子给她扇风,只是一边给她擦额头上的盗汗,一边从手旁的小案上取过来一只茶盏,递到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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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干燥,娘子先喝点温水。”

    陈怀珠动作有些木然地接过,温水过喉,那阵窒息感才稍稍淡去。

    元渺得知了陈怀珠梦魇不醒的消息,早膳用了一半,便赶过来。

    春桃起身,挪开榻边的位置。

    元渺尽可能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怎么了?玉娘?可是梦到了什么?”

    陈怀珠终于将自己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梦到有个男人像鬼一样的缠着我,可

    无论怎样我都逃不开。”

    元渺瞳孔一缩,又迅速敛去自己眸中的神情,试着问:“那玉娘可有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

    “不曾,在梦中,我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但声音是风送过来的,我也听不真切。”陈怀珠如实回答。

    元渺握着她的手,寻了个借口,“只是梦而已,可能是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有些不适应,回头请郎中看看?”

    陈怀珠闷着声音“嗯”了声。

    陈既明得知此事后,寻了自己信得过的郎中给她开了安神补气的方子,又叫春桃暗中在她屋中点了安神香,她后面才睡得安稳一些,不至于梦魇缠身。

    除了之前偶然做了那样梦,陈怀珠在边关倒也一切自在,二哥甚是爱护她,与嫂嫂元渺也算话语投机,关系融洽,小半月后,她也渐渐将那事忘在了脑后。

    是日,她正在院子里钻研新学的毛丸,却听见有人喊她。

    “陈娘子!”

    她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年,这人她认识,是二哥较为器重的一个副将,贺兰畅,虽说出身平凡,但从小兵做起来,也立了一些小功,人很机灵,也没什么心思,素日脸上总是挂着笑。

    陈怀珠收了毛丸,同他打了招呼,问他可是来寻二哥。

    贺兰畅同她眨眼一笑,“是有些公事,我还猎了只兔子,那会儿已经送到厨房了,晚上请你吃!”

    陈怀珠弯弯唇:“那便多谢贺兰将军的好意了。”

    贺兰畅没多留,直接绕向了陈既明平日见人的书房。

    陈怀珠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继续钻研起她手中的毛丸。

    然在她没看见的地方,元承均派来的掌书记蒋兆用笔将这一幕记在了竹简上,很快其身影又隐没。

    ——

    长安,宣室殿。

    天气日渐炎热,长安已经是绿树遍浓荫的时节,宣室殿外的树里却听不见半分蝉鸣声,无他,只是天子的头疾愈发厉害,耳边听不得半点噪音,是故,于宣室殿的内侍来讲,日常最要紧的一件差事便是将树中的蝉捕干净。

    岑茂侍奉在宣室殿外面,看见匆匆赶来的桑景明,同他颔首躬身:“桑尚书。”

    桑景明走到岑茂身边,听见他低声提醒:“桑尚书今日切切当心,陛下心情甚差。”

    桑景明朝岑茂投向一个知晓的眼神,褪去鞋履,低头入殿。

    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众所周知,自从年初皇后离宫,天子一个月三十天,能有两天心情不错,都算是他们这些臣子走了大运,若岑茂说陛下心情甚佳或龙颜大悦,他才觉得奇怪。

    岑茂看着桑景明进去,长叹一声。

    他也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从今年年初开始,陛下除了晚上去椒房殿就寝的两三个时辰,大多时间都在宣室殿看奏章,而宫中没有其他嫔妃,宫女也都在皇后离开长安后被遣出宫去许多,只留下一些浣衣局洗衣的,以及内府一些做精细活的。

    也正因此,满朝臣子无人敢在差事上懒怠犯错,俱兢兢业业,因为一旦有谁玩忽职守,必然会被天子毫不容情地逐出京城,换上新人,从前所谓怀才不遇的文人也有不少得到重用。

    于是赌坊酒楼不见许多官员的身影,在轻徭薄赋的情况下,各地报上来的算赋与口赋竟然比往年还多出来两成,民间也不见什么冤狱错情。

    底下的百姓都称赞天子是圣主明君,近前侍奉的官员却只觉得苦不堪言,不但要行事小心,平日在值房寅夜处理手上事情的官员也渐渐多了起来。

    不过多久,桑景明从殿中出来,擦了擦额前的汗,同岑茂说陛下传他。

    岑茂低头同元承均行礼,听候差遣。

    元承均没抬头,“鄢陵炼的丹药如何了?”

