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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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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此事与元渺多说无益,元渺也并不能改变什么,还会让她平白担心小妹,便止了这个话头,又提了些别的轻松话题。

    ——

    陈怀珠自从回去后,便一直惴惴不安,她不知道她到底和那位天子之间有过什么瓜葛,为何对方总是逮着她不放,只是一想到那张脸,那道声线,那欺压下来的身影,她就觉得恐惧。

    她也不知道她匆匆逃离后,二哥与那位陛下又说了些什么,他会不会迁怒于二哥,可她又不敢回去问,怕再次撞上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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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不愿遇见的人。

    如此怀揣着重重心事,陈怀珠在榻上躺了许久才终于有了睡意。

    可不知是不是白日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她晚上竟然做了一个古怪到算得上诡异的梦。

    她的梦里竟然出现了那位陛下。

    天子看起来要比她白日在院中见到的年轻一些,对着她笑意温温,她坐在秋千上,双手握着秋千边上的绳索,回头同天子轻笑。

    天子唤她的小字“玉娘”时,她也不觉得惊恐与奇怪,好似这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场景再度更换,她与天子又同在一株桃花树下,天子将一支桃花别在她的鬓边,她低声问天子好不好看,天子似乎说了句什么,她没怎么听清楚,而后天子又凑近她,哄着她叫他“郎君”。

    她竟也真的低唤出声,随之便听见天子的喉中溢出一丝轻笑,脚底一空,她便被天子从地上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

    她又做了许多这样类似的梦,梦中的场景又大多温馨而美好,有她同天子猜谜的,她嫌天子猜得太快,没意思后,天子便有意说他猜不上来后面的,要她提醒;

    有天子单手将胳膊支在她的膝头,同她说京城宗眷家中的八卦趣事,逗得她几乎要笑出眼泪来;

    还有她与天子共同凑在案边,外边冬雪簌簌,只有他们盖着同一床毯子,听着茶炉里的水渐渐烧开,冒出的咕噜咕噜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样荒唐且不着调的梦,但她无数次想醒来,又像是被人压着了一样,怎么也难以清醒,而这样光怪陆离的梦,她不知做了多少,才终于醒转过来。

    陈怀珠蓦地睁眼,看见头顶的帐子时,才松了口气。

    她轻而缓地眨眼,想叫自己的意识清醒一些,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亵衣已被薄汗浸透。

    身上的困乏还未完全褪去,她总是习惯每日醒了再在床上赖一会儿,左右也不会有人管她。

    也是这时,春桃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娘子,外边来人了!”

    陈怀珠腾地一下坐起来,“来什么人了?”

    春桃气喘吁吁,又想到陈既明的暗示,没直接提天子,只道:“是位郎中,来给娘子诊脉的。”

    陈怀珠疑惑地问:“郎中?我身子好好的?谁叫的郎中?是老太太身子不好么?”她说着便要掀开被子叫春桃给自己披上衣裳。

    春桃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上前一步将陈怀珠的动作阻止了,又将她床头的帐子从铜钩上扯下来,支支吾吾地找着借口,“也许是将军担心娘子之前的病不曾好利索,总之娘子现在穿衣裳定然是来不及了,在里面等郎中切脉就好了。”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了张太医故意发出的一阵咳嗽声,于是匆忙将帐子合好,转过身去,同天子福身行礼。

    未等天子先开口问询,春桃先道:“还请您见谅,娘子今日醒的晚,此刻也未曾梳洗,的确不方便见人,若是诊脉,隔着帐子,也是一样的。”