    岑茂答:“回陛下,鄢相士不久前称已经炼成,正在偏殿等候。”

    元承均搁下笔,“传。”

    鄢陵是元承均从民间寻来的方士之一,自称是彭祖后人,可炼制能使人长生不老的丹药,然元承均召见他后,却没让他炼制长生不老药,而是问他可否炼出能缓解他的头疾且使他在梦中见到所思之人的丹药,鄢陵当然满口曰能,元承均于是将他留在宫中,叫他专心炼丹,若能成,大赏。

    鄢陵被传进来时,一身白色的宽袍,长髯至胸前,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一甩袖子,将呈着丹药的盒子递上。

    元承均从盒子中取出一枚丹药,先给了鄢陵本人。

    鄢陵会意,知晓天子是怕他往丹药中下毒,遂弯腰接过,二话不说地吞下,以证清白,“谢陛下恩赐。”

    元承均这方取了一枚,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

    岑茂甚是担忧,他见过鄢陵炼丹,总觉得丹药的原料奇奇怪怪,他起初也不相信鄢陵会成功,而今见这奇怪的丹药奉到了天子面前,心中总是不安,他冒死进谏:“陛下,这丹药不比太医署的放心,贸然服用,只怕有伤龙体康健啊!”

    元承均并不听劝阻,借茶水吞下,“无妨,朕有分寸。”

    若能借这丹药的作用于梦中见到玉娘,有伤龙体又如何?他不在乎。

    他闭上眼,眼前之景虚幻起来,而后他看到了一道倩影——

    作者有话说:惊喜加更!凌晨还有,一点多了吧,等不住可以先睡

    第62章情蛊。

    女娘背对着他,身上是她已许久不曾穿过的藕粉色直裾,乌发绾成个简单的髻,还簪着他曾赠她的那支缀以东珠的珠钗。

    一切都像极了他记忆中的陈怀珠。

    他没忍住轻唤一声:“玉娘。”

    在旁边侍奉的岑茂心惊胆战地看着天子吞了那颗所谓的有奇效的丹药,又听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低唤皇后的小字,既担忧又为难,然他清楚陛下并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其失态的模样,于是同鄢陵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先与自己退出去,等候传唤便是。

    鄢陵心中有数,且他对天子的秘辛也无甚兴趣,当然不会在殿中久留。

    两人退出去后,殿中便空无一人。

    元承均又唤了一声玉娘,那道背影终于回过身来。

    桃花粉面,明眸皓齿。

    唯独眉眼间带着几分哀愁。

    元承均下意识地想撑着桌案起身靠近“她”,然他才将将起身,又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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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这样也算不错,如若他一靠近,玉娘便如那天夜里看到的模样一样消失呢?

    他只是坐着,说:“玉娘,我总算见到了你,我不能没有你,你的札记,我也都看到了……”

    “她”没有回应,只是垂着眉眼在原处静静立着。

    他说了许多,再开口时,语气中添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玉娘,你可否笑一笑?”

    过了片刻,“她”弯了弯唇角,但仅限于此。

    不过于元承均而言,这样已经很是满足。

    岑茂守在殿外,听见天子于殿内自说自话,具体内容为何,声音隔着大殿传来有些渺远的模糊,但他竟然从微弱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试探?

    等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时,岑茂心情复杂,又觉得唏嘘。

    过了许久,天子终于将岑茂与鄢陵重新召回殿中。

    这是半年多以来,岑茂第一次看见天子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然一想到这竟然是因为那荒谬的丹药,他总是忧虑更多一些。

    古来不乏有缔造盛世的帝王相信仙丹之术,但他也并没有听过有谁成功过,且从前的帝王服用仙丹,多是追求身体康健,长生不老,万世永昌,只有他所侍奉的这位陛下是为了能见远在陇西边关的皇后一眼。

    许是他不通情爱,总觉得陛下对于皇后已经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执念,然这些话天子从前或许还能听进去一两

    句,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岑茂也不敢提,只能默默跟着叹息。

    元承均对这丹药甚是满意,将鄢陵重新传入殿中后,便命岑茂开帝王私库,重重赏赐鄢陵,并将他留在宫中,着他继续炼丹。

    一来二去,几乎所有人都得知了天子颇是宠信一个叫做鄢陵的方士,一些宗室老臣有意劝阻,但天子却又未曾因服用丹药懒政怠政,对待一些近臣也和颜悦色了些许,并非像之前那般喜怒无常,众人即使想劝谏也找不到缺口。