    张太医回身望了一眼天子。

    元承均点点头,示意张太医直接把脉。

    他看着紧紧合着的帐子,勾了勾唇,他知道,只是玉娘不想看见他找的借口罢了,不过等太医诊断过后,他便很快能拆穿她的谎言。

    什么大病一场失去从前的记忆,这样的胡话真以为他会相信么?他倒要看看,待太医诊断出一切无碍后,玉娘还要拿出什么谎话来诓他。

    张太医不敢耽搁,颤颤巍巍行至榻前,用丝绢覆上陈怀珠从帐子里探出来的手腕,认真切脉。

    他几番确认脉象,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撤开手,同天子低头,道:“陛下,依这脉象来看,脉弦细数,脉沉细,痰迷心窍……”

    元承均有些烦躁:“说人话。”

    张太医立即改了口,“确是陈将军所述病情不错。”

    陈怀珠在帐子里听见了自己最不想听见的声音,伸在帐子外面的手指,没忍住朝里面勾了下。

    他怎么来了?他来做什么?为什么要给她切脉?

    而元承均一直盯着帐子不妨,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同太医敛眉,“你出来。”

    张太医立即收拾了东西亦步亦趋地跟上。

    到了院子中,元承均负手而立,“她究竟是怎么失忆的?”

    张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答:“据陈将军所言,皇后娘娘失忆已有半年光景,若没有当时的脉案记载,凭借如今能诊断出来的脉象,的确无法判断娘娘到底因何失忆。”

    元承均面色更沉:“她怎样才能恢复记忆?”

    张太医腰弯得更低,“请陛下恕臣无能,此等心症,要痊愈恢复也得是偶然之契机,平日里最多喝药修养心神,具体地还要看娘娘愿不愿意想起来。”

    这样的回答在元承均意料之中,他虽愠怒,倒也不糊涂,于是叫张太医先退下。

    风簌簌而过,吹得初秋的树叶哗啦啦的响,很快落了一地。

    元承均站在原处,他缓缓收紧拳,心头忽然涌上一阵不甘。

    她忘了,她怎么能忘?她怎么敢忘?

    十一年的同床共枕,十一年的朝夕相处,十一年的耳鬓厮磨,她说忘就忘么?

    两人之间那些算得上美好的,值得回忆与留恋的,她忘了;那些不堪与痛苦她也忘了;那些分辨不清爱恨的日子她也忘了,她怎么什么都忘了?

    元承均只觉得胸中涌动着一团火,他的话几乎像是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样,“玉娘,那些过往,你看都不看一眼地便抛开不要了,便就这么用遗忘离开了,你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那我呢?我又要怎么办?”

    所以她一句遗忘,便要将过往的一切都不作数么?

    元承均又恨又怒,而这样的情绪的余温,又灼烧地他心口生疼,那团火燃尽后,只在原处留下一堆黑烟与苍冷的灰烬。

    仿佛从前无数的纠扯,那些迷恋、屈辱、痛恨、嗔怨织成一张网,打成千千结,拢共在一起,也不敌这一句遗忘来得锥心,来得痛苦,甚至可以说,来得令人怅惘。

    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今番同。

    元承均从袖子中取出那个装着“钟情蛊”的盒子,他弹开盒子,看见了里面的蛊虫。

    要用么?用了之后,她就会永远地只专情于你一人。

    元承均脑海中浮过这一念,不过他很快又将盒子合上。

    他不要在这个时候用这“专情蛊”,他不要玉娘在一无所知的时候对他一往情深,他要她清楚明白地记得所有时,还爱他。

    元承均继续喃喃:“玉娘,我要你,便是要全部的你,包括你的痛苦,你的愤怒,甚至你的痛恨。”

    他们之间,唯独不能只剩下空白的遗忘——

    作者有话说:“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今番同。”出自晏几道《少年游》。

    最后一段,算是化用致敬考琳·麦卡洛的《荆棘鸟》,原句贴一下:我要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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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的你,包括你的痛苦,你的愤怒,甚至你的仇恨,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用锁链将你锁在我怀里,我也甘之如饴。

    第66章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陈怀珠被春桃藏在帐子中时,听见外面传来那位天子的嗓音,整个人的意识都被吓到清醒。

    她想起昨日在家中院子里偶然遇到那人时,对方不但无比熟稔地唤着她的小字,还对她步步紧逼,甚至动手动脚,倒像是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她不曾知晓的因缘际会一般,她生怕对方像昨日那样,不管不顾地扯开她面前的帐子,对她行逼迫之举。

    她都将睡前拆下来的发簪握在手中了,想着如若天子当真那样做,她便以死相逼,但等了许久,她都未曾听到动静。

    陈怀珠小心翼翼地将帐子掀开一条缝隙,看见帐外仅有春桃一人时,才稍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问春桃,“他们离开了么?”

    春桃朝门外张望了眼,摇摇头,低声道:“太医已经离开了,陛下还在院中站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怀珠轻轻“哦”了声,又朝春桃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春桃不解其意,但照做。

    陈怀珠双臂环着膝头,很自然地枕靠着,问道:“二哥之前不是说我病了十年么?难道我从前与那位陛下之间还有什么过节么?为何他要这样做?”

    春桃闻言,心中骤然一沉。

    那样的过往,叫她如何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娘子?

    陈怀珠换了个姿势,“你不用紧张,我就是单纯好奇,是因为我病了十年所以忘记了从前的一些事情么?我想,若只是萍水相逢,缘悭一面,他应当也不会认为自己与我熟悉到这个地步吧?”

    她记得爹爹曾说要带她相看一位郎君,总不能爹爹之前为她相看的那位郎君便是这位天子?但是因为她病中昏迷了十年的缘故,所以这位天子对她怨气很大?

    可是也不应该是这样?她记忆中自己都不曾见过这位天子,她病了,难道他不会另寻他人么?

    面对她这样一连串的疑问,春桃急中生智,抛出一句:“是娘子的相貌与陛下的一位故人甚是相似,或许是陛下将您认作了她。”

    陈怀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之前在长安时,他便数次想见我,如今到了陇西,又这样做。”

    春桃怕陈怀珠因为她方才匆忙之际寻到的借口而对元承均心存侥幸,又补充道:“只是娘子日后还是尽可能离陛下远一些,奴婢听闻,陛下与他那位故人之间的过往颇有些不堪,陛下的性子也多少有些偏执……”

    陈怀珠看出了她的顾虑,“放心,我心里有数的,也不知为何,我看见他第一眼,便浑身不舒服,可能是因为他是天子?”

    春桃只能硬着头皮肯定了陈怀珠的猜想,心中却思索着要在何时将方才临时编出来哄骗陈怀珠的谎话告诉陈既明或者元渺,也让他们对此有个应对之策。

    ——

    元承均在院中静立许久,直至秋风将一片落叶吹入他怀中,他顺手将那片落叶取下来,本要随手丢掉,却忽然记起一件事。

    他想起成婚第二年的秋天,陈怀珠不知从哪里听来一首相和歌辞,里面有一句是“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她将这句歌用蝇头小字写在了一片落叶上,又悄悄压在他的案头。

    他当时对此并不以为意,也觉得这样的行为很是幼稚,很是无趣,甚至轻蔑地觉得陈怀珠想来都没有完整地听过这首相和歌辞,听到一句,便这么断章取义地用了。

    可当时他也不知如何想的,又很耐心地将那片写了这句诗的落叶拿到了陈怀珠跟前,同她说这首诗唱的是弃妇思念远游的丈夫的闺怨诗,寓意并不好,叫她往后不要再用了。

    如今时过境迁,那个被“抛弃”在原地的人,竟然又成了他。

    元承均忽然觉得有些讽刺,却没将片落叶丢掉,而是对着洒下来的日光细细端详,又哂笑一声,将落叶揣进怀里。

    他回望一眼陈怀珠屋子的方向,并未进去。

    他一定会让玉娘想起他,想起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去。

    元承均回到将军府时,正在门口撞见陈既明。

    陈既明照例行礼问安。

    元承均颔首一应,“既明看起来很是着急,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陈既明早上才巡营回来,便听府中下人说天子带着太医离开了,他不用猜想也知晓天子是去了贺兰家,连甲胄也来不及卸,便按剑大步流星地出府。

    如今见到天子姿态闲适,他也立即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回来晚了,没能拦住,也不知天子在得知小妹真正病情后,有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之事。

    天子如今既如此询问,他也只能寻个由头:“军中有些事情,想请陛下定夺。”

    元承均看出了他眼底的着急,不紧不慢地问:“当真?”