    天子至今又空置后宫,没有子嗣,也不曾往膝下过继,不免有人担心天子哪日因服用丹药龙驭归天而帝位空悬,引起纷乱,便有胆大者委婉地劝谏天子以龙体康健为主,如若有难言之隐,尽早过继宗嗣立储为宜。

    元承均听了这话,只是闲闲一笑,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众人见劝阻无效,又怕脑袋搬家,便不敢再提半个字。

    自第一次服用那丹药,得以见到陈怀珠的幻影,元承均便有些食髓知味,此后他愈加相信鄢陵呈上来的丹药,无他,只因服用了丹药后,他便能在梦中见到陈怀珠,见到曾经两人还不曾产生矛盾的那十年。

    在梦中,他可以牵她的手;可以揽她入怀;她也会像从前那样听自己讲话,他们会有一个如她般可爱的女儿,与世间绝大多数寻常夫妻一样,他也不曾做出那些荒唐事,不曾辜负她半分,真正如他当年在新婚夜时所说的那样,白首不离。

    但这样的状况也只持续了不足一个月,那丹药对他而言便没有任何用处了,陈怀珠又一次从他的梦中消失,起先两三天他不曾在意,直至第四天第五天,他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断崖式的“得而复失”,于是问鄢陵是怎么一回事。

    鄢陵自己也不清楚内情,面对天子的质问,只敢模棱两可地搪塞。

    元承均一眼便瞧出了他是在扯谎,恰此时太医说那丹药中有朱砂,元承均便借机以欺君之罪下令将鄢陵诛杀。

    群臣闻之,终于松了口气,庆幸天子犯糊涂只是这一个月,好在及时勒马,未曾酿成大祸。

    也是这时,蒋兆从陇西传回来了这段时间记载地关于陈怀珠的生活细节。

    事无巨细,大到陈怀珠今日与何人去了何处,小到她与身边的人说了什么话,神情如何,心情如何。

    其实最开始蒋兆传回来的是有简单的画像的,但元承均嫌弃他画技粗陋,便不许他再画了,只用文字记载便可。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画的出玉娘。

    元承均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靠近陈怀珠一些,终于可以看到她在陇西过的如何,也想看看她如今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是还在恨么?还是有些微的惦念,然而他翻遍蒋兆传回来的所有,都不曾从字里行间中看到有关自己的半分身影。

    陈怀珠不曾同旁人提起过他,似乎也不曾想过他,也不曾与任何人打探过长安的近况,甚至她的身边还出现了个比她小几岁的小将,名叫贺兰畅,她会与贺兰畅说笑,会夸贺兰畅猎得兔子鲜美,偶尔做了或买了什么东西,也会分给贺兰畅一份。

    但这些不是应当是他与玉娘曾经才会做的事情吗?这贺兰畅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染指玉娘?

    元承均难以克制心头涌动的愠怒,将摊开放在案上的丝帛在掌心揉成一团,久久不曾松开。

    为何她不再愿意提起关于他的半个字,为何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她也可以与旁人一起做,元承均只觉得自己的心肺都要炸开一般。

    他当然不甘心,于是继续传新的方士。

    新来的方士没有仙风道骨的姿态,反而一身叮当的银饰,那方士说他们有祖传的秘术,谓之“专情蛊”,种此蛊后便只能对一人专情,只是蛊虫需得用元承均的血喂养七七四十九天。

    岑茂闻之大惊,当即跪下劝阻,“陛下,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因这方士一句话便伤了龙体啊!”