    陈既明立刻答:“战事当前,臣绝不敢以私情坏大事。”

    元承均将手中落叶捏在指尖轻转了下,“既然要紧,便不要在此处站着了。”

    陈既明见没能从天子口中试探出任何消息,心中虽担心且失望,却不敢流露于面上。

    河西四郡本来是由陈既明悉数调度的,但如今天子御驾亲征,那中军坐镇调度的事情自然便是天子说了算,所有的军情军报都要天子过眼。陈既明将所有的事情同元承均简明扼要地概括禀报后,又与元承均及其他将领商议了之后的应对之策,已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正要恭送元承均,却不想天子只是让其他将领先退下,单独留了他一人,这让他本打算去贺兰家寻小妹的计划再度耽搁。

    元承均也不同他兜圈子,只问:“既明怎得将玉娘送去了贺兰家小住?”

    若是为了躲他,那很用不着。

    陈既明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陛下的行在如今安置在了臣府中,小妹若在,恐会冲撞圣驾,且多有不便。”

    元承均听他这样信口寻出的理由,只觉得荒唐,玩味一笑,“既明倒是说说,有何不便?”

    陈既明一时不曾答话。

    元承均负手行至陈既明身前,问:“既明可还记得今年年初,你在宣室殿同朕上交嘉峪关虎符时,说过什么?”

    陈既明一怔,迅速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的记忆,而后找出了天子想听的一句,“记得,臣当时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元承均转过身来,“很好,既然国舅明白这个道理,想来其他的事情要如何做,也不必朕提醒你。”

    陈既明听天子头一回在他面前换了称呼,自然听懂了天子的言外之意——无论如何,他都是“王臣”,小妹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他也断断没有阻隔帝后共处的理由。

    即使再为难,再不愿,他也只能作揖:“陛下所言甚是,臣会将,娘娘自贺兰家接回来。”

    元承均没接他这句,看了眼布防图,便离开了书房。

    陈既明迫于作为人臣的无奈,一直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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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当日黄昏,才将陈怀珠从贺兰家接回来。

    对于陈怀珠的疑问,元渺也只好用自己当作筏子,称是因为自己一人在府中太过无聊,便让她回来陪自己说说话,解解闷。

    陈怀珠对此虽新有疑惑,但终究没有多问,而是问了兄嫂春桃白日里告诉她的事情。

    元渺隔着陈怀珠看了眼春桃,见春桃一脸为难地点头,心中有数,故顺着陈怀珠的话同她道:“这些事情原本不打算告诉你的,只是你既然问了,春桃也说了,那便罢了,往后在家中离陛下远一些便是了。”

    陈怀珠的语气中带着猜测,“所以,二哥和嫂嫂此前说怕我冲撞冒犯到圣驾,也是这个意思?”

    陈既明叹息后,“嗯”了声,权当承认。

    陈怀珠轻轻蹙眉,她犹豫许久,还是没忍住问:“可是我从前如果真的不曾见过陛下的话,为何昨夜会梦见他?”

    元渺握着杯盏的手一抖,“你梦见了什么?”

    陈怀珠想起梦中的内容,含糊其辞:“一些很光怪陆离的梦而已,只是隐约觉得,与陛下也不算完全不认识,很是奇怪,”她顿了顿,又说:“可即使梦中的内容算得上是美好,可我在看见陛下,听见他声音时,还是忍不住害怕。”

    她有些担心,今夜还是会做那样的梦。

    其实春桃今日同她说完这番说辞后,她并没有完全相信,不然也不会在晚上回家后,再同兄嫂求证一番。

    陈既明旁敲侧击:“玉娘的意思是,今日有见到陛下么?”

    陈怀珠否认:“这倒没有,只是太医来给我把了脉,陛下便与太医离开了。”

    而这些话被蒋兆记录下来后,不出一刻的时间,便传达了元承均耳中。

    元承均手中正握着从长安带来的陈怀珠的札记,听蒋兆说完,他的面色沉了下去。

    蒋兆没抬头,却也意识到周遭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他低首侍立在一侧,一句话也不敢说。

    元承均扫了他一眼,叫他退下。

    等蒋兆退下后,他方再次看过陈怀珠札记中的内容,也不过是一些闲笔,却多的是意趣与情意,札记中十句话八句话不离“陛下”两个字。

    他的笑意僵在唇角,可如今,她居然说,她害怕他?

    可仅仅是害怕么?他总是贪心,总是想要更多。

    ——

    陈怀珠与兄嫂叙完话后,满怀疑问也并没有得到解答。

    她原本是无比信任春桃与兄嫂的,可越是所有人都说她从前与那位陛下没有任何过节,她越是怀疑,怀疑自己真的同那位陛下之间不曾有任何过节么?若只是认错人,为何他能精准地唤出她小字?

    难道说,陛下那位故人的小字也叫“玉娘”?天底下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么?

    她的小字与名讳有关联,“水怀珠而川媚”,“珠”字从“玉”旁,所以她的小字叫“玉娘”,那位她素未谋面的女子呢?小字又为何叫“玉娘”?

    她观天子的年岁应当与她相差不大,那所谓的故人应当也是这个年岁无差,可她从前在长安其他贵女中,并未听过还有谁的名讳含“玉”字。

    当真是奇怪。

    正当陈怀珠满腹心事地低头往自己院中走着,却忽然看到眼前的板砖上映出一道颀长身影。

    她抬眼望去,眸中撞入甚是眼熟的一人。

    天子正沐在一天月色下,长身玉立,月光流转,于他的衣衫上卷出一道似雪浪般的银边,略微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竟平添了几分寂然。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她投过去的视线,半回过身来。

    陈怀珠的步子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她的眼前莫名出现一道虚影,她以为自己当真是糊涂了,于是伸出拳轻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待视线重新聚集在天子身上时,她方发觉自己并没有看错,天子的确是同她在笑。

    她的院子近在咫尺,她想进去自己的院子,而腿脚却像是被固定在了原地,怎么也动不了,她的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也并听不真切。

    正当她疑惑自己为何眼前会出现重叠的影子时,天子已然抬腿朝她走过来。

    天子的步子很慢,她竟意外地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脑海中似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一般,却又被阻隔在了呼之欲出之时。

    元承均步步走向陈怀珠,越靠近她,她脸上的神情他便看得越是清晰。

    她向来不会掩饰自己的神情,从前是,现在也是,于是元承均便清楚地从她的双眸中捕捉到了疑惑、诧异、还有一些退缩之意。

    好在,她的步子并未像昨日初见那样朝后退。

    元承均没有离她特别近,只是像从前一样,站在她一步之遥的距离,轻唤一声:“玉娘。”

    陈怀珠听见这声,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元承均眉梢轻挑,“冷?”说着他轻车熟路地将手臂上搭着的那件白色裘衣取下来,展开,为她披在肩上。

    裘衣是他从长安带来的,是他曾亲自猎狐制成的那件,而这样的事情,从前他也做过无数遍。

    陈怀珠的指尖碰到了柔软且暖和的绒毛,她扫了一眼自己周身,这件裘衣分外合身,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可她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这么一件裘衣。

    “不必劳烦陛下,我的院子就在前面,很快就回去了。”她说着就要将裘衣脱下来。

    元承均按着她的肩头,静睨着她,“你还是一点印象也不曾有么?”