    他本以为自从上次的丹药事件后,陛下已经想通,不再相信这些邪门歪道,但如今看来,还是他低估了天子的执念。

    元承均没理会岑茂,叫方士将盛着蛊虫的盒子呈上来,二话不说地用短匕往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将腕上的血滴入那个盒子中。

    岑茂吓得脸色发白,却也来不及劝阻,只能一边找伤药,一边叫人传太医。

    ——

    嘉峪关。

    陈怀珠在安神香的作用下很少再因噩梦惊醒,身边因贺兰畅的闯入也算多了几分乐趣,只是她才与贺兰畅有交集几日,贺兰畅便先被陈既明调离了。

    元渺因此也问过陈既明,怎么好好地将贺兰畅调到了张掖郡去。

    陈既明叹息一声,方道:“贺兰畅不知晓玉娘是当朝皇后的身份,只当他是你我的妹妹,他也是个单纯心性,信了玉娘真的是病了十年的话,没往别的地方去想,这些天,渺渺你也应当看得出贺兰畅对玉娘的心思,我是怕有一天玉娘也会动了同样的心思,届时便没办法收场了……”

    元渺恍然大悟。也是这段时间过的有些安逸,以至于他们都有意地忽略了陈怀珠皇后的身份并未曾被废,她仍旧是大魏的皇后,只是暂时被带离了长安,远远躲在陇西而已,如若真到了丈夫所说的那一天,以今上的性子,不会有人落得好下场,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防患于未然,早早将贺兰畅调走。

    其实这样的状况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明白,万一哪天,天子便下诏要将玉娘接回去呢?万一哪一天玉娘先想起了那些过往呢?

    陈既明重重锤了下桌子,恨声道:“我只恨,恨自己当年不曾早一些将玉娘带来陇西,恨当年不曾劝阻父亲,恨当年没能看清长安那位的真面目,如果我做到了其中一点,玉娘也不会走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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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这步,”他闭上眼,满脸的自责与愧疚,“父亲在病重垂危之时,将玉娘托付给了我和大哥,说到底是我们无能。”

    元渺安抚着陈既明,“这件事本身也不是郎君的错,只能说命运弄人,造化弄人。”

    陈既明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陈怀珠却并不知晓陈既明的心思,得知贺兰畅被调到别处去后,略觉无聊,天气又太热,她捏了棵狗尾巴草在屋子里躲凉。

    看见元渺从陈既明的书房处过来,她笑着同元渺打招呼,见到元渺一脸惆怅,免不了多问几句。

    元渺不忍说是因为她的事情,只说了其中一层,“是边关的战事。”

    陈怀珠也蹙了蹙眉,“战事?是又要打仗了么?还是粮草出了问题,我前几天听见二哥和贺兰畅说过这件事。”

    元渺坐在她身边,轻轻点头,“有一定的原因,还有件更棘手的事情,是匈奴的海日罕同时下了战书与国书,要决一死战,今年北边开春晚,到了冬天,牛羊吃完了草,没得吃后便会冻死饿死许多,海日罕便铁了心地要与大魏开战,你二哥正为此事愁着。”

    陈怀珠想了想关于海日罕的事情,“海日罕,此人我听贺兰畅提过,好像前几年还是匈奴某个小部落的王子,那个小部落被灭后,他又忍辱负重多年,终于控制了一个比较大的部落,叫什么我记不大清楚了,短短两年时间,让北边草原十三部中的十部都朝他俯首称臣,甘愿听他调度,剩下的三个部落虽不愿同他低头,但也只是强撑,故而海日罕本人已经相当于草原上的无冕之王。”

    元渺道:“的确如此,若是下战书倒也罢了,不过是拼死守疆,只是下了国书,你二哥无权处理国书,昨日傍晚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长安了。”

    国书的内容她没敢同

    陈怀珠提,只怕她想起来什么。

    元渺拍拍她的手,说:“玉娘且坐着,我早上在厨房炖了鸡汤,去看看火候,你二哥这段时间劳心劳神的,我瞧着也心焦。”

    陈怀珠起身跟上元渺,挽上她的胳膊:“贺兰畅走后,我也闲得无聊,我和嫂嫂一起吧?”

    元渺并未拒绝。

    ——

    与海日罕的国书一同传到长安的,还有酒泉、张掖二郡传来的军情急报。

    元承均根据这两年陈既明传回来的军报也预测到迟早和匈奴的海日罕有一场硬仗要打,为此他也头疼许久,亦是考虑到这层缘故,所以不曾换掉陈既明。

    此刻,群臣在底下已经吵得沸反盈天。

    “陛下,如今最要紧的,便是让陈既明速速分兵前去救援酒泉、张掖二郡,此两郡在嘉峪关以东,是为整个陇西的屯田重镇,亦是通往长安的咽喉,如若此二郡失守,长安危矣!”