    陈怀珠从他这语气中听出了埋怨,她没忍住缩了下肩膀。

    对方靠近半步,抚过她身上裘衣的领口,重复:“一点,也不曾有?”——

    作者有话说:看见有宝宝的评论被gly删掉了,我后台在走申诉流程了,会有点慢,我不会轻易删评(除人身攻击和恶意辱骂),我也分得清恶评和对角色剧情正常讨论的内容。鞠躬。

    第67章回头万里处,故人长决地。

    元承均不肯放过她眼眸中的任何一丝神情,然他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困惑、惊惶、甚至是害怕,却唯独不曾看到他熟悉的柔软。

    眸光闪烁间,她的鸦睫垂下,半遮着她的眼瞳,唇瓣似是轻轻动了下,却不曾说话。

    他很想将轻按在陈怀珠肩头的手挪到她的后颈,再扣住她的后脑,叫她抬起头来,莫要再这样躲避他,再从她的口中一遍遍问出答案。

    可他的手才有挪动的意图,却看见女娘的唇由半张着到抿住,他的动作便这样顿住,他再清楚不过,这是陈怀珠在紧张,在不知所措。

    会吓到她么?

    元承均心中忽地涌起这层,是以他的手又收了回去。

    陈怀珠克制着心中的恐惧,察觉到对方的指尖在她的肩头缓缓移动,最终于她耳边落下一句极轻、极低的叹息,“你再,想想?”

    陈怀珠眉心蹙紧,她一整日都在想这件事,但根本毫无印象,她怕说错话,让这位处事果决、心狠手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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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迁怒到兄长身上,故而捏着自己的袖口:“我,我真的不曾见过您……”

    元承均呼吸一滞。您?他们之间何时已经陌生到了这种程度,竟然会叫她用“您”来称呼。

    从前她一口一个“陛下”,他会哄着她喊自己“郎君”,她也会应,即使是两人最难堪之

    时,她对他也是直呼其名,当时他也并不觉得她是在忤逆自己,他也一直以为在称呼这层,他从不在意她如何唤,唯独这声“您”,叫他的心门,似是被小锤敲得“咚”了声。

    如同空谷里的铜钟,久久消散不去。

    在他目光涣散的一刹,陈怀珠似是抬起眼,以试探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她说:“我也不记得,和您之间有怎样的过往。”

    元承均唇角扬起一道类似于自嘲的笑,可他还是不想放弃,明知也许不会得到满意的答案,他还是将掌自陈怀珠的肩膀一点点滑落,落至她的小臂,而后隔着衣衫,牵引着她的小臂抬起来,将自己拇指上的那枚玉扳指凑到她的眼底,执着地问:“此物,你可认得?”

    他记得的。记得陈怀珠当年赠他这枚玉扳指时的情景,记得她当时说过的话。

    彼时,陈怀珠笑吟吟地将这枚玉扳指套进他的拇指中,语气中带着点娇嗔:“这扳指的玉料可是我认真挑了好久的,送玉也是因为我的小字是‘玉娘’,只要你戴上它,每每看到它,就会想起我来,永远也不许摘。”

    他当时是怎样的感受?如今再回头,已经很模糊了,但他只记得,他任由着陈怀珠为他戴上这枚玉扳指,又在她的颊边落下一吻,“不会摘。”

    他的确履行了承诺,从来都不曾摘下,可她却忘记了。

    说永远的是她,而今忘记的也是她,她竟然忘记地这般轻易么?

    陈怀珠盯着那枚扳指,不解他为何要问自己这个东西的由来。扳指于男子而言便类似于女子的香囊、手镯,这样的亲密之物,她怎么会随便送人,即使她在大病之前,真的与这位天子有过其它往来交际,可她真的会送陌生男子扳指么?

    还是说,此物是天子那位故人赠与他的?

    元承均见她瞧那枚扳指的眼神甚是专注,以为她终于想起一星半点,但等到的只是女娘惶惑地摇头:“我应当不曾送过您此物。”

    元承均的心沉了下,其实这样的答案他早有预料,也不算意外。

    他松开了陈怀珠,朝后退了一步。

    陈怀珠明白了他的用意,如蒙大赦地从他身边跑开,但都到了院子的门口,她又停住步子,踅身望去。

    一地月色清白,夜风带过他的衣角袖边。

    陈怀珠还是将犹豫了一晚上的问题问出了口,“我与您从前见过么?”

    风将这声送到元承均耳边时,他的脊背跟着僵了下,又转过身来,视线落在陈怀珠身上。

    他听见她问:“还是我当真忘记了什么?您,可否告诉我一二?”

    一颗石子投入元承均的心湖,就当他想将二人之间所有的过往尽数告诉陈怀珠时,欲言又止。

    告诉她?又该从何处说起?

    是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征兆地成婚?是十年来粉饰太平的情浓意切?还是后来的决裂与不堪?

    他不愿让他们之间只剩下单薄的爱或者恨,他想要的,是真实。

    元承均缄默许久,朝后退了半步,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夜深了,早些休息,还有,裘衣收好。”

    陈怀珠没能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也不纠结,垂眼抚过她身上裘衣上的柔软绒毛,再抬头时,已不见天子的踪迹。

    兴许当真是她想多了,如若她真的是天子那位故人,他又何必不说,想来也只是因为长得相似,且小字恰好一样罢。

    春桃本提前回了屋中替陈怀珠收拾安置,听见屋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将床榻铺展,回头:“娘子,一切都按照原先拾掇好了,您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陈怀珠心中总是装着事情,也并未全然回过身来,听见这句,先是怔愣迟疑了片刻,方草草回答了春桃:“左右是在家中,能缺什么,你也不必忙活了。”她说着便将那件裘衣摘下来,交予春桃,叫她在一边挂好。

    春桃一眼便认出了这是陛下曾经赠给娘子的那件,当时出宫的时候,她还问过娘子要不要带上,但娘子只扫了一眼,便叫她将这裘衣放回去,并未带着出宫,如今竟又出现在了娘子跟前。

    她愣了片刻,才问:“这是陛下给娘子的?”

    陈怀珠坐在一边,倒了杯茶水,并不以为意,“我也不知他为何要送我这个,先放着吧,这个季节也太穿不上。”

    春桃见陈怀珠话语间一切如常,排除了心中那一念头。

    她还以为陛下将娘子拦住,是要告诉娘子曾经的所有,这么想来,应当只是单纯送了这么一件裘衣?

    陈怀珠本以为经历了此事,天子想来也想清楚了,她终归不是自己的那位故人,或许也不会再行最开始那样的怪异之举,然事实证明,她并不了解天子,也想错了这件事。

    那夜之后,天子非但不曾有所收敛,反而出现在她面前的次数越来越多,仍旧唤着她的小字,她又不可能在自己屋中闭门不出,只是只要一出门,必然会撞见天子。

    除此之外,他竟然还隔三岔五地命人给自己送来一卷竹简,她起初以为是什么典籍,便放着没理会,直至有一回闲来无事,翻开那些竹简,发现里面并不是什么先贤字句,倒像是某位女娘的札记。

    上面清晰地记载着日期与当日发生的事情,奇怪的是,她看着那札记上的内容,脑海中竟然会出现画面,只是画面太过模糊,她也看不清人脸。

    陈怀珠翻了几行,便将竹简合拢上了。

    这是天子那位故人的札记么?他为何要让她看这些?

    直至有一回天子在家中院子里像初见那日一样拦住她,问她可有什么感受,她实在难以忍受天子这段时间以来,堪称怪异的举动,她也不愿成为谁的替身,于是同天子道:“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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