    “嘉峪关是正面重镇,如若陈既明调主力前往张掖,却是那海日罕的调虎离山之计,届时嘉峪关失守,陈既明腹背受敌,又当如何?”

    “陛下,这海日罕当真是宵小!堂堂国书,竟敢以轻蔑之辞行侮辱之举,根据陈既明传回来的最新军报,陈既明已派贺兰畅以起兵釜底抽薪,烧了海日罕一重要粮仓,陇西局势暂且稳定,但再过两个月,等到秋高马肥之时,再攻扁都口与当金山口,攻守之势难料!以臣之见,不若下旨让陈既明不必坚守嘉峪关,转守为攻,直接效仿四年前那一战!”

    听了许久的陈居安终于没忍住站出来,“转守为攻?你倒是说的轻巧,四年前匈奴十三部各自为营,一旦打起来小部落抱头鼠窜,大部落难以招架,且各自之间背刺之举常有发生,如今海日罕已基本统一草原十三部,有十部全然听他指挥,你以为反攻是那么容易简单的事情?打仗时间一场,人心涣散,军心不稳,粮草不济,这些你可都有想过?还是不将前线将士的命放在眼里?”

    元承均盯着面前的国书,轻叩桌面。

    海日罕的目的他看得再明白不过,无非是想逼他御驾亲征,当年海日罕的小部落被灭,其中便有大魏的手笔,他如今成了草原上的无冕之王,自然要报当年之仇。

    且当真去陇西,他的私心亦占两成。

    于是他抬眼扫了下群臣,淡声道:“既然如此,朕决意,御驾亲征。”——

    作者有话说:这章查资料花了好长时间

    最后战术那块参考了《史记·匈奴列传》、《西河记事》还有部分居延汉简

    私设很多,尽力在写,但战场戏不严谨,不要太考究,主要还是为感情服务~

    第63章重逢。

    此话一出,满殿皆陷入阒寂,众臣面面相觑,而后开始有零星的三言两语。

    不过多久,便有老迈的臣子离席出列,劝阻元承均:“陛下万万不可,陛下乃千金之躯,实为国本,不能因那蛮夷几句挑衅之词,便轻易起驾离京,赶赴陇西啊!”

    有人附和:“陛下,御驾亲征并非一两句话便可以定下来的事情,其非倾举国之力不可,长安与陇西相隔千里,轻骑尚需一个月,如若御驾前往,怕是需要两个月,况如今储君未立,陛下出征,无人监国,万望陛下慎思熟虑。”

    元承均面不改色,只听群臣力阻。

    这些事情他当然考虑过,几番权衡之下,已然有了对策。

    有元承均新近提拔上来的年轻臣子出列反驳方才那几个老臣的意见,“杜令君既然知晓那海日罕的国书中是挑衅之语,便知晓如若陛下坐镇长安,届时国书之中的内容被那帮蛮夷传扬到河西四郡的百姓耳中,军心民心必定大乱,民心军心一旦被搅乱,任陈既明在边关如何用兵如神,也无法抵挡海日罕之攻击,除非他能做到撒豆成兵。”

    元承均本来冷静非常,听到“国书”二字,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实在是因为海日罕所谓的国书已经到了蹬鼻子上脸的地步——国书中竟说,他知晓当朝皇后人在陇西,如若大魏天子畏而不战,他便派兵直捣嘉峪关,直接将皇后掳走,再将国书中的内容传扬出去。

    大魏与匈奴两邦世代不睦,战事频仍,加之大魏又与西域诸国互通往来,所以两邦之间很容易混入别国细作,但因大魏官职多为世家承袭,匈奴各邦亦是贵族世袭,所谓的异邦细作也很难接触到核心的政要机密,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也难以根治,陈怀珠离宫离开长安的事情在长安高门之间,也算不得秘密,这消息传到海日罕耳中,他也不算意外。

    其实他若拒不御驾亲征,并非没有对策,只消下旨废掉陈怀珠的皇后之位,另立新后,再命陈既明坚壁清野,同时从长安调兵,或与月氏联合,待海日罕的粮草耗尽,海日罕这样竭泽而渔的打法自然会不攻自破,而那封国书上的威胁之词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但他绝不可能这么做,这层应对之法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废后,一旦他废后,海日罕的如意算盘自然落空。

    他知晓,无论到了何时,他绝不可能从名分上断了与陈怀珠的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